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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恋爱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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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瑞原本半敛着的眼睛睁开了，瞳孔上倒映着房间内吊灯的光亮，幽幽一团。
陈子栾看了眼消息内容，说：“赫洹。”
“赫洹？”顾瑞怀里抱着一只龟，双指轻轻搓着壳上的大红花，红色的绸缎，一点点裁剪出了花形，细腻冰凉：“你跟他关系好像还挺好的。”
陈子栾不疑其他，又仔细看了一遍赫洹发过来的电影介绍，轻笑了一下：“挺有趣的，赫洹要跟我演同性恋人。”
“哐当”一声，顾瑞修长手指间的红花被撕去了一片花瓣，抬手的瞬间又打翻了酒杯，香槟撒了满桌，红色的花瓣皱巴巴地缩在顾瑞的手心处，顾瑞连忙拿纸巾擦桌：“不好意思...”
陈子栾接过那片花瓣随手扔到了垃圾桶里：“没事，丑死了。”
桌上的酒渍很快被顾瑞擦拭干净，他却不急着丢掉纸巾，仍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撕扯着：“什么剧本？还有这种情节？”
“民国背景的，还是一段相爱相杀的虐恋，”陈子栾执起酒杯喝了一口，他虽然年纪还不到二十，举手投足之间却已经有了成熟男人的韵味，喉结上下滚动，白玉般的面庞上带着隐约的笑意，金色的发丝在头顶上的灯光照耀下发着光：“感觉挺有趣。”
“嘶啦”一声，顾瑞又撕破了纸巾，纸屑落了满地。
他三番五次失态，饶是陈子栾再没心眼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他弯腰捡起满地的纸屑，低声问：“没事吧，瑞哥，你怎么了？”
顾瑞愣愣地看着他既俊美又有着少年感的脸，突然没由的心里一慌，于是他一把抓住了陈子栾的手，目光如炬地望着他。
陈子栾：？
“能让哥看看介绍么？”顾瑞说。
“...哦”陈子栾点头：“好。”
陈子栾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顾瑞：“给。”
顾瑞郑重接过，目光却先是不听话地落在了他们之前的对话上，赫洹和陈子栾有着相当多的共同语言，所以他们之间的信息往来也很频繁，顾瑞看到的消息就是赫洹主动和陈子栾讨论纪录片的。
于是顾瑞便开口说了：“你和赫洹共同话题还蛮多的。”
陈子栾将杯里的香槟一饮而尽：“是不少，我和他很合得来。”
顾瑞皱了皱眉。
别人的手机，顾瑞不可能去翻记录，只能强迫自己将视线转移到赫洹发过来的介绍上。
但不看还好，顾瑞的脸色只是有点不好看，看完了介绍之后，顾瑞的脸色已经还要比锅底还要黑了。
他将手机还给陈子栾，深吸一口气，翘起了二郎腿，一只手放在膝盖上，骨节分明的手指不断地轻叩着膝盖，另一只手则是执着酒杯轻轻摇晃，里面的香槟在灯光下闪烁着丁点星光。
行啊赫洹，顾瑞冷笑。
进了娱乐圈之后就彻底把陈年旧事一笔勾销了，现在都开始跟别人拍感情戏了，而且还是这种偏执疯狂的戏码，顾瑞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戏我熟啊。
还是你手把手教我的。
陈子栾见顾瑞看完剧本后就一直沉默，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瑞哥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人物很丰富。”顾瑞说：“你打算接么？”
陈子栾闻言突然笑了，他侧头看向顾瑞：“你觉得该不该接？”
“啊？”顾瑞一愣，翘起的腿放下了：“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子栾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我就是感觉我应该演不好这种角色，要是演个军人飞行员之类我还可以试试，这样情感丰富的，我估计演不好。”
陈子栾耸耸肩：“你知道的，我可是一直都在远离罗马的皇太子。”
“别这么说自己。”顾瑞皱了皱眉：“那都是网上瞎说的。”
“我不在乎这个，哥，”陈子栾捂嘴打了个哈欠：“这个剧本我应该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跟赫洹聊聊，你不是有他微信吗？”
“而且，以你的身份，那这部戏应该就有机率冲奖了。”陈子栾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赫洹喜欢看纪录片，荒野求生那种，贝爷是他的偶像。”
说完，还没等顾瑞说话，陈子栾就执着酒杯重新坐到了饭桌上。
“他喜欢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终于反应过来的顾瑞喊了一声。
但很可惜，此时那些中年男人们都已经喝high了，全都在高谈阔论当今时事，房间内吵闹一片，顾瑞那微弱的反驳声很快淹没在人声里。
饭局结束之后，陈皓开车来接，目送着一批又一批演艺界的名导名演员离开饭店，直到顾瑞开门坐上车，陈皓因为吃惊而长大的嘴都还没有合上。
“再不闭嘴口水都留我车上了。”顾瑞嫌弃地说。
“我的个乖乖，这来的名流是一年比一年夸张了啊，老爷子再过几年是不是就可以从I政了？”
顾瑞踢了前座一脚：“别瞎说，老爷子养龟养马的你看他像有那心思的样吗？”
陈皓想了想那只他耗尽心血，四处打听才搞来的名龟，点了点头：“也是，老爷子志不在此，都在西游记里呢。”
“你帮我看看我这几个月的行程，够不够接一部戏的。”顾瑞托着腮问。
“接戏？”陈皓转过头看他，十分欣喜：“你在饭桌上被人看上了！”
“不要把我说的像个鸭子似的。”顾瑞横了一眼他：“不过是有一部戏我想试试，能不能选上还不一定呢。”
“哟，”陈皓说：“你能不能选上不一定？这部戏要去好莱坞拍？”
顾瑞又踢了一脚前座：“开车，就你屁话最多。”
陈皓笑了半天，启动了车子之后，他又说了声：“这几个月只有些杂志要拍，新专辑的歌曲还没选完，如果你要拍戏的话，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可以有的，不过你得先跟赵韩说一声，我不敢跟他说。”
“嗯，”顾瑞掏出手机应了声：“我想好了就跟他说。”
“这么想拍？”陈皓有些好奇：“哪个名导啊？能让你这么上心？”
顾瑞想了想：“我还真不知道导演是谁。”
“投资呢？大制作吧？”
“好像没有投资。”
陈皓猛踩了一脚刹车：“顾瑞你疯了吧你？”
顾瑞额头正撞到车座上，撞的头晕眼花，他咬着牙：“你才疯了，你怎么不一脚刹车把我甩上天呢？”
陈皓指了指前面的红灯：“你连导演都不知道是谁就这么想接？”
顾瑞皱眉：“也没有多想接...”
