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我想接个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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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顾瑞早早地来到了星域。
陈皓陪着顾瑞拍戏录节目，起五更爬半夜，生物钟早就乱了，跟顾瑞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正常上班族的作息时间，他坐在星域十九楼会议室门口的沙发上哈欠连天：“你还挺有诚意的，大早上就在这堵赵韩了。”
行政小姑娘给他们端来两杯咖啡，小姑娘岁数不大，应该刚毕业没多久，羞涩地低着头放好了咖啡，根本不敢看顾瑞，只能拿余光轻轻地瞟一眼，但只这一眼，就让小姑娘的脸红到耳根：“请...喝咖啡。”
顾瑞微微弯起眼睫，是个标准的营业笑容：“谢谢。”
女孩立刻避开顾瑞的视线，略有些慌张地走开了。
“你把人家吓跑了。”陈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什么都没做。”顾瑞说。
“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把人吓跑。”陈皓开始扯淡。
“那我第一个就吓死你。”顾瑞冷笑。
片刻后，他们两个人同时笑出声来，顾瑞看着他：“傻叉。”
“顾瑞。”赵韩的声音出现在身后：“进来。”
顾瑞像是见了老师的不良少年一样立正站了起来，不情愿地往办公室挪。
“祝你好运。”陈皓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不断地在自己胸前划着十字。
“陈皓你也来。”赵韩浑厚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下陈皓面上的笑容也消失了，臊眉耷眼地和顾瑞一起往办公室挪。
赵韩的办公室内满是资料，每次顾瑞来都需要自己在沙发上刨出个空来，刨好后他们两个坐在沙发上，脊背挺拔如松，安静地等待赵韩安排他们。
“说吧什么事？”赵韩挂好西服外套，坐在老板椅上看着他们，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直视过来，压迫感十足。
直到这时候顾瑞才猛然想起来，是他主动要来找赵韩的，然而身体本能欺骗不了人，一进这个办公室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局势就颠倒了，大概是上次因为发微博那件事被骂的太狠了。
“我想接个戏。”顾瑞说：“我挺感兴趣的。”
“接戏啊？”赵韩想了想：“最近似乎是没什么好的剧本，你去陈枫的生日宴上接触到了哪位名导演吗？”
“是也不是。”顾瑞犹豫了一下：“剧本的确是在生日宴上接触到的，不过不是名导演。”
“没有拿奖吗？”赵韩的眉头微蹙：“有什么代表作？看看作品也可以考虑。”
顾瑞摇了摇头：“新人，没代表作。”
赵韩沉默了，语气里有着不理解：“你怎么会接触到新人导演？哪位新人导演敢请你演戏？”
“陈子栾介绍的。”顾瑞说：“我看了眼剧情介绍，很感兴趣。”
“陈子栾...”赵韩沉吟片刻：“也行，毕竟是陈家的，什么题材？”
“民国爱情，”顾瑞松了口气：“我想演男一号，男二已经定下来了。”
“两个男主定下来了，女主呢？”赵韩问：“哪个小花？”
“还不知道，可能还没定。”顾瑞交待。
赵韩放下了手中的笔，质感浑厚的钢笔磕在记事本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你是在消遣我吗？”赵韩质问：“新人导演，女主未定，只有男二定了，你就要去演男一，这部戏有什么那么吸引你？”
“男二是谁？”赵韩突然问。
顾瑞不做声。
“陈皓，”赵韩看着他：“你说，男二是谁？”
陈皓之前被赵韩拎着骂了一下午，现在阴影还没消，一听枪口已经对准自己了，瞬间汗如雨下：“我...”
