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一只会写作的毛球

98、芯片（回忆）

　　沐雪猛然睁开眼睛，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跑到控制器，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一阵声音传来：“你好？哈喽？沐雪？”
　　他这才发现，远处还有个人。
　　只见她整个人被包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蜷缩在椅子上。
　　沐雪有些迟疑地开口：“冷萤？”
　　“嗯，额……啊嚏。”毯子蠕动几下，一只手伸出来，从纸抽抽出一张纸，擤完鼻涕，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沐雪这才注意到，垃圾桶里面早就堆满了纸。
　　他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成这幅样子了。”
　　冷萤吸吸鼻子，声音有些发闷：“昨天晚上天冷，在窗边待太久了，就这样喽。你先别说我，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集体躺地上睡觉？还有刚才，这是魔怔了？怎么叫你都没反应。”
　　沐雪提起这个有些郁闷地开口：“这个说来话长，一会儿再说，我要去确认一些东西。”
　　“确认什么？我和你一起。”说完她就打算站起来。
　　沐雪连忙拦住她：“等等，你这样还是先待在这里休息，我记得这里有医务室，你去拿点药吃。”
　　冷萤挥挥手：“放心好了，早就吃完了，我没问啊……啊嚏。”
　　沐雪：“……”
　　冷萤：“……好吧，我待在这里，顺便看着其他人。”她重新缩回毯子里。
　　经这么一提醒，沐雪才想起来，当时还有好几个人呢？他一转头，就看到墙根处整整齐齐的一排，和停尸间似的。
　　沐雪忍不住嘴角抽搐几下，最终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对了，你去拿套厚衣服，外面雪还下着呢。”冷萤看着窗外叮嘱道。
　　“好。”沐雪应下正准备去拿，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等等，下雪！”
　　他猛地扭头朝窗外看去，低声呢喃道：“怎么突然下雪，这都多久没下过雪了……”
　　沐雪呆愣片刻，立即朝楼下跑去。
　　来到外面，他被风雪撞了个满怀。沐雪连忙收紧身上的衣服，虽然有冷萤的提醒，但冷风还是瞬间穿透他的衣服。
　　他急匆匆地跑到车上，往临时基地赶。
　　路上空无一人，他倒出一只手，一边开车一边给基地里的人打电话，让他们确认一下基地的“原住民”现在是什么状态。
　　很快电话里面回复，他们不知道什么原因昏迷不醒，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知道了。”沐雪回复一句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这消息让本就糟糕的情况雪上加霜。
　　他对现状有几个猜测，此刻他只期望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到地方后他立即跑到关押旁国成的房间，只见他躺在里面一动不动。
　　“快，把门打开。”他喘着气，语气十分焦急。
　　在等待看守开门的这点时间，他不断在脑海中回放从看到霜凌到他离开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越想他越心惊，他们这段时间顺利得不像话，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他们按照预定的路线前进。
　　门打开，他几步来到床前，深吸一口气，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长满皱纹，头发花白的老人，不准确来说是老人尸体横在床上。
　　沐雪想把他放平，确认一下他到底是不是旁国成，结果，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那尸体就化作飞灰，扑簌簌地往下落。
　　沐雪惊恐地后退几步，生怕再生出什么变故。
　　但事与愿违，他碰那一下已经足够它变个彻底了，那如同骨灰的粉末也逐渐消散，最后只剩下一套衣服。
　　沐雪拿起衣服，抖动几下，什么也不剩。他眉头紧锁，：“你们最后确认他活着是什么时候？”
　　看守也被这一幕惊呆了，听到他问话连忙仔细回想了一下，答道：“昨天晚上，因为当时正好下雪，我记得很清楚，他站在窗前看了好久，然后就一直躺在床上。”
　　沐雪：“昨天是什么时候开始下雪的？”
　　看守挠挠头：“大概……九点。”
　　“能帮我调一下昨天晚上的监控吗？”
