《驭龙者》闻晓白

61、第 61 章

　　罗伊手中有自己的侍卫军和驭龙骑士营，只要费里曼肯帮他，加上老公爵和舍曼女伯爵的兵力，即便其他几大家族也倒向罗伯特，他也不会落入劣势。如果对罗伯特的造反镇压足够快，其他观望的贵族未必敢加入战场，毕竟罗伯特的私生子身份，让他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然而这局棋出现了一个变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传言，说是罗伊并非查理王子的亲生儿子，而是王妃和别人偷情所生。传闻有鼻子有眼，渐渐引到了王族的神力上面，说罗伊因为不是王族，所以没有王族神力，杀不死恶龙。开始人们还不当回事，然而着传言越来越真切，罗伊原本就是遗腹子，加上他确实不似人们想象中的王族那么神勇，甚至有些体弱多病，人们渐渐开始对他的身世产生了怀疑。毕竟圣光城的王族历来都是会亲自在战场和龙作战的，只有罗伊一直躲在后方，人们开始觉得，他可能是知道自己没有王族神力，所以不敢上战场。
　　这个传言在原本就剑拔弩张的局势中闹得人心惶惶。传言的恶毒之处就在于它直接否定了罗伊作为君主的合法地位，也让整个圣光城处于动荡不安中。
　　就在这时，罗伯特突然发难，公布了自己的身世，向罗伊宣战。由于这个传言，罗伊的合法继承权受到了质疑，罗伯特的私生子身份也就没有那么大的劣势了。大概是这个传言带来的影响给了罗伯特信心，他并没有直接起兵，而是试图利用舆论的压力让罗伊主动退位。原本就对罗伊产生不满的贵族隐隐有了些倾向，更麻烦的是，老公爵和舍曼女伯爵对罗伊的支持也是因为他王族的身份，如今的这个形势下，他们的态度也变得暧昧了许多。
　　罗伊的身份有疑问，罗伯特其实也无法证明自己是诺兰家族的人，双方打起了舆论战，搅得圣光城更加人心不宁。
　　这种形势下，罗伊忽然召见了阿尔塞伯爵夫人。
　　这举动令人意外也不意外。阿尔塞伯爵夫人家是罗伊母亲的族人，在这样的形势下，罗伊自然希望能争取亲人的支持。更何况他与王室的关系现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反倒是母亲那边确定一些。
　　阿尔塞伯爵夫人进入罗伊书房时，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幅画像。阿尔塞伯爵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罗伊父母的画像。画像上，罗伊的父亲坐在一把橡木椅子上，罗伊的母亲站在他的身后。
　　这幅画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取了下来。那时乔治因为父母的死迁怒罗伊，一见到这幅画就怒不可遏，变本加厉地对罗伊进行谩骂。罗伊从小身体不好，在这样的刺激中一次次病倒。老国王无奈，只好偷偷藏起了这幅画。直到罗伊继位才重新把画挂了回去。
　　罗伊将目光从画上收回来：“姨母，最近外面的传言您听到过吗？”
　　阿尔塞夫人没想到他居然主动提起这件事，立刻道：“都是无稽之谈。”这副画像摆在这里就是明证，他的气质虽然更似母亲的柔和，但眉宇间与父亲如出一辙。
　　罗伊轻轻叹了口气：“但是外面传得那样真切，由不得人不信。”
　　“陛下，”阿尔塞伯爵夫人正色道：“您这样想是对已故王妃的不敬。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什么样的品性我最清楚不过，她绝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来。”
　　罗伊垂下眼，似乎有些羞惭：“我并没有怀疑过我的母亲。我只是对外面的传言感到不安。”他叹了口气，看向阿尔塞伯爵夫人：“姨母，我最近不知为什么常常心神不宁，时常梦到我的母亲。在梦中，她总是十分哀伤地看着我，仿佛我已经死去。”
　　阿尔塞伯爵夫人心头一惊：“陛下，您在胡说什么？”
　　罗伊抬手按了按心口，勉强一笑：“抱歉，我不该说出这样的话，让您担心了。”
　　阿尔塞伯爵夫人皱起眉头：“陛下，按理说做臣下的不该说这样的话，但您真不该这样胡思乱想的。您从小心脏不好，心神不宁原本可能只是偶尔不舒服，这样想下去反而对您养病不利。”
　　罗伊自嘲地一笑：“您说得对，对此我很惭愧。”说着又叹了口气：“只是如今的形势让我无法不忧心。这种时刻，难免希望有个家人在身旁，给您造成了困扰，我十分抱歉。”
　　伯爵夫人连忙说道：“不，陛下，您不必这样说，我乐意为您排忧解难。”
　　“您和姨父会站在我这边的吧？”罗伊看着伯爵夫人，眼睛里盛满期待。
　　伯爵夫人坚定地道：“我和我的夫君坚决拥护王室。”
　　罗伊闻言，心中幽幽一叹。如今在这局中的哪个不是王室？然而他没有将这想法表露出来，而是向伯爵夫人微笑了一下：“谢谢您。”

　　送走伯爵夫人，罗伊找来了费里曼。说来好笑，所有人中不是因为王族这个身份帮他的人也只有费里曼。
　　“不可能。”费里曼坚决否定道。罗伊居然提出让他再引发一次战争，并且要借他那把剑，他觉得罗伊是疯了。
　　“要平息流言，这是最好的方法。”
　　“不过是个流言，怕它做什么？”
　　“你还没看出来吗？现在就连老公爵和舍曼女伯爵也犹豫了，他们还没表态是因为他们也不相信罗伯特的身世，再这样下去，驭龙骑士营和侍卫军也未必是什么态度。即便他们最终站到我这边，从开战就人心不齐的军队打起来又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也不确定那个罗伯特是不是个冒牌货，打起来就有底气？”
　　“能出现这个流言就说明对方早有准备，只是他们没想到我已经掌握了杀死龙的方法，这样一来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利用？”
　　罗伊不是个冲动的人，费里曼觉得他此刻的决定透着几分不寻常：“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理由？”
　　罗伊微微一怔，这个人真是警觉。他收起惊讶，笑道：“还能有什么理由？”
　　费里曼冷笑一声：“你这人做事，永远都有很多理由。”
　　罗伊觉得他的语气有些不同寻常，蹙了蹙眉：“什么意思？”
　　“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什么怎么打算？”罗伊被问得一头雾水。
　　“你将我引到了内城，给了我军权，又让外城从贵族的统治下摆脱出来，如今还给了商人自治权，你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那天鲁尔伯爵在场的时候你不是听到了吗？”
　　“我是问你。”费里曼压抑着怒气说道：“你怎么为自己打算的？”
　　罗伊一怔。
　　费里曼看着他的反应冷笑一声：“你可真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