“那我突然想起来好像有个商演要邀请你，”陈皓面无表情：“在隔壁市。”
顾瑞向后一靠：“太远了不想去。”
“那好像还有个选秀综艺要请你做评委。”
“我资历不够指导他们，我不想招黑。”
“电视剧呢？”
“拍摄周期太长，我要保证质量。”
红灯变绿，陈皓猛地一踹油门，顾瑞又一次磕到了座椅上：“你——”
“你说实话吧，”陈皓头也不回：“那部戏有谁要演。”
“没有啊。”顾瑞还在嘴硬。
“你这人就是火化了都还能剩一张嘴。”陈皓给他下了诊断：“瞒我干嘛？你去哪拍戏能不带着我？”
顾瑞不说话。
“赫洹吧。”陈皓顺着自己的直觉说。
这两字一出，后排的顾瑞就跟听见了牛肉条包装袋响的狗似的，就差个摇起来的尾巴了：“你怎么...”
“我猜的，一见你这反应就八九不离十了。”陈皓叹气：“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是个恋爱脑。”
“恋爱脑？”顾瑞茫然地重复：“谁？”
“我。”陈皓说。
顾瑞回到家里，先是跟李妈和顾雅视了频，然后又简单地冲了个澡，最近入夏天气越来越热，他接连喝了三杯冰水都无济于事，呼出的气都是炽热的，好像要烘干心肺。
闲着无事，顾瑞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开始对着列表中的那个名为赫洹的荷花头像发呆，也不知道他什么毛病，挺大个小伙子用荷花当头像，搞得顾瑞每次给李妈打视频都要仔细看看是不是打赫洹那去了。
点开对话框，他们之间的对话寥寥无几，跟陈子栾和赫洹的没法比。
他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心里不太舒服，有那么点酸酸的感觉，就好像剧本上写过的“吃醋。”
意识到这一点后，顾瑞猛地瞪大了双眼，纤长漆黑的睫毛已经全数压在双眼皮皱褶之下，满是震惊。
他吃赫洹的醋？
还是吃陈子栾的？
听听他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正当他在对话框内删删减减文字的时候，赫洹的一个语音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夺命铃声响起，吓得顾瑞险些把手机扔出去，他慌乱着接起电话，故作平静：“干吗？”
“我听陈子栾说你对《子夜》的剧本很有兴趣，想要演向韩枫？”赫洹问。
“还可以。”顾瑞坐直了身体，未吹干的发梢上还有着滴水。
“你认真的吗？”赫洹还是不相信。
“正好我最近有档期，闲着无聊。”顾瑞开始睁眼睛说瞎话，全然忘了刚才他谈话间推了多少工作。
“那好吧，那你明天来试一下妆吧，我去接你。”赫洹语气淡淡的。
“明天啊？”顾瑞拖长了尾音，做出一副很艰难的样子：“我还不知道明天我有没有工作安排，到时候我再通知你吧。”
“唔，也好。”赫洹说：“那就先这样吧，晚安。”
顾瑞拿着手机的手指倏然握紧，另一只放在膝盖上的手也在不知不觉中攥成了拳，喉结快速地滚动了下，他沉声说：“晚安。”
而后赫洹挂了电话，顾瑞像抽去了全身力气一样仰倒在沙发上，他不喜欢开空调，此时房间内只有窗外闷热的风吹过，带着烈日的余温，并不清凉，但顾瑞此时却是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也正因为如此，还沉浸在“晚安”余韵中的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自己发出去的微信内容。
所以他的抓狂总是姗姗来迟。
此时的赫洹正对着手机聊天界面一头雾水；
来自顾瑞：你觉得《荒野求生》中的贝爷吃饭香不香？
赫洹放下手机回想了下贝爷生啃活鱼的名场面，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香个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