　　看守也知道情况有点不妙，连忙应下：“好。”话落立马朝监控室跑去。
　　沐雪等他翻出来昨晚的录像，将视频往前拉，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
　　沐雪眯起眼睛，口中忍不住呢喃道：“霜凌……”
　　显示器上的画面，恰好定格在黑发青年抬头朝镜头微笑那一瞬。
　　他似乎早就料到自己会看监控，沐雪深吸一口气，看来自己什么都找不到了。虽然这么想，他还是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果然一无所获。
　　画面里霜凌坐在旁国成对面，一边问一边写着什么，洳朔站在他身后。
　　沐雪看着他手里的笔记本眯起眼睛，立刻站起来跑去找沐风。
　　沐风此时还没起床，沐雪此刻心里着急，管不了那么多用力拍门。
　　没等他拍几下，沐风在里面喊了一声：“谁？”
　　“沐雪。”
　　“嘎吱——”沐风听到是他，立马跑过来开门。
　　他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疑惑地抬头看着沐雪：“哥，出什么事了？”
　　沐雪皱眉看着他：“你昨晚熬夜了？干什么了？”
　　沐风打了个哈欠，后退几步，给沐雪让出一条路，一边揉眼睛一边回道：“啊，昨天研究了半天霜凌给我的纸条。”
　　“霜凌的纸条？”沐雪眼睛一亮：“给我看看。”
　　沐风从桌上拿起几张纸：“喏。”
　　沐雪大致浏览一遍，发现这些问题非常巧妙，他确信这上面肯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沐风清醒了几分：“怎么了？这么着急。”
　　“说来话长，我们去大楼。”沐雪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全是褶皱的衬衫：“你先换个衣服，收拾一下。”
　　“好。”沐风话落，一把拽下衬衫，然后从衣柜扯下来一件新的套上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沐雪有些无语，他换衣服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不解扣子，幸亏脑袋不大，不会卡住。
　　沐风拿起毛巾擦了擦脸，用手扒拉几下头发，拽起椅背上的外套套上，这一系列动作连两分钟也没用上：“我好了。”
　　沐雪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沐风疑惑地看了眼镜子，问道：“怎么了？裤子吗？没关系的，看不出来有褶子的。”
　　沐雪无奈地叹口气：“外面冷，穿厚点。”
　　沐风：“对啊！外面下雪。”他打开衣柜环顾一圈，有些尴尬地挠头：“我……我没考虑到这个，没准备厚衣服。”
　　沐雪分了件厚衣服给他：“这不怪你，谁也不可能料到会下雪。”
　　两人交代几句就出发了。
　　一段时间后。
　　沐风和沐雪乘坐电梯回到控制器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只见一排人整整齐齐地趴在窗台上。
　　冷萤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她从毯子里出来，瘫在椅子里，看到他们两个，挥挥手打招呼：“嗨。”
　　沐风罕见地露出了一个惊讶地表情，他平时除了和沐雪单独相处的时候基本不会表露自己的情绪。
　　冷萤猜到他在惊讶什么：“唉，这不第一次见到雪吗，比较兴奋。”
　　沐风疑惑地问：“他们昨天晚上没看到吗？”
　　沐雪：“这个说来话长……”他把昨天晚上还有旁国成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沐风拧眉沉默不语
　　冷萤：“哇哦，旁国成连渣都不剩啦。”
　　沐雪有点无语：“你的关注点似乎不太对。”
　　冷萤摸摸鼻子：“活跃一下气氛嘛。你继续。”
　　沐雪把霜凌留下的几张纸拿出来，放到桌子上：“不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单从行动上来说，他们的确帮了我们很多，而且也没有对我们造成任何伤害。所以……”
　　他停顿一下，闭眼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开口继续道：“我认为可以暂且把他们视为友方。”
　　另外两人没有反驳，默认了这个说法。
　　沐风：“所以你怀疑这些纸里面隐藏了关闭控制器的信息。”
　　沐雪点头：“没错。”
　　冷萤扫了两人：“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个任务，一是找到纸条里隐藏的信息，二是判断里面到底有没有信息。”
　　沐风点头：“没错，等等！不是应该先判断再找吗？”
