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共处（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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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洹洗完澡出来，顾瑞正在二楼收拾房间，他擦了擦头发，穿着顾瑞明显有些大的睡衣坐到了沙发上，抬头喊顾瑞：“天黑了。”
顾瑞探头出来：“你把头发擦干，水别弄到我沙发上。”
赫洹又拿起毛巾胡乱地擦了几下：“给我床被子，我睡沙发。”
“卫生间有吹风机，毛巾擦不干。”顾瑞挽着袖子走下楼来：“睡楼上吧。”
赫洹一愣，马上就想起了他跟顾瑞的恩怨纠葛：“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顾瑞看着赫洹：“你不是脱粉了吗？
他危险地眯了眯眼：“还是说，你对我还有想法？”
“那倒也不是因为这个。”赫洹说：“那好吧。”
顾瑞低头放下袖口：“其实是因为沙发脏了。”
“脏了？”赫洹低头看了眼光滑的皮面沙发：“哪脏了？”
“某人不是满身冷汗地在上面睡了一下午吗？”顾瑞环抱双臂看着赫洹说：“我的睡衣是真丝的，很不好洗，所以请你不要弄脏它。”
赫洹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始解扣子：“那我脱了还你。”
顾瑞吹了声口哨：“脱，正好让我看看你的小狗崽内裤合不合身。”
赫洹手下动作一顿：“你干点跟人沾边的事吧。”
说完赫洹就要上楼，顾瑞伸手勾住他的后领：“往哪去，头发吹干了再进我房间。”
“我不住了，我要出去。”赫洹开始挣扎：“你事太多了。”
顾瑞毫不留情地拉着他进了卫生间，反手关上了门：“你不吹我就帮你吹。”
卫生间内还有着未散尽的潮气，空气内满是顾瑞的沐浴露味道，赫洹看着顾瑞一脸认真的脸，立刻拿起吹风机打开了开关：“不麻烦了。”
顾瑞满意地走了出去。
门打开的瞬间，客厅内的凉气弥散开来，赫洹在吹风机的轰鸣声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然后调大了风力。
进顾瑞房间的时候，顾瑞正靠在床头看书，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不过可能是因为没穿长衫的原因，此刻的他却并没有向韩枫的影子，反倒像是个别的斯文败类。
赫洹凑过去，看了一眼：“你眼镜有度数吗？”
顾瑞合上书，扶了下镜片：“没有，我不近视。”
“那你这是？”
“凹造型。”顾瑞坦然承认。
“......”赫洹的视线又落在顾瑞手中的书上：“漫画书？”
“睡前看看漫画有助于睡眠。”顾瑞把书放在书架上。
赫洹这下确定了那本少女漫画的拥有者：“你说实话，那少女漫画是不是你看的。”
“什么少女漫画？”顾瑞又开始装失忆：“我没印象了，你睡哪边？”
赫洹：“......”
有的时候，赫洹真的折服于顾瑞的演技，他是怎么能把嘴硬表演的如此行云流水，还能不让别人想打死他的呢？
赫洹看了看顾瑞旁边那架堆满了书的书架：“我睡在外边就好。”
“是觉得里面危险吧？”顾瑞戳破了真相。
“我睡觉不老实，我怕我被书埋里。”赫洹坦白。
“好吧。”顾瑞说：“那我就舍己为人一次，我太高尚了。”
赫洹：？？？
这人真的没毛病吗？
赫洹翻身上床，顾瑞的床很软，整个人都像是陷进去了一样，他尽可能地把自己往边上挪，突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想到这里，他勾起了唇角。
顾瑞见赫洹在那笑，于是问：“你笑什么呢？”
“笑我们。”
“我们？”
赫洹突然翻过身来看向顾瑞，眼里满是笑意：“还记不记得你和我第一次见面？”
“记得。”顾瑞摘下眼镜：“你趁我放学时跟在我后面，结果被我发现了。”
“啊。”赫洹突然反应过来是自己表述有误：“不是这个，是我从湖里爬上来的第一次。”
顾瑞挑了挑眉：“你那时候蛮吓人的。”
“是啊。”赫洹翻身平躺，看着顾瑞卧室的星空顶：“为了个渣男连命都不要了，是挺吓人。”
“你说的渣男不会是我吧？”顾瑞看向他。
赫洹：“那不然呢？”
顾瑞笑了声：“我怎么渣男了？是你把我拉小树林里强吻我还要强了我，是你躲在我家里半夜站我床边看我睡觉，是你跟踪我三年，报警都不管用，我渣男？”
赫洹张大了嘴没说出来话。
这是他第一次清楚地从顾瑞口中了解到曾经的赫洹到底都对顾瑞做了些什么。
虽然赫洹早就能从顾瑞的反应中察觉到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但刚才听到的一切也全都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这算私闯民宅吧？
违法犯罪？
顾瑞见赫洹一脸震惊，奇怪地皱了皱眉：“你为什么一副刚知道的样子？”
赫洹闭上了嘴，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对不起啊，要不我还是下去睡沙发吧。”
“离我的意大利定制沙发远点。”顾瑞说：“我说了，两清了，扯平了。揪着不放不是我性格，而且...”
