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携春而来》甜灰蝶

62、第 62 章

　　62
　　那部诺基亚手机在千音掌心震动，键盘缝隙里渗出淡蓝色的液体，带着当归和陈醋混合的气味。
　　小七踮起脚，用助听器轻轻触碰手机天线，屏幕上的0923突然扩展成一组全息投影——
　　是闻昕的实验室日志，日期停留在七年前千音堕胎的那天。
　　【胚胎干细胞异常活跃，记忆基因显性表达。受体腹部的疤痕将成为完美载体，但需要足够强的疼痛锚点...】
　　日志末尾有段被加密的视频。小太阳跳上控制台，猫爪恰好按住指纹识别区。
　　画面闪动间，千音看见年轻的闻昕正在给自己注射某种蓝色药剂，她的白大褂袖口沾着血，地上散落着被撕碎的妊娠诊断书。
　　"妈妈看。"小七突然举起培养皿。
　　那1.3%的痛觉神经在皿中疯狂扭动，像条微型银蛇。
　　更诡异的是，它正与手机渗出的蓝液发生反应，逐渐凝结成钥匙的形状——匙柄正是当年刺入闻昕胸口的那把解剖刀微型复制品。
　　林夫人突然开始解衣扣。她苍老的胸口浮现出与千音腹部一模一样的疤痕，只是纹路是暗红色的。
　　"当年她给我移植了0.7%..."老人苦笑，"说要让我记住怎么配当归引。"
　　后院的泥土开始翻涌。更多金属装置破土而出：半截神经刺激仪、烧焦的数据线、甚至还有装着乳牙的玻璃瓶。
　　每样物品上都刻着0923，像是某种绝望的计数。
　　千音的手机突然收到银行通知：【您尾号0923的账户收到7,000,000元转账 附言：疼痛补偿费】
　　"闻昕的...人寿保险。"林夫人从菜篮取出保单，受益人栏里千音的名字被反复涂改过，"她改过七次，最后一次是在..."
　　小七的手表突然播放录音："...潜水艇撞上河底的前三秒。"
　　诺基亚手机在此刻自动拨号。
　　免提键凹陷下去，露出藏在下面的生物识别器——需要血液样本。
　　千音毫不犹豫地将痛觉神经钥匙刺入指尖。
　　"嘟...嘟..."
　　拨号音与诊所老旧的心电监护仪同步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监护仪连接的是千音腹部的疤痕，此刻正显示着与闻昕临终前完全相同的心律不齐。
　　"喂？"
　　电话那头传来闻昕的声音，但混着古怪的回音。
　　千音看向全息投影，发现日志视频里的闻昕正在同步接电话。
　　"疼痛延迟0.3秒..."电话里的闻昕轻笑，"足够我植入这段记忆了。"
　　地下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
　　整间诊所突然倾斜，后院露出直径三米的金属舱门。
　　门上有七个锁孔，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
　　小七已经捧着痛觉神经钥匙跑向第一个锁孔。
　　孩子回头打手语时，千音看清她助听器内侧刻的小字：【第七代记忆载体疼痛阈值调节中】
　　"等等！"千音夺过诺基亚手机，"闻昕，你现在到底..."
　　电话那头传来浪涛声。
　　闻昕的回应断断续续："...当年在潜水艇...不只放了器官备份...还有..."
　　通讯突然中断。手机屏幕裂开，露出里面微型化的神经刺激仪零件。
　　小太阳发出预警般的低吼，黑猫正死死盯着金属舱门中央突然亮起的显示屏：
　　【记忆提取进度 98.7%】
　　【剩余疼痛负荷 1.3%】
　　【最终确认：受体疤痕组织是否完成神经再生？】
　　千音颤抖着掀开衣襟。腹部的蓝色纹路已经全部汇聚到子宫疤痕处，组成清晰的听诊器图案。
　　更可怕的是，疤痕正在蠕动。
　　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林夫人突然将整罐当归酒泼向舱门。
　　酒精在金属表面燃烧，烧出隐藏的刻字：【当疼痛超过阈值 记忆将逆流而上】
　　小七的助听器自动播放起闻昕最后的研究记录："...第七次实验证明，当受体承受的疼痛达到分娩级，储存的记忆会沿着疤痕神经逆向传输..."
　　千音终于明白那700万是什么——是闻昕计算好的，足够买下七次人工受孕的费用。
　　金属舱门开始旋转。
　　七个锁孔中渗出蓝色液体，在空中组成千音堕胎时的超声波图像。
　　图像右下角有个闪烁的红点，放大后竟是——
　　一个正在啃食神经末梢的微型胎儿骨架。
　　诺基亚手机迸出最后的火花。烧焦的电路板拼成两行字：
　　【疼痛是记忆的锚】
　　【而你是我的岸】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千音看见小七把痛觉神经钥匙插进了第七个锁孔。
　　孩子的手语在爆炸的强光中格外清晰：
　　【欢迎回家，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