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一只会写作的毛球

97、芯片（回忆）

　　洳朔看着电梯内一点点升高的数字。
　　霜凌倚在墙上，打了个哈欠。
　　两人都没有说话。
　　很快，电梯门打开。门外一群人直勾勾盯着他们两个，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沐雪站在人群中央。
　　“冷萤不在？”霜凌率先开口。
　　“她去找资料了。”沐雪压下心中疑虑，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他：“您怎么突然来这？是沐风托您做什么事情吗？”
　　霜凌：“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沐雪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他勉强扯起一抹笑容：“您何必如此？您想做什么大可以直说，我们会尽可能帮助您。”
　　霜凌瞥了一眼他身后的控制器。露出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歪着脑袋打量他：“是吗？真不错，可惜……我想做的，你们帮不了。”
　　沐雪脑中警铃大作，他立刻意识到，事情可能要失去掌控。随即他迅速拿出枪，将枪口直直对准霜凌眉心：“您想背叛我们？”
　　周围人见状也纷纷掏出枪，对准他们两个。
　　洳朔饶有兴致地挑眉，他不太明白霜凌为什么要故意刺激他。
　　霜凌微笑着注视着面前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往前走了两步。
　　众人不仅没有向前，反而后退几步。
　　在这看起来“一面倒”的局势下，反倒显得他们两个才是有优势的一方。
　　“我们记得您给予的帮助，所以现在放弃，我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沐雪死死握着枪，警惕地看着他。
　　霜凌双手一摊：“我都没有加入你们，怎么能叫背叛呢？”
　　沐雪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终究不敢扣下扳机，彻底撕破脸。这位突然出现的朋友，他们到现在仍然没有摸清底细，他绝对不是他表现得那么简单。
　　霜凌手中突然凭空出现一枚怀表，周围人好像被摁下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他气定神闲地朝前方轻轻晃动几下。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面前的人也一个个接连昏倒在地。
　　沐雪惊恐地注视着周围人的异状，他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睡意侵占他整个大脑，他痛苦地睁大双眼，想要做些什么。
　　但很遗憾，此刻的他除了不甘地昏倒在地上什么也做不到。
　　“那是什么？”洳朔盯着霜凌手上的怀表。
　　“这个。没什么用的小玩意。”霜凌一把将怀表丢过去：“送你玩了。”
　　话落他径直走向芯片控制器，低头盯着那台机器，神色晦暗不明。
　　洳朔沉默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对小玩意的理解似乎和霜凌不太一样。
　　他习惯性地试试这东西有没有介绍，结果还真叫他试出来了。
　　金属怀表：某个自称心理学大师的催眠道具，但其实是个魔法道具。上面被刻上了昏睡魔咒，可以凭借晃动启动。
　　按理来说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不知为何下面还有一些在括号里的字，内容也很奇怪。
　　（异常，过高 模糊，时间控制 搁置）
　　洳朔看着这一排字，有些不明就里。他很快他收回目光，把怀表收好，这些文字没必要现在弄清楚。
　　他走到控制器旁边，霜凌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洳朔静静站着等他。
　　不知过了多久，霜凌开口问道：“你知道这东西靠什么起作用的吗？”
　　洳朔：“不知道。”他知道霜凌不需要他的回答，但他就是想回点什么。
　　霜凌笑笑，伸出手。
　　一枚正十二面体缓缓从机器内浮现，它的材质看起来和之前那个“水晶”一样，不同的是，其内部晶莹剔透，不含一丝杂质。
　　“这东西曾经有一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叫做万象幼芽。呵呵，可惜替它起名的人所期望的功能它根本做不到。”霜凌托起十二面体，放在眼前。
　　“竟然被拿来做这些，真是……”霜凌垂下眼帘，万千思绪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晶莹的十二面体缓缓消散于空气中。
　　他一转身，坐到控制器上，正对着洳朔：“彻底解除影响还要花点时间，我们还可以再聊几分钟。”
　　洳朔默默看了眼脚边躺着的人：“你为什么要掩盖自己的功劳。”
　　霜凌闻言挑眉道：“掩盖？我这可不是掩盖，我这叫规避麻烦。他又不会像你一样，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想跟他解释清楚我得废多大劲？”
　　洳朔：“……我可以把这个当作夸奖吗？”
　　“当然。”霜凌继续说：“而且我解释完不久他们就会忘掉，还不如一开始就什么也不说。”
　　“忘掉？”
　　“没错，就是清除记忆。每个任务结束，与我们有关的记忆都会被清除。这个过程或许长达几年，或许一天就会完成。我们本来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被忘记也没什么问题吧？”
　　洳朔沉默不语，此时他的脑子有点乱，很多想法冒出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只有任务成功，对世界产生了正面影响才会清除。也就是说，你之前当‘搅屎棍’的经历不会被忘记。”霜凌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洳朔摸摸鼻子，岔开话题：“你为什么要故意刺激沐雪？你看他不顺眼？”
　　霜凌眯起眼睛：“呵，因为他我被烦了那么久，当然要报复一下了。”
　　“你觉得烦，快点离开不是更好，为什么逗留这么久？”
　　“这是因为我习惯隐藏在背后，他们自己的问题，他们自己解决不是更好吗？”
　　洳朔瞥了一眼控制器：“你这隐藏的也不怎么彻底啊。”
　　霜凌叹口气：“这不是他们自己解决不了吗？要不然我才懒得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好了，搞定，我们该走了。”
　　洳朔看到控制器上的指示灯，忍不住出声提醒：“等等，那个控制器还是工作状态，没关系吗？”
　　“放心，没有能源，它很快就会自己关掉。”霜凌狡黠一笑：“当然，要是某些人想要根据我留下的小提示提前关闭，也是完全可以的。”
　　洳朔在心里为那几个倒霉蛋默哀三秒。三秒还没到，霜凌的手就搭在他的肩膀上，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没过多久，电梯打开，一位女士从里面出来，看到这一地的人愣了一下。
　　随即迅速跑到躺在最前面的沐雪身边，她紧张地伸出手探了一下鼻息，发现还有气，立马长出一口气。
　　紧接着她把地上的每个人都试了一遍，都有气，这下她彻底放松下来。
　　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随便找个人弄醒，结果喊了半天，没有一点反应。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这该不会是大脑出了什么问题吧？她可不会医术，这该怎么检查啊？去找沐风叫人把他们全抬去医院？来得及吗？
　　她余光看到芯片控制器，顿时灵光一闪，她记得这里有植入芯片的装置，那东西好像有评估身体状况的功能，原本是用来筛选“残次品”的，现在倒是方便她了。
　　办法已经有了，她迅速行动起来。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她终于确定他们只是单纯的睡着了，就是怎么也叫不醒。
　　她有些无语地看着一地的人，这到底是有多累啊，怎么睡得这么死。好歹找个桌子啊，也不怕着凉。
　　她再次叹了口气，认命地去找了一堆毯子，给他们一个个搬上去。
　　忙完之后她感觉有点热，想去窗边开条缝透透气。
　　还没走几步，就被外面的景色镇住：
　　紫红色的天，鹅毛般的雪片，一望无际的白色。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真实的雪，她只在很久很久以前的照片里看到过。
　　打开窗，冷风呼啸着灌进她的衣服里，她也浑不在意，只怔愣地伸出手。
　　雪片落到手上，缓缓融化，她感受着寒风，从心底涌起一种焕然新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