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一只会写作的毛球

129、我与“我”（回忆）

　　霜凌坐在窗边，胳膊放在窗台上，双手支着下巴，盯着外面发呆。
　　洳朔正在翻看老德恩送给他们的资料，这活本来是不归他的，但霜凌看了几眼就直接塞给他了。
　　彻底翻完一遍之后，洳朔算是知道霜凌为什么不看了。
　　里面大部分内容，毫不客气地说就是扯淡！驴唇不对马嘴，有的甚至自相矛盾。里面有用的信息，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洳朔默默把资料放下，不再管这些毫无价值的东西，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霜凌习惯隐藏在其他人背后，那么在这次任务中，他挑选的人就是多纳特或者老德恩了。
　　但在最开始，霜凌似乎是打算自己完成任务……为什么会这样？是那个黑衣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那他之后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这些问题，恐怕得等到所谓“时机”才能得到答案了。
　　想到这里洳朔抬头望向窗边。
　　霜凌看起来懒洋洋的，洳朔感觉他现在很放松……他之前也很放松，但这两者有一点很微妙的差距。
　　之前的放松，更像是一种事情尽在掌握中的游刃有余。因为所有事情都能轻松应对，所以放松。
　　但现在……更像是惬意？什么都没想，彻底放空大脑的那种放松。
　　鉴于之前洳朔的感觉在霜凌身上屡屡受挫，他对此持保留意见。
　　不过他可以肯定，霜凌这两天确实有点不同，他现在愈发怀疑，自己确实少了一段记忆。
　　“洳朔，你快看。”霜凌突然出声。
　　他疑惑地走过去，低头四处张望，实在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于是问道：“看什么？”
　　“哎呀，你看那个提着篮子的人，她是今天面包店的老板。”
　　洳朔朝他指的方向仔细看了半天，这才通过衣服，把她给认出来。他实在不明白霜凌是怎么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把她一眼从人堆里挑出来的。
　　面包店老板从巷子里拐出来，往他们这边走，然后停在对面的一间屋子前，打开门走进去。
　　没想到老板就住在他们落脚的旅馆旁边。
　　“洳朔，帮我个忙。”霜凌从窗户边收回目光。
　　“什么？”洳朔有些稀奇，这还是霜凌第一次让他帮忙。
　　“你用你的技能，让她给我做一份面包。”他的眼神十分认真。
　　洳朔沉默片刻开口：“你自己也能做到吧？”
　　霜凌双手叉腰：“你就说你干不干吧。”
　　“干。”洳朔连一秒都没有犹豫。
　　于是，几分钟后。洳朔站在面包店老板的家门前，伸手敲几下房门。
　　过了一会儿，老板打开门，探出头来问：“谁啊？这么晚了，干什么？”
　　洳朔立刻使用技能，说：“你现在想要立刻去烤一份面包。烤完之后，把面包用纸袋装好，放在门外。然后关上门，去睡觉，忘记今天晚上的一切。”
　　老板双眼发直，点头道：“我知道了。”然后她依照指示回去烤面包了。
　　洳朔走进屋子里，拿出霜凌给的铜币放在桌子上，之后转身离开，站在外面等。
　　洳朔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大晚上敲人家的房门，还用技能催眠她。而这一切只是为了一块面包。
　　他心情复杂地靠在墙上，结果一转身就看到霜凌从窗户探出头来，朝他挥手打招呼。
　　煤油灯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橘黄色暖洋洋的。他的眼睛很亮，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看着他。
　　洳朔一时间呆愣住，脑袋里什么想法都消失了，只剩下霜凌的笑容，和他明亮的眼睛。他的手无意识地挥动几下。
　　霜凌看他已经发现自己，于是收回手趴在窗户上，等他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打开，发出“吱呀”一声。
　　洳朔这才回过神来。
　　一个冒着热气的纸袋被放到地上，洳朔捡起来，往旅馆走。
　　路上他抬起头去看窗户的位置，但里面已经空了，霜凌已经离开窗边。洳朔突然感觉胸口有点闷。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回走。走到两人的房间前，推开门，一言不发地把纸袋递过去。
　　霜凌笑眯眯地接过，然后说：“辛苦你啦。”
　　洳朔突然觉得自己胸口又不闷了……真奇怪。
　　“好香啊。”霜凌深吸一口气，立即伸手把面包拿出来，掰成两半，递给洳朔一半。
　　洳朔眨眨眼睛，接过面包，有些烫。
　　霜凌朝面包吹几气，然后咬下一口，眯起眼睛，满意地点头：“不错。多纳特在这一点，确实没说谎。”
　　洳朔看看霜凌，然后低头看一眼手上的面包，犹豫片刻后也咬了一口。
　　说实话，虽然很好吃，但和他从前吃过的一些面包比还有有点差距。
　　但考虑到这里的条件，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洳朔还是觉得这个面包特别好吃，是他吃过最好吃的。
　　霜凌把面包吃完之后，拍掉手上的碎屑，对洳朔说：“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睡觉啦，晚安。”
　　说完他就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洳朔坐在原地，默默把剩下的面包吃完，发了会儿呆。
　　没过多久，他站起来熄灭煤油灯，也躺到床上睡觉去了。
　　……
　　时间回到霜凌与洳朔他们“偶遇”多纳特之前。
　　在屋顶被捅了个大洞的废弃教堂里。
　　霜凌终于停止思考，抬手收回洳朔身上的锁链。
　　洳朔想站起来，结果脚一软，差点摔倒，霜凌及时将他扶住。
　　于此同时一股暖流涌进他的身体，将所有不适驱散。
　　洳朔活动一下身子。嗯，状态很好，比他还没死过的时候还好。
　　霜凌见状松手，让他自己站稳。
　　“出了一点意外，我们要在这里多待几天。既然如此，我们去其它地方看看有没有好玩的。”霜凌拉着洳朔就往外跑，他的脚刚迈出大门，突然又停住。
　　洳朔疑惑地问：“怎么了？小黑回来了？”
　　“不。”霜凌转头盯着他：“差点忘了。”
　　话落一根绳子缠到他腰上，洳朔有些懵。他低头一看，发现绳子末端握在霜凌手里。
　　“为什么……”
　　没等他问完，霜凌抢先一步回答：“万一你又脑子一抽，突然想跑怎么办？你光跑也就算了，还用那么危险的道具。”他用谴责的眼神盯着洳朔。
　　洳朔自知理亏，只小声地辩解：“我不会跑了。”
　　霜凌眯起眼睛，眼中明晃晃两个大字：不信。
　　洳朔无奈地安静下来。
　　霜凌仔细观察了一会两人现在的姿势，他皱眉开口：“感觉现在看上去有点奇怪啊。”
　　于是洳朔身上的绳子从腰上挪到脖子上。
　　洳朔：“……”
　　“哎呀，你别这个表情啊，开个小玩笑。”霜凌立刻把绳子挪到他的左手，将另一段握在自己右手里，然后满意地点头：“这样就正常多了。”
　　折腾完之后，霜凌就拉着他继续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