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一只会写作的毛球

130、我与“我”（回忆）

　　眼前的画面就像连环画一样，飞速切换场景。当然，除了画面，其他感觉都和平常走路时一样。
　　洳朔不明白霜凌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经常跟着霜凌这样走。
　　几分后两人来到一个陌生的集市，他们在这里放慢脚步，开始闲逛。
　　霜凌目光在各个小摊上停留，又很快挪开，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突然，他眼睛一亮，拉着洳朔来到一个卖帽子的地方。
　　“你好啊。”霜凌率先出声打招呼。
　　摊主听到声音才注意到他们俩，他心里嘀咕，奇怪自己也没睡着啊，怎么没看到两个大活人。
　　虽然心下觉得有些奇怪，但他也没多想，笑眯眯地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啊。”
　　霜凌：“你这的帽子，可以试戴吗？”
　　摊主：“当然可以，随便试。想要哪个？我帮您拿。”
　　“就那个。”霜凌伸手指向一顶宽大的帽子。
　　帽身呈黑色，微微偏蓝，是由某种光滑的布料制成。两根细长的靛青色羽毛缝在在帽子上，迎着阳光还能看到上面微微泛起一层湖绿色。各式稍短一些的羽毛，错落有致地点缀在下方，周围还绣上了一些精美的花纹。
　　没用什么贵重的材料，却显得华美异常。
　　摊主看清楚霜凌指的哪个后，眼中多了几分惊喜，立马将帽子小心地递给他：“客人您真有眼光，这算是我的得意之作。上面最长的两根羽毛是从冒险者那高价收来的，据说是一种十分珍稀的大鸟。”
　　洳朔突然眼前一黑，很快他意识到是霜凌把帽子扣他头上了，而且还歪了。他伸手把帽檐扶正，眼前重新恢复光明。
　　霜凌绕着他仔细打量一圈，满意的点头：“不错，真漂亮，换个合适点的衣服就更好了。”
　　洳朔想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和这帽子搭着确实有些不伦不类。不过，这帽子是买给他的吗？他还以为是霜凌自己喜欢……
　　那边霜凌已经收回目光，对摊主赞道：“您的手艺真好。”
　　摊主叹口气：“可惜，因为价格太高没人愿意买，真正的有钱的人又看不上，就这么一直搁在这。您要是想买，我给您打个折，按成本价卖给您。”
　　霜凌摇头：“不用了，原价就行。”说完他从兜里掏出来一枚银币：“这些够了吗？”
　　摊主连忙点头：“够了够了，这可比原价还多，我给您找钱。”
　　“不用，多的就当做是我对您手艺的赞美吧。”
　　“哎呀，这怎么行。”摊主手脚利落地从口袋里翻出足够的铜币，正准备递过去。一抬头就发现两人已经不见了。
　　他跑出来，在大街上四处张望，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们。
　　摊主疑惑地摸摸脑袋，真是怪了，这才多大会功夫，这两人走这么快的吗？
　　……
　　洳朔最后还是把帽子收起来了，它现在顶在他脑袋上实在是有点违和。
　　两人很快又停在一个小吃摊前。
　　霜凌挑了几样拿在手里，边走边吃。他每样都只尝了几口，剩下的全塞给洳朔解决。
　　“哎呀，这个不好吃呢。”霜凌语气平淡，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
　　洳朔正打算伸手接过来，结果霜凌张嘴给它一口闷了。
　　洳朔：“……？”
　　“这个不好吃，你还是别尝了。我吃到难吃的东西味觉会自动关闭，所以没关系。”霜凌笑着和他说，然后继续试下一个。
　　洳朔默默收回手，原来不是不想吃了，是想让他也尝尝吗。
　　就在这时，一个小姑娘突然跑过来，拦住两人，她仰头问霜凌：“哥哥，你是警官先生吗？”
　　霜凌笑着俯下身答道：“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旅人。”
　　小姑娘不解地歪头，指着洳朔：“咦？那你为什么在抓犯人？”
　　洳·被抓的犯人·朔：“……”
　　霜凌噗嗤笑出声来，连忙和她解释：“那个哥哥不是犯人，是我的朋友。”
　　小姑娘更疑惑了：“不是犯人为什么要把他绑起来？”
　　霜凌：“因为我怕他不小心走丢了。”
　　“大人也会走丢吗？”
　　霜凌点头：“当然，不管年龄多大，都有可能走丢。”
　　小姑娘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认真地说：“哥哥，我的妈妈走丢了。虽然你不是警官先生，但你可以帮帮我吗？”
　　霜凌：“当然可以，你知道妈妈走丢之前去哪里了吗？”
　　小姑娘：“她早上出去做工了，从前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家了，但今天我等了好久好久她还没回来。”
　　“让我看看。”霜凌温和地注视女孩的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笑着拍拍女孩的脑袋：“不用担心，你的妈妈很快就回家了。快回去吧，她找不到你该着急了。”
　　小姑娘眼睛一亮：“真的？”
　　霜凌点头，认真地回道：“真的。”
　　“好耶，我马上就回去。”小姑娘拔腿就往家跑，远远留下一句：“谢谢哥哥。”
　　霜凌直起身，看着她离开。
　　“她妈妈去哪里了？”洳朔看着女孩的背影，好奇地问道。
　　“去给她准备生日礼物了。”霜凌低头把系在洳朔手上的绳子收回去，看着他说：“你接下来可别走丢了。”
