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定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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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洹骑着共享单车赶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幅让他难以忘怀的景象，这场景让多年之后的赫洹都耿耿于怀，铭刻在心，他坦言：我上下加起来活了两辈子，就从来没见过这么骚的。
碧空如洗之下，科技感十足的大厦前，茂盛葱郁的柳树旁，身着一身休闲装的顾瑞带了个几乎遮了半张脸的大墨镜，另半张脸则是藏在口罩下，一只手抵着树干，一手揣兜，长腿松垮地交叉站立，夸张而乍眼的金属风项链叮叮当当挂了满脖子，此刻正在阳光的照射下发着“潮流”的光芒。
顾瑞远远见赫洹戴着口罩骑车过来，双手把着车把，伸出单脚着地，而后自行车稳稳地停了下来，赫洹眯了眯眼，像是想要看清什么似的。
他见赫洹来了，立刻冲他“哟”了一声，长眉几乎扬出墨镜，勾起单边的嘴角，心想：被我帅晕了吧。
赫洹只见有个将近一米九的傻大个跟个挂满挂件的木头桩子一样杵在树边，还没等他看清这是何方神圣，就见木头桩子冲他打招呼了，黑色口罩动了动，大概是笑了。
太丢人了。
蒙面走秀吗？
赫洹猛地蹬了一脚脚蹬，转过头飞速骑走了。
“哎——”顾瑞迈开长腿冲了出去，却只见赫洹远远地一个背影，他掏出手机开始给赫洹打电话，赫洹很快接通了：“喂？”
“你接谁去了？”顾瑞骂：“没看见我是吗？后面有狼撵你啊我看你车圈都要磨出火星了！”
赫洹低低地笑了两声：“我停车。”
“你停什么车？”顾瑞还在生气，他第一次只对着一个人释放魅力，就连项链都是回星域现找的，结果却碰见个不长眼睛的，浪费了他那么多脑细胞想造型。
“共享单车有统一停放点，不停到的话要扣我钱的。”
“那就买了！”顾瑞已经丧失理智。
“我看你好像中暑了。”赫洹此时已经走了回来，他看着顾瑞日光下的头发，他发质似乎很硬，远远看去每一根都挺I立着，就跟他这个人一样，在某些事上有着超乎常人的倔强。
赫洹挂掉电话走过去，低头看着他胸前的一大串：“你是真不怕被认出来啊，星域大楼都没您显眼。”
“你跑什么？”顾瑞收起手机看他，白皙的脸上带着一层薄粉色，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气的。
因为你太丢人了。
但这句话肯定是不能说的，于是赫洹只能装傻：“没有啊，我着急停车。”
“我看见你停车看我了。”顾瑞不依不饶。
“我近视，没看清，那是在找停车点。”赫洹解释。
顾瑞面无表情地看他，也不知道信没信。
“车来了，”赫洹想拉他手臂，犹豫了下，又放下了，他催促：“走走走。”
顾瑞将他的所有犹豫都尽收眼底，直到赫洹走到他前面，微风勾勒出赫洹背影的轮廓，像株烈日下的栀子花，清秀淡雅。
顾瑞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冲动，他垂在身旁的手攥成了拳。
再等等，再等等。
赫洹拉开车门坐到了后座，特意把副驾驶的位置留给了顾瑞，然而顾瑞却在赫洹上车后伸手把住了后排车门：“往里点。”
赫洹往里挪了挪，顾瑞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坐在了他旁边。
赫洹有些不理解地打量他口罩下轮廓分明的侧脸，顾瑞冷冰冰道：“我坐副驾晕车。”
司机师傅一听这话笑了：“小伙子你真有个性，我开二十多年车第一次遇见坐副驾驶晕车坐后排不晕的。”
顾瑞：“......”
