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一只会写作的毛球

96、芯片（回忆）

　　霜凌目光从洳朔身上移开：“按照我编出来的交流过程，我们还得等一会儿。”他说完就开始发呆。
　　洳朔盯着他看了半晌，发现霜凌似乎真的只是在发呆，他一时有点无言以对，那么他现在干嘛？一起发呆？
　　桌上摊开的笔记本此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上面的字迹软趴趴的，每个字都好像很累一样，一个个都按照最舒服的姿势趴着。虽然不怎么好看，但还是能看清写的是什么。
　　洳朔对上面的内容不感兴趣，但他对其他东西感兴趣，他伸手在霜凌眼前晃一晃。
　　“？”霜凌疑惑地眨眨眼睛。
　　“霜凌，你的名字怎么写？”
　　“我的名字？”霜凌重新拿起笔，挑眉开口道：“我得提醒你，终端其实有翻译功能。而你眼前的文字是依照你的意识修改过的，也就是说你没办法知道我的名字到底是怎么写的。”
　　“我大概猜到有这种功能。”洳朔垂眸沉思片刻：“这能通过故意写错几笔来避免吗？”
　　“你之前在一段文字里看见过不认识的字符吗？”
　　洳朔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确实没有，有些惊奇地问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翻译功能的大致原理是提取双方脑中含义最相近的词汇，相当于通过意识直接交流，错字并不会影响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听起来好厉害。”洳朔沉默片刻，突然弯下腰凑近他：“那么，你有办法关闭吗？”
　　霜凌瞥他一眼：“要关就得全关，你可就听不懂我说什么了。而且……”他停顿一下。
　　洳朔：“有后遗症？”
　　霜凌沉默半晌，终于开口：“太麻烦不想关。”
　　他倒是和他的字挺像，这可真有意思，洳朔更想知道他写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样了：“或许我可以看笔的运动轨迹。”
　　“那也不行……”霜凌挑眉：“你就这么想知道？”
　　洳朔点头。
　　霜凌盯着他好一会儿，从笔记本上撕下来一张纸，抬笔写下几个字，然后直接塞给他。
　　洳朔低头看着手中纸条，上面的字明明白白分了两行：第一行写着霜凌后面跟着几个陌生的字符，第二行写着他自己的名字和类似的字符。
　　显而易见，这是他俩的名字。
　　“不是不可以吗？”洳朔抬头，疑惑地开口问道，却正好看见霜凌起身朝外面走。他连忙跟上。
　　“对啊，这不是也没关吗？”霜凌在门口停顿片刻，等洳朔走到他身旁才继续往外走。
　　“那这是？”他一边走，一边晃了晃手中的纸。
　　霜凌笑了笑不再说话。
　　洳朔见他不愿回答，便也不再问，只是小心地把那张纸收好。
　　他本来有些担心这东西带不出这个世界，试着把它放进终端里，结果还真能放，想来霜凌已经考虑到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行至半路，就“恰好”撞见沐风。
　　他也知道自己出现的有些突兀，索性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您这次可有收获？”
　　霜凌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想来和你们问到的差不多。”
　　他干净利落地从兜里掏出笔记本，翻开从上面撕下来几张：“喏，他说的都在上面了。”
　　沐风接过纸张，大致扫了一眼。上面以一问一答的形式记录了他们的谈话。的确和他们知道的差不多，不过霜凌的几个问题角度非常新奇，有些价值。
　　他将纸收好，随后笑着看向霜凌：“多谢。时候不早了，您快去吃晚饭吧，我让霍行他们留饭了。”
　　霜凌有意把这几张纸的价值精准控制在没用与有点用之间。
　　听了这话，他领着洳朔来到食堂。
　　里面已经空了，和洳朔来时一样。
　　霜凌带着他绕进里面的厨房。
　　里面三个穿着围裙带着小白帽的人正围坐在一起吃饭，听到声响齐齐转头朝他俩看过来。
　　是三个熟人：霍行，沐雨，李菲然。
　　这几人似乎是一个小队的，上次他们三个也在一起行动。
　　“霜凌先生！”李菲然眼神一亮，赶紧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和他打招呼。
　　霍行坐在里面，从桌子底下拽出来两把椅子，朝他们招手：“快坐，我去给你们拿饭。”
　　沐雨放下勺子，站起身淡淡开口：“还是我来吧，我的位置比较方便。”
　　霍行刚从椅子上站起来，闻言干脆地坐回去：“那好，给我省劲儿了。”
　　霜凌脸上露出笑容：“好呀。”他拉着洳朔坐下。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洳朔一直安静地观察霜凌。他和那三人似乎很熟，而且非常了解周围，几乎每个话题都可以接几句。
　　他很孤独，洳朔睫毛微颤，这想法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觉得相当莫名其妙。他明明什么都不了解，霜凌看上去也没异常，他为什么会这么觉得，真奇怪？
　　洳朔甩掉这个奇怪的想法，把注意力转到眼前的食物上。
　　其实味道挺不错的，可惜他已经不用吃东西了。
　　一段轻松惬意的晚餐时光结束了。
　　两人回到原来的房间。
　　霜凌把门反锁，一把推开窗户，留下一句：“跟上。”之后干净利落地翻了出去。
　　洳朔紧随其后。和之前一样，一股力量让他平安落到地面。
　　霜凌伸了个懒腰，感慨道：“好久没有在这个时候醒着了，我们出发吧，时间刚刚好。”
　　“嗯。”
　　洳朔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他们走得不快，好像这只是一场晚饭后突发奇想的散步。
　　霜凌四处打量这片被凝结在这一夜的世界，好像一个巨大的水晶雪景球，要是下点雪就更像了。
　　就在此时，洳朔有些疑惑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上面。
　　他惊奇地抬头，零星雪花缓缓飘下。
　　温度还没到零下吧？为什么会下雪？他拧眉看向霜凌：“你弄的？”
　　“这可不关我事。”
　　“那为什么？”
　　霜凌笑着耸耸肩：“它想下就下喽。”
　　洳朔虽然不信，但也没再说什么。
　　周围越来越冷，口中甚至能呼出白气。雪也一点点变大，地上很快覆盖上一层白色。
　　周围的行人越来越少，只余下他们两个。
　　洳朔看着霜凌，还没等他开口问。霜凌抢先一步回答：“这次是我干的。天气这么冷，冻着就不好了。所以我让他们都回家了。”
　　霜凌突然凑近他问道：“你冷吗？”
　　“还好。”
　　霜凌伸手搭上他的肩膀，洳朔顿时感觉周身温度回升。
　　霜凌：“怎么样？”
　　洳朔：“很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