　　冷萤摊手：“因为我们实际行动起来就是，先用九牛二虎之力寻找隐藏的线索，要么几天后发现这就是几张单纯的写满字的纸，要么发现里面确实有信息。所以先找后判断。”
　　沐风：“……”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沐雪：“纠正一点，就算没有隐藏信息，单凭表面的内容也有足够的价值。”
　　冷萤眼睛一亮：“真的。”她立刻凑近把纸条上面的内容扫了一遍，点头赞同他的观点。
　　沐风：“我昨天晚上已经研究过了，首字，尾字，组合，拆字还有各种方法我都试过了，没有任何结果。”
　　冷萤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纸条。
　　另外两人默契地安静下来，不想打扰她思考，同时自己也在思考破局的方法。
　　过了半晌，冷萤突然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这几张纸你们有备份吗？”
　　沐风点头：“有，刚拿到我就复印了两份，在临时基地哪里。”
　　“很好，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冷萤站起身指向窗户：“现在有一个惊天奇观正发生在我们身边，巧合的是不久前霜凌刚刚离开。”
　　沐雪和沐风对视一眼，两人已经猜出她指的是什么，齐声道：“雪。”
　　冷萤打了个响指：“没错。所以要么成功找到隐藏信息，要么受损程度未知。”她弯腰凑近他们：“一半一半赌吗？”
　　沐雪果断点头：“试试。你来？”
　　冷萤一屁股坐回去：“不来，我可不想加重感冒。”
　　沐风：“那我们两个去，你在这里等着。”
　　冷萤挥挥手：“快去。”
　　两人拿着纸来到窗边，找了个没人的位置，拉开窗，把纸举在空中。
　　很快，上面逐渐浮现出第二种字迹。
　　“真的有字。”沐风惊喜地收回手。
　　沐雪拧眉：“两种字叠在一起了，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沐风倒是很乐观：“没关系，我们继续想办法就是。”
　　“浇点水就行了。”
　　！沐风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纸扔出去。
　　他拍拍胸脯，有些郁闷地开口：“你能不能不要突然从后背拍我肩膀。”
　　“额，不好意思。”冷萤讪讪收回手。
　　“为什么要浇水？”沐雪好奇地问她。
　　冷萤伸手指向纸张某处：“你看，这里有雪化成水的痕迹，上面只有蓝色的痕迹，第二层字是黑色的，说明只有第一层是水溶的。”
　　“原来如此。”沐雪点头，他抬头看向冷萤：“你不冷吗？”
　　“还好。”冷萤淡定地回道，随后她就打了喷嚏。
　　沐风：“……我们还是先回里面吧。”
　　三人关好窗，去搞了点水浇在纸上。
　　泡了一会儿，之后用卫生纸把水吸干，冷萤找来一个吹风机架在上面吹。
　　“你们确定要用上面的方法吗？万一这上面的内容是杀死所有芯片者怎么办？”冷萤盯着桌子上的纸，突然开口。
　　沐雪沉默片刻：“你有可能找出关闭控制器的方法吗？”
　　冷萤果断地摇头：“不可能，所有资料全部避开了控制器的构造和原理。暴力破坏已经试过不可行，没办法拆也就没办法研究。所有路都被堵死了。”
　　沐雪再次沉默，这次持续了很久，直到纸片干透了，他终于开口：“用吧。”
　　冷萤看了他一眼，拿起纸，上面果然记录了关闭的方法，很详细，几乎算是手把手教你怎么做。
　　她走向控制器，按照上面的步骤，一步步操作下来。
　　“咔嚓”一声。
　　控制器突然开始瓦解，如同沙子一般，四散开来。
　　冷萤惊讶地后退几步，眼睁睁看着这堆东西一点点消失，只留下光洁的地面。
　　“我去，它和它主人，一起连渣都不剩了。”冷萤撅着屁股，趴在地上仔细看了一圈。
　　沐风，沐雪：“……”她在破坏气氛这方面真是专业的。
　　“快看有人出来了。”趴在窗户上的看雪小分队里面有人大叫一声。
　　“真的！那边也有！”另一人附和道。
　　沐雪和沐风默契地朝外面跑。
　　大街上，人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穿着单薄，冻得瑟瑟发抖，但所有人都不愿意回去，兴奋地手舞足蹈，互相拥抱着哭泣。
　　沐风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眼眶有些发热，他连忙眨眨眼，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被死死抱住。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沐雪的声音颤抖，努力压抑心中汹涌的情绪。
　　沐风此时反而平静了，他拍拍沐雪的后背，用力地应了一声：“嗯。”
　　冷萤抱臂站在窗前，看着下面兴奋的人群，叹了口气：“得多准备点感冒药了。”说完她忍不住笑了笑，轻轻地感叹道：“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