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携春而来》甜灰蝶

61、第 61 章

　　61
　　河水退去后的第三天，千音在诊所后院埋下了最后一株当归。
　　小七蹲在旁边，用助听器当铲子，挖出的土里混着细小的金属碎片——那是神经导管的残骸，在阳光下闪着病态的蓝光。
　　小太阳在草药圃里打滚，黑猫的尾巴扫过某处时突然炸毛。
　　千音拨开泥土，发现埋在下面的不是根茎，而是一把老式听诊器的耳件。
　　铜管上缠着头发，发丝间凝结着深褐色的血痂。
　　"这是..."
　　她的话被手机震动打断。
　　屏幕上跳出林夫人的简讯：【神经可逆已完成记忆载体需当归引】
　　小七突然拽她的衣角。
　　孩子手里捧着个透明培养皿，里面浮着米粒大小的组织——是从千音腹部疤痕取出的那1.3%痛觉神经，此刻正在林氏医院特制的培养液里跳动。
　　"闻昕的...记忆载体？"
　　小七摇头，快速打着手语：【是门钥匙。闻妈妈说你攒够疼了，就能打开】
　　诊所后门传来碰撞声。
　　千音转身时碰倒了当归筐，药根滚落一地，露出藏在筐底的电子相框。
　　屏幕闪了闪，亮起闻昕最后一次生日会拍的视频：
　　——镜头里的闻昕正把听诊器挂在圣诞树上当装饰，背景音里能听见千音在问"为什么要存这么多痛觉神经"。
　　视频突然卡顿。
　　闻昕的影像转过头，说出画外音里当年没录进去的话："...因为疼痛传导速度比记忆快0.3秒..."
　　小太阳发出尖锐的喵叫。千音冲到后门，看见快递员惊慌地站在翻倒的纸箱旁。
　　散落的包裹中，有个标记着"生物制剂"的冷链箱正在渗出蓝色液体。
　　冷链箱的监控屏突然亮起。
　　显示的不是温度数据，而是一间千音从未见过的病房：病床上躺着戴呼吸机的闻昕，床头柜摆着七盆枯萎的当归，而心电监护仪显示的波形——
　　与千音腹部的疤痕纹路完全一致。
　　"这是...现在进行时？"千音的手指穿过监控屏的幻象，触到冷链箱内壁刻着的字：【疼痛延迟0.3秒记忆保鲜期永久】
　　小七已经拆开了其他包裹。其中一个装满冰袋的盒子里，躺着千音当年被母亲烧毁的日记本残页。
　　焦黑的纸页上用隐形墨水写着：【他在喜酒里掺了神经抑制剂闻的听诊器能检测出来】
　　诊所前门传来脚步声。千音下意识护住小七，却看见林夫人提着装满当归的菜篮走进来。
　　老妇人摘下墨镜，露出虹膜上印着的"W&Q"水印。
　　"不是植入物。"林夫人主动翻开眼睑，"是视网膜投影...闻昕最后的手术记录。"
　　她从菜篮底层取出个玻璃罐。
　　泡在当归酒里的，是千音以为永远丢失的输卵管切片——当年堕胎时被闻昕偷偷保存的。
　　组织碎片在酒液中沉浮，像某种诡异的许愿签。
　　"疼痛延迟的0.3秒..."林夫人把罐子放在听诊器耳件旁边，"够神经信号从腹部疤痕传到子宫疤痕..."
　　后院突然刮起怪风。
　　所有当归植株齐刷刷倒向同一个方向，露出泥土下埋着的金属板。
　　小七已经挖开了边缘，下面竟是——
　　一艘微型潜水艇的操控台。
　　控制屏亮起红光，显示着与千音手机同步的倒计时：
　　【00:00:03】
　　【00:00:02】
　　【00:00:01】
　　在归零的瞬间，千音腹部的疤痕突然失去知觉。
　　她低头看见蓝色纹路正顺着血管流向子宫，而埋着听诊器的土坑里，传出微弱但清晰的"滴滴"声。
　　小七从坑里捧出个沾满泥巴的诺基亚老式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条七年前发送失败的短信：
　　【别怕疼痛是记忆的锚点我在未来等你】
　　来电显示：09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