“而且什么？”赫洹还在等。
“而且你这人太蠢了，蠢的离谱。”
“我怎么了？”赫洹皱眉。
“也不知道是谁演戏捶腿，把自己捶瘸了。”
赫洹不假思索：“那请问某些人为什么要自残呢？”
话一出口，赫洹就后悔了。
是他越界了。
空气像是凝固了，他们两个人许久都没人说话，静的只能听见院子内的蝉鸣声。
顾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旋即又消失无影，他挽起袖口，露出手臂上深深浅浅的伤痕：“这个啊。”
赫洹看着那些已经泛白的伤疤，交叠着攀附在顾瑞的手臂上。
他想要触碰，却又缩回了手：“嗯。”
“压力太大了。”顾瑞重新放下袖子，丝质的黑色睡衣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轻描淡写道：“压力太大，就想有个发泄的出口，就这样了。”
赫洹静静地看着他，抿抿嘴唇没再说话。
他很懂这种被困住的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是束缚，只有中央的自己像只横冲直撞的困兽，没有人能解救自己，没有出口能逃出，混乱崩溃之后，那把伸出去的匕首只能转而刺向自己。
所有的棱角锋芒全都向内，密密麻麻戳向自己。
到了最后表面神色如常，内里却早已狼狈不堪。
然后赫洹突然从床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顾瑞：“来，起来。”
顾瑞看着逆光而立的赫洹，吊灯的光影刚好围绕在他的头上，仿佛佛|光普照，他皱眉：“你是要普渡我吗？”
“我要超度你。”赫洹踢他一脚：“起来。”
顾瑞环顾四周：“在床上？”
“只能在床上。”赫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在地上我怕你受伤。”
顾瑞茫然地站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干你。”赫洹后撤一步，然后伸出手绕过顾瑞的腋下，右脚勾住了顾瑞的膝弯，用力一别：“走。”
下一刻，顾瑞狼狈地倒在了床上。
顾瑞的脸埋在被褥中，恍惚了瞬间，马上大骂起来：“你有病吧你，在我的床上跟我练摔跤！”
“你这两米宽两米五长的高级定制床垫不用来摔跤简直可惜了。”赫洹勾勾手：“起来。”
顾瑞坐起来，愤怒地看着赫洹，眼里几乎要冒出火。
而后顾瑞也大喊一声，猛地扑过来环抱住了赫洹的双腿，手臂用力，想要把他摔在床上。
这要是别人赫洹肯定就下手捶后颈了，但这是顾瑞，于是他只能伸出手推着顾瑞的肩膀，有些哭笑不得：“你丢不丢人，打王八拳？”
顾瑞跟他僵持不下，还在用力想把他拽倒：“管他什么拳，能打倒你就行!”
趁着赫洹恍神，顾瑞屈膝在床上攥住赫洹的脚踝向后用力一拖，赫洹重心失衡，终于就这样倒在了床上。
赫洹仰面躺在床上被顶棚的灯光刺得抬手挡住了眼睛，顾瑞的床非常软，他躺在上面，像是躺在云层上，顾瑞得寸进尺地抓住他的手，按在两侧，屈膝跪在赫洹两边：“服吗？”
“你还有脸问我服不服？”赫洹看着顾瑞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倏然漏了一拍：“你可真不知道丢人。”
顾瑞却依然不放开按着赫洹的手，他垂下眼，琥珀色的眼眸半敛着，视野里全都是赫洹带着薄汗的脸，明明这张脸曾经是那么的阴暗，那么的令人生厌，但现在却怎么看怎么顺眼。
特别是那双眼睛，像暗夜里的灯火，像划破黑暗的流星，熠熠生辉。
还有他总是挺拔着的背影，如同风雪难摧折的松竹和之前总是瑟缩的身躯，简直大相径庭。
赫洹整个人给他的感觉，就算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技能，偶尔脱口而出的经历......
赫洹像个迷，令他神魂颠倒，情难自禁的迷。
顾瑞的喉结滚动了下，他压下所有不合时宜的激动，哑声开口：“你是谁？”
赫洹的眼睛微不可查地瞪大了一瞬，又恢复正常：“你磕到头了？”
他动动手腕，想要从顾瑞的挟持下挣扎出来。
然而顾瑞却是更用力地按住了他：“你到底是谁？”
赫洹不挣扎了，顾瑞的力气很大，挣扎也挣扎不开，他和顾瑞对视着，想要从他的眼神中找到些玩笑的痕迹。
但是并没有，顾瑞很认真。
赫洹的视线越过顾瑞，看向明亮的灯光，笑了笑：“赫洹啊。”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共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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