　　洳朔怔愣片刻，轻笑一声回道：“当然不会。”
　　他们继续逛了一会儿，然后离开这里，去往下一个城市。
　　但在城外，出了一点小意外，他们被守卫拦住了。
　　“喂！你们两个！给我站住！就那两个长得娘们唧唧的小白脸，你们的通行证呢？”守卫态度异常恶劣。
　　霜凌闻言懵逼地指了一下自己：“我们？”
　　“没错就是你们！磨磨唧唧的，赶快过来！”
　　霜凌挑眉，走过去。
　　“通行证！有吗？”他凶神恶煞地想拿刀吓唬霜凌。
　　“没有。”霜凌轻轻抬手，面无表情地把自己脑袋旁边的刀捏成碎片。
　　那守卫见状，目瞪口呆，手里残存的刀柄没握住“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他吓得连连后退，双脚打颤，满脸惊恐，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你你你，我警告你。我，我们人很多的！你不要乱来。”他的话内容很有气势，但声音却细如蚊吟，好像生怕被霜凌听见似的。
　　这里的动静吸引其他守卫的目光，纷纷围拢过来。但因为霜凌刚才的动作，又不敢靠得太近，于是在他们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空地。
　　霜凌挑眉：“不是你先动手的吗？”
　　“我，我我我没有！”他立刻为自己辩解，连忙哆哆嗦嗦地往其他人身后躲。
　　“怂逼。”不知道守卫里的谁悄悄说了一句，声音很小，但现场太过安静，还是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人顿时又嚣张起来，昂起胸膛，气势汹汹地大喊：“谁说的！嘿，有本事你上！小心我……”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霜凌打断。
　　“安静。”
　　霜凌声音不大，却让嚣张的守卫立马噤声，昂起的胸膛再次佝偻下来，灰溜溜地缩在其他人身后。
　　守卫中有人站出来：“二位，眼下没有通行证无法进城，请回吧，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
　　霜凌：“好吧，那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需要通行证吗？”
　　“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王国正与邻国交战。这里临近战场，不安全，二位可以往那边走。”他伸手指了个方向。
　　“这样啊。”霜凌点头，带着洳朔离开。
　　守卫们纷纷自动朝两侧散开，为他们让出一条路。
　　走了一会儿，洳朔出声问：“我们不用管吗？”
　　“当然不用，只要他们不打得惊天动地，波及到世界本身，都不用管。不过如果以个人名义，也不是不能管。所以……”
　　霜凌看向他：“你想管？”
　　“不。”洳朔摇头：“我以为你会想管。”
　　霜凌叹口气：“那你可以为错了，我才懒得管这个。今天管完，明天又不知道为啥打起来了，真麻烦。这又不是受世……”他的话突然顿住。
　　洳朔疑惑地问：“什么？”
　　霜凌摆摆手：“算了，解释起来没完，等之后再和你说。”
　　“好吧。”洳朔换了个话题：“你不生气吗？”虽然霜凌刚刚在行动上给那个守卫一个教训，但他似乎更多是为了控制局面，不是因为对那人的愤怒。
　　霜凌闻言，睁大眼睛看过来，嘴角多了一抹略带调侃的笑意：“哎呀，你之前不是感受不到情感吗，怎么知道刚才的情况会惹我生气？”
　　洳朔：“我虽然感受不到，但是可以观察其他人。”
　　“哦，只是观察？”霜凌面上笑意加深。
　　洳朔无奈叹口气：“你明明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霜凌叉腰，理直气壮道：“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嘛。”
　　洳朔：“好吧。我从很小的时候起，只需要和对方相处很短的时间，就能很轻松地总结出一个人的性格以及行为模式。”
　　洳朔沉默片刻接着说：“我原先以为这是对我缺失情感的补偿。”
　　霜凌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又以为错了，这是你的天赋。就像有人天生嗅觉灵敏一样，不是补偿。”
　　“是吗？可我的天赋在你身上好像每次都失灵。”
　　霜凌粲然一笑：“那是因为我的年龄实在是太大了，你没见过这么老的人，当然总结不出来啦。”
　　洳朔挑眉：“你到底多大了？”
　　“怎么说呢？”霜凌有些苦恼地思索片刻后开口：“具体记不太清了，我打个比方吧。如果将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看作人，他的年龄就是从诞生到现在。而我可以当他的祖宗。”
　　洳朔非常惊讶，他原先有过猜想，但确实没想到，霜凌这么大了。
　　“对了，说起那家伙。”霜凌眯起眼睛，面上多了几分不爽：“仔细想想，真讨人厌啊，刚才光顾着关注通行证了，怎么没狠狠揍他一顿。欺软怕硬的家伙，还没人家小姑娘胆子大。”
　　洳朔被霜凌跳跃的话题搞得有些懵，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嘿嘿嘿。”霜凌露出一个恐怖的微笑：“既然如此，就让他在厕所里拉个几天吧。”
　　洳朔：“……”以后千万不能惹霜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