赫洹笑了笑，虽然他不明白顾瑞为什么这么说，但这种看他被别人拆台，吃瘪还不能发作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正笑着，他又瞥到了顾瑞脖子上的那一大串，于是赫洹忍无可忍地皱眉：“你能把那串东西请下去吗？”
“什么东西？”顾瑞还在生闷气。
“就你脖子上那串。”赫洹指了下。
“啧，麻烦”顾瑞抬手摘下去一串带着骷髅头的，留下了两个叠带的小链：“行了吧？”
“都摘了吧。”赫洹很努力地想要欣赏，却还是失败了：“不好看。”
“你审美有问题。”顾瑞给他下了诊断。
这么帅的我你居然看了掉头就跑。
“嗯，我有问题。”赫洹一本正经的说：“我一直觉得你挺帅的。”
“你大爷！”顾瑞猛地转头看他，眼里的火焰隔着墨镜都要燃出来，他抿抿嘴唇，伸手拽上了颈间的项链，想要摘下去，结果摘到一半却突然吃痛，两条细链纠缠着缠在了顾瑞的发尾上：“嘶——”
“别动，”赫洹凑过来，他身上有着青竹香，好似雨后森林，夹杂着日光晒过的味道，温和又浓郁地向顾瑞袭来，一时之间，顾瑞的鼻息中满是赫洹身上独有的香气。
“挂到头发了。”赫洹低声开口，他的嗓音其实很好听，听起来质感像某种浑厚的玉器，传到耳中带着余韵，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从赫洹悬在顾瑞脖颈上的手指处传来，却隔着些距离。
即便过去的恩怨已经一笔勾销了，赫洹依然很小心地没有碰到顾瑞的皮肤。
“好了。”赫洹放下手，手心处赫然躺着两条银质的细链，更显得他皮肤白皙：“你收好，别丢了。”
顾瑞伸手接过，想要开口说话，突然觉得喉间发紧，说出的话都喑哑的不像话：“麻烦。”
“说真的，别再带这些非主流的饰品了。”赫洹看他：“不适合你。”
顾瑞把头扭了过去，只看着窗外：“不可能，我的气质适合一切。”
赫洹：“……”
死孩子没救了。
当赫洹真的将顾瑞带到李玉面前时，李玉正在低头写稿，等到赫洹出声唤他，李玉才真切地看见那个从来只在荧幕和广告牌上出现的人。
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新人，从没见过顾瑞真人，于是这位仿佛被五百万砸中了脑壳的新人导演，手下一激动，笔尖划破了整张稿纸，他一上午的心血，此刻有了道荣誉的伤疤。
“顾瑞。”李玉根本不用赫洹介绍，激动的从桌子后面跳了出来：“真是顾瑞。”
顾瑞像他伸出手：“导演好。”
李玉局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立刻双手握住了顾瑞的手：“原来赫洹不是在安慰我。”
顾瑞松开手，看了眼赫洹，微笑道：“我的确对《子夜》很有兴趣。”
李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我们先去试装吧。”顾瑞提醒李玉：“我还没有拍过民国的戏。”
李玉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对对，试装。”
他扶着眼镜又从上到下看了顾瑞一眼：“不用试也可以，你就是向韩枫。”
顾瑞笑，做出一副很失望的样子：“我其实对李琛这个角色也很有兴趣。”
李玉不假思索：“那你就是李琛！”
赫洹无语地看他：“导演，你看看你这不值钱的样子，节操呢？”
“不要了！”李玉大手一挥：“我都有顾瑞当男主了我还要什么节操。”
他突然一顿，目光在赫洹和顾瑞身上游移了片刻：“好像也不是不行，赫洹，你去跟顾瑞一起去化妆间，你们两个都试一下对方角色的衣服，看看到底谁更符合角色。”
“好的导演。”顾瑞答应的异常痛快，他推着赫洹的背，根本没给他提出质疑的机会：“快去更衣室，一会导演着急了。”
“别拍我背，热。”赫洹侧过脸说了一句，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下看不分明：“走吧。”
顾瑞收回手，看着自己还带有赫洹余温的手心勾了勾嘴角，而后大步跟了过去。
虽然顾瑞早就对这部电影的投资有心理准备，但他还是在进入那个五平米的小房间后，对着眼前的景象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赫洹看出了他的潜台词，于是主动说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顾瑞把这两个字咂摸了一遍，薄唇勾起：“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那希望你的字典不会再重新修订。”赫洹抱着衣服走到房间的角落，放下布帘，朝着一脸莫名的顾瑞做了个“请”的手势：“更衣间，请吧。”
顾瑞唇边的笑容凝固了。
他自从火起来之后已经有快十年都没见过这么艰苦的环境了。
然而此刻赫洹还在等着看他的好戏，于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顾瑞摘下墨镜，潇洒地甩到化妆台上，掀开布帘钻了进去。
“衣服。”赫洹在帘外提醒。
“你帮我拿着，我没地方放。”顾瑞吩咐道。
“事儿妈。”赫洹小声说。
顾瑞只穿了一件短袖和长裤，脱起来很容易，他全都脱好后，环顾四周却根本没有看见能够挂衣服的地方：“这衣服挂哪啊？”
“帘上有绳，你就挂到绳上就行。”赫洹说。
顾瑞依言伸出手臂将衣服和裤子全都挂到了布帘的绳上，然而这条绳的两端是以粘在墙上的挂钩固定的，那种挂钩粘的久了就会失去粘性，挂着薄帘还好，毕竟没什么重量，但要是额外加上点别的什么，那它就难以支撑了。
于是，寂静的房内只听见细微的几声墙皮碎裂响，而后不堪重负的布帘带着顾瑞的衣服飘然落下，帘后全身上下只着内I裤的顾瑞就这样闪亮登场在怀抱着戏服的赫洹面前。
顾瑞猛地抬起头，正对上赫洹从上到下扫视的目光。
赫洹的视线最终停留在某处不可言说的位置上，而后他吹了声口哨：“还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定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