“赫洹。”顾瑞轻皱着眉，眼里有着淡淡的厌烦。
赵韩身下的老板椅发出吱嘎的一声响，刺耳尖锐。
“又是他？”赵韩冷笑，长出了一口气：“我从来没对你的性取向评论过任何，因为从你出道以来，你都是一直努力工作，不要说恋爱了，连绯闻都很少有。”
“这跟我性取向有什么关系？”顾瑞很烦别人拿他的性向说事，就好像犯了多大的错似的。
“没关系吗？”赵韩不动声色，却一句话撕开了一直蒙在顾瑞心中的薄纱：“你敢说你不是为了赫洹？”
“我当然！”顾瑞猛地站起身，出言反驳了赵韩，然而后面的“不是”却生生卡在了喉咙处，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你不擅长说谎。”赵韩跟了顾瑞十年，可以说是一手将他捧红的，在顾瑞红了之后，赵韩也一跃成为了圈内最知名的经纪人，他们两个人一直都是相互成就，彼此扶持的，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也非比寻常。
“所以我不想让你出面为赫洹做澄清，因为发个微博容易，但如果日后被记者当面问起来，你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蒙混过去的。”赵韩走到顾瑞面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顾瑞的身高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从前那个只会藏在他身后的小孩子现如今也成长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巨星。
“你记得你当初跟我说过的话吗？”赵韩突然毫无征兆地问了这一句：“你求我放过你姐姐，让我来训练你。”
随着赵韩说出这句话，顾瑞眼前也浮现出了他小时候的回忆，他美丽而偏执的妈妈，将自己的未实现的艺术梦想强加给了顾雅，顾雅天生一副好嗓子，长得又漂亮，他妈妈逢人便说顾雅将来是要当明星的。
顾瑞苦笑，那个女人是所有噩梦的源泉。
赵韩是顾瑞从小到大的经纪人。
他是个刚出道的经纪人，因为签不到艺人，便只能来培养童星，顾雅是他带的第一个艺人。
然而只训练了顾雅两个月他就发现出了问题，顾雅这孩子过于追求完美，甚至有些强迫症的表现，赵韩曾经偶然发现过如果顾雅无法达到自己心中的标准，她会偷偷扇自己嘴巴。
十二岁的女孩子，身形刚刚生长开，扇起自己巴掌却是掌掌狠厉，有几次甚至带着明显的青紫来训练。
只是当他将顾雅的情况反映给顾雅妈妈时，那个美丽的女人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隐约还有些骄傲：“说明我们雅雅追求完美，她肯定会是个好明星的。”
后来，顾雅的弟弟顾瑞出现在训练室门口，他像个小丸子一样瑟缩着躲在墙角，只有一双大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小丸子扑到赵韩怀里，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哭着求自己放过他的姐姐，自己可以换姐姐来训练。
赵韩哭笑不得，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个魔王形象了，还需要顾瑞舍身救姐。
但彼时的赵韩依然心软了，所以他拉着顾瑞的手，告知他们的妈妈，顾瑞要比顾雅条件更好。
顾瑞虽然还小，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因为赵韩的一句搪塞他们父母的谎言，拼了命的练习声乐舞蹈，练到喉咙嘶哑，无法走路。
他天生筋骨硬，每次下腰拉筋都要疼得两眼冒花，但他也没吭一声，直到有次生生疼昏过去，赵韩才终止了舞蹈训练。
在那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他却背负起了所有人的期待。
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天赋，他唯一的天赋只不过是努力罢了。
顶级流量，顶级粉丝群体，顶级商业价值，都是他一点一滴积累换来的。
赵韩略微仰头看着已经比他高出好多的顾瑞，他十多年的青春全都倾注在了眼前这个小王八蛋上，而现在，小王八蛋似乎终于长大了。
成了大王八蛋了。
他伸手整理了下顾瑞的衣领，而后转身回到座位：“既然要拍，那就好好拍，最好能冲奖，别忘了你的身份，赫洹现在路人缘很差，希望你能带他拿作品翻身。”
顾瑞僵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陈皓一巴掌拍到顾瑞身上：“回魂了！同意了！”
顾瑞面对着这个陪伴了他十多年的男人，弯腰鞠了一躬：“谢谢哥。”
“不用谢我。”赵韩头也不抬：“演不好掉粉你自己处理，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选的，后果也要你承担，我不会再管你了。”
“我肯定好好演。”顾瑞承诺。
“那就拿个奖来。”赵韩说。
走出星域后，顾瑞迫不及待地给赫洹发了微信：“我忙完了，定妆什么时间？”
很快语音通话打了过来，顾瑞清清嗓，故作深沉：“喂？”
“你在哪呢？”赫洹问。
“我在星域门口。”
“那你等着我去接你吧。”
顾瑞回想了一下，赫洹似乎是没有车的，于是他问：“你买车了？”
“没有，”赫洹说，听筒里还带着些风声：“我现在骑车过去，等到了我们一起打车。”
“骑车？”顾瑞茫然：“什么车？”
“共享单车，挂了，门口等我。”
陈皓冷眼看着手机，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这年头还有骑自行车的，他可真是个神人，怎么着老大，一会我送你们去？”
顾瑞把手机装回兜里，看向陈皓：“你回家吧，不困了吗？”
“啊？”陈皓手里的车钥匙飞了：“你真要等他骑自行车来接你一起打车啊？”
顾瑞歪头：“很奇怪吗？”
“疯了。”陈皓给顾瑞下了诊断：“彻底疯了，原来真正的恋爱脑就在我身边，我可得离你远点，别再传染我。”
“开车滚。”顾瑞踹了他一脚。
“疯了，疯了。”陈皓转身上了车，还在喊：“我老大疯了啊！”
顾瑞闭上眼呼吸了下新鲜空气，结果吸进了一片车尾气，呛得他一顿咳嗽，他在满眼泪花中抬起脸，嘴角却依然挂着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我想接个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