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龙者》闻晓白

56、第 56 章

　　出乎贵族的意料，罗伊居然真的接手了外城，但他没有派费里曼出兵，反而让他的人进驻内城担任起了护卫职责。这个布局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这简直就是在激化矛盾。然而很快他们明白了君主的用意。因为老公爵和舍曼女伯爵在罗伊的授命下开始集结军队，协助守卫王宫。
　　舍曼伯爵做出这种事是贵族们始料未及的。当初外城动乱的时候，难民在她的领地滋事，她不得不招兵买马建立起一套守卫系统，这些人在罗伊将人引渡到他的领地后已经遣散了，但一经召唤，便迅速组织起来。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贵族们感觉到不对劲了。他们似乎落入了一个陷阱，他们眼中懦弱无能的君主似乎给他们设了个圈套，把他们所有人都套在了里面。
　　费里曼也察觉出了不对劲，罗伊并没有把自己的安危完全交给他，他用老公爵和舍曼伯爵的军队在他和自己之间架起了一个屏障。他要的根本不是两相制衡，而是三足鼎立。这样一来，就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因为所有人都担心别人会等着坐收渔利。更为可怕的是，在这个局中，他和贵族是绝不可能成为同盟的，他们如果需要同盟，只能找罗伊。费里曼冷冷一笑，终于开始收网了吗？

　　局势渐渐明朗，风暴中心的君主却安安静静地站在萧瑟地秋风中，看着不远处的墓地，也看着墓地中的人。
　　玛格丽特小姐转身的时候看到独自立在风中的君主，有些意外，走过去行礼道：“陛下。”
　　罗伊望了望不远处的墓碑，轻声道：“今天是鲁尔伯爵的生日。”
　　玛格丽特小姐一怔：“感谢您还记得。”
　　罗伊微微笑了笑，问道：“可以陪我走走吗？”
　　玛格丽特小姐点了点头。
　　两人在墓园缓慢地走着，罗伊说道：“那天在伯爵的葬礼上，我曾许诺如果您遇到了任何的困扰或者麻烦，都可以来找我。这个承诺仍旧有效。”
　　玛格丽特小姐闻言停住了脚步，她似乎犹豫了一下，说道：“麻烦倒没有，困扰确实有一桩，而且跟您相关。”
　　罗伊似乎并不是很意外，随着玛格丽特小姐停住脚步：“愿闻其详。”
　　玛格丽特小姐四下张望了一下，低声道：“有人希望我能公布我祖父的真正死因。”
　　罗伊深深看了玛格丽特小姐一眼，并没有追问。秋风扫过，罗伊在风中轻咳了两声，伸手紧了紧斗篷。
　　“陛下，保重。”
　　罗伊向玛格丽特小姐笑了下：“谢谢您，也感谢福克斯家族。”
　　玛格丽特小姐提起君子，向罗伊微微屈膝：“是福克斯家族应该感谢您。”
　　罗伊闻言，垂下眼叹了口气：“您让我感到惭愧。”

　　罗伊从墓园回来，在街上缓缓走着，小酒馆门前，一个吟游诗人用夸张的语气讲着过往君主的英勇事迹，引得人们神往。罗伊放慢脚步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便继续向王宫走去。秋风吹动着他宽大的斗篷。
　　圣光城的冬天要来了。罗伊默默想。

　　在内城三方势力针锋相对的时候，外城蓬勃发展，然而很快罗伊还是遇到了问题。贵族们开始以各种名义拒绝交税。当然他们明面上不会说不交，只是想出各种办法拖延。罗伊明白，他们是想用这种方法让自己陷入财政危机，最终向他们妥协。
　　外城虽然借着第一次丰收勉强能缓过气来，但真要让外城的收入支撑起罗伊如今的花销还是十分困难。自从老公爵和舍曼伯爵协助守护王宫，罗伊与费里曼的关系就变得很微妙。费里曼明着没有说什么，依旧按照罗伊的意思将他的军队驻扎在内城，但时不时便伸手向罗伊要钱，而且每次都是狮子大开口。他知道，以如今的形势，为了安抚他，罗伊不得不答应他各种过分的要求。
　　罗伊要支付的不仅是费里曼的军费，老公爵和舍曼伯爵的军队毕竟也是为他服务，他不能让两人承担太多费用。外城也是百废待兴，治安也不太稳定，罗伊的侍卫军也撤不出来，不仅撤不出来，还常常要承担一些职责之外的事物，比如外城很多河道沟渠有待疏通，就需要他们监督完成。这三笔军费就是惊人的花销。而罗伊不想竭泽而渔，他要在外城发展商业和手工业，就必须有充足的资金流动。
　　“这一批种子入冬之前能播种下去吗？”罗伊翻阅着资料问道。
　　“只要没有人从中作梗，以外城现在的耕作能力，是可以的。”雷克瑟先生肯定地回答。
　　罗伊明白他说的从中作梗是什么意思。他虽然在外城明里暗里渗透过许多人，然而贵族势力和费里曼的人也不在少数，虽然战争没有爆发，但暗处的斗争却无时无刻不在进行。幸好，外城的贫民在这次丰收中尝到了甜头，对罗伊的举措十分支持，而他们才是外城的主要劳动力。
　　“这批种子大概能增收多少？”
　　雷克瑟先生在布施的时候也没闲着，一直在研究新型的小麦，并在布施的时候暗暗让外城人带回去小规模试验过。他想了想，说道：“顺利的话两到三成应该不成问题。”
　　“两到三成。”罗伊重复着，脑海中计算着这对于如今的财政意味着什么。
　　“不过疏通河道沟渠的事情需要加紧了。现在天气渐凉，还没有灌溉的压力，但明年春天这些新种子就需要大量的水，否则会影响拔节。”
　　罗伊点点头：“不仅是河道沟渠，还有陆路。”这次收的小麦，如果有富余，罗伊准备留出一部分酿酒。他内城的领地上有几个葡萄庄园，每年酿造的葡萄酒是一笔可观的收入。然而葡萄酒大多还是有钱人餐桌上的奢侈品，廉价的啤酒在平民中显然更有市场。酿的酒要运出来卖，自然就涉及交通问题。
　　这些工程都需要经费，然而还没有收成，经费从哪里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