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龙者》闻晓白

55、第 55 章

　　第二天罗伊回宫后就称病闭门谢客了几天。几天后，费里曼宣布撤军。
　　这支来自外城的军队虽然让贵族们倍感威胁，罗伊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么多人花销巨大，他养不起。于是他想到借出去的那批种子，开始和贵族商量能不能让他向外城人收贷。贵族们没有同意，他们有个光明正大的的理由，罗伊多年来向他们借的贷款还没有还清。
　　罗伊自然明白，这些贵族是不可能替贫民出头的，更不会愿意用他们收来的贷款去支援这些贫民。他们只不过是想阻止贫民直接向君主还贷的行为，因为这感觉太像贫民向君主交租了，这会让土地的归属权变得模糊。这些年罗伊虽然想出各种办法扭转财政赤字，但总有天灾人祸，加上近年来战争频繁，又因为各种事情支出巨大，仍是有没有还清的债务。罗伊原本就是因为缺钱才向外城伸手的，如今一时不可能还上欠贵族的贷款。
　　然而没有钱就养不起军队，万般无奈下，罗伊只得又去找费里曼，彻夜未归之后，费里曼同意遣散部分军队。贵族们觉得，君主用这种方法解决问题简直荒唐至极，然而这件事的结果他们乐见其成，也就只当不知道背后的隐情了。
　　好景不长，外城好不容易安生了一阵，临近收获季节又开始有些动荡。外城原本就多地痞流氓，偷盗抢劫屡见不鲜。然而这次贵族们怀疑跟费里曼遣散的那部分军队有关。那支军队里原本就有不少地痞恶霸，回到外城之后无所事事又没有收入，就重操旧业，尽干些偷鸡摸狗，打家劫舍的事。贵族们终于知道费里曼当初遣散军队为什么答应得那么痛快，不禁恨得牙痒痒。
　　就在贵族们严防外城再次动乱的时候，外城人做了件让他们始料未及的事情。他们集体上书表示愿意向罗伊支付一笔款项，以此换得君主的庇护。作为贵族们的封地，真正应该庇护他们的是他们的领主，这相当于跨过他们的领主直接向君主效忠，这犯了贵族们的大忌。然而这毕竟跟反叛不同，贵族又没有由头出兵镇压，所有人都盯着罗伊的反应。外城今年的收成十分可观，外城人支付的这一笔费用可以缓解罗伊的财政危机，他不可能不心动，只看他敢不敢接受。他如果敢接，就必须承受贵族们的激烈反对，甚至是武力反抗。
　　不出费里曼所料，当晚他就迎来了他的访客。
　　罗伊准备接受这笔钱，然而他没有打算让费里曼重回外城去解决那些惹事地痞流氓，他要派他自己的王宫侍卫军去。
　　这件事情，费里曼意外却也不意外，从那些外城人联名表示愿意向君主效忠时他就明白不对劲了。罗伊口口声声说在外城没有人，那些外城人怎么可能想到这种方法？仅靠雷克瑟先生那个修道院是绝对达不到这个影响力的。罗伊花了那么多力气让外城恢复，这次如果派他去，就相当于将所有成果白白送给了他，更为麻烦的是，这样一来，他既有了军队又有了钱，罗伊手里就彻底没有了牵制他的砝码。
　　他没想到的是，罗伊居然派了侍卫军。虽然对于贵族来说，侍卫军比他的人好接受一点，但这一举动未免过于大胆。他如今的安排惹得贵族和费里曼都十分不满，如果有任何一方反叛，王宫连防守的力量都没有。
　　“目前时机不成熟，我还不能让你的军队回到外城，但外城这笔款项收上来会作为你的军费。”
　　费里曼上下打量着罗伊：“人都遣散得差不多了，要军费做什么？”
　　“把他们召回来吧。”
　　费里曼微微眯眼：“这时候召回来，你不怕那些贵族彻底反了？”
　　“我就是怕他们反叛，才需要有人守卫内城。”罗伊一笑。
　　费里曼暗自吃惊。他没想到罗伊居然开口要他的人守卫内城。他有些玩味地看着罗伊：“你不怕我反了？”
　　“你如果要反叛，最好也等到那些贵族反了，你好打着勤王的名义打进王宫来。”
　　费里曼有些明白罗伊的意图了。
　　如果罗伊把费里曼派到外城，那贵族反叛他只怕会隔岸观火，甚至想要坐收渔利。所以罗伊要把他直接拉到局中。那些贵族对他的敌意比对罗伊还大，双方绝不可能达成任何协议，只要有一方敢动，必定开战。
　　罗伊恐怕还有另一个用意。他这次自己去接手了外城，相当于算计了费里曼。他们两人之间原本就没有什么信任可言，为了继续合作，罗伊索性把自己的安危直接送到了费里曼手中。这是他能表现出的最大诚意了。
　　“召集军队需要军费，外城的钱还没收上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的私人金库还有一部分可用资金，但你需要省着点花。”
　　原来如此，君主的私人金库里面有多少财产是只有他知道的秘密，罗伊之前一直表现得如此拮据，其实还是留了后手的。
　　罗伊又道：“现在外城的一些郡县虽然目前可以勉强自给自足，但只要一有动乱，立刻会恢复到以前的状态。那样军费的问题就又没有了着落。那些贵族不可能由着你发展起来的，所以你现在不能出面。”
　　“你这么确定外城发展得起来？”
　　“确定，但是需要时间。这个时间恐怕要你来争取。”
　　外城的情况复杂，罗伊也没有办法向费里曼详细解释。这个套其实是个连环套。恢复耕种只是第一步，因为外城需要积累资本，于此同时，罗伊送回去那批难民会在外城发展手工业和商业。这才是他引渡那些人的目的，他不仅要让他们学技术，还要让他们熟悉内城的商贾和环境，方便日后互通贸易。
　　罗伊在内城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发展商业和手工业，大概摸索出了些经验，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相信还是可以帮助外城发展起来的。但是他的野心不止于此。依照他的经验，发展商业和手工业能够消化的劳动力远大于庄园，他治下的外城地区虽然称不上繁荣，却比外城其他地方好了太多。只要这个状况能持续下去，势必吸引其他地区的人大量涌入，那么失去大量劳动力的地区进一步衰落，差距便越来越大。
　　在这样的强烈对比下，外城不属于他的地区就会动摇，到时候就可以启动他在外城埋的线，如法炮制，引导他们表现出希望君主介入，帮助他们发展的意愿。这才是罗伊的目的，他要用这种方法一点点把外城从那些贵族手里夺过来。然而他手上没有足够的兵力，未必能承担打破现有平衡的风险。不仅贵族，以费里曼在外城的渗透之深，想对他的计划进行阻挠也十分容易。
　　完成这一整套计划需要时间，他必须为自己争取到这个时间。所以他不介意在必要时对那些贵族做小伏低，也不在意把性命送到费里曼手中。只要能争取到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