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试镜（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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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镜定在了今天下午，和他上课的时间重了，赫洹第一次跟黄爱芳请了假，理由是有个试镜的机会不想错过，对此黄爱芳居然很罕见地表现出了通情达理，准了赫洹的假。
黄爱芳对赫洹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现在就是你实践的机会，祝你成功。”
带着这样的信念，赫洹来到了试镜地点，拍摄场地是在同城的一个影视拍摄基地，里面同时有着很多剧组开拍，非常热闹。民国，现代，古代，各种风格的场景一应俱全，百花齐放。
但赫洹却不在乎这些，他心里想的是还好打车能到。
到达片场时，顺着半掩的门缝望去，里面已经坐着一位瘦高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子，他一个人面对着蓝色的幕布，坐在偌大的剧场中间，正伏在桌上写写画画着什么，他的衣袖挽起，露出里面凌乱的线头，朴素的甚至有点可怜，全无导演的样子。
赫洹轻轻敲了敲门：“导演。”
李玉闻声抬起了头，因为太过投入他先是有了一瞬间的迷茫，等到看清来人是赫洹后才猛地睁大了双眼，抬手扶住了眼镜，有那么一瞬间，赫洹甚至看见了他眼中闪烁的光。
“赫洹！”李玉欣喜地唤，立刻走上前跟他握手：“徐经纪人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没想到你居然会对《子夜》有兴趣。”
赫洹便笑：“好作品自然是要早些定下来的，不然机会就会被人抢走了。”
李玉带着他往隔壁一间小化妆室走，闻言苦涩地笑：“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根本没人感兴趣，谁会演一个疯子呢？而且还是个喜欢男人的疯子。”
说话间，他们就到了这间化妆室，虽称作化妆室，但赫洹仔细打量，却发现顶多算是个仓库。
全屋占地面积不过五平米，狭小闭塞的让人一进去就胸口发闷，然而就是这五平米，也被李玉充分利用到了每一寸角落。
化妆台上除了各类化妆品之外还放置着几顶假发，一眼望去像摆了好几个人头摆件，落地灯后面围着一张布，用挂钩挂在一根横穿房间的尼龙绳上，想必是充当了试衣间的作用。
至于房间内的大部分面积，都被一个落地衣架占满了，那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民国服饰。
“地方小，你别介意。”李玉尴尬地解释，随机转身在衣架上翻找起来：“先定个妆看看，如果尺寸不合适，我早点拿去改也方便。”
赫洹透过镜子看他：“真的就确定是我了吗？”
李玉头也不回，只露出忙碌的侧脸，脸颊绯红，他身上有一种书生气质：“我说这话你或许不爱听，《子夜》是小本投入，拉不到赞助，我现在身无长物，脚下也无立锥之地，你能来出演，已经让我很庆幸了。”
终于他翻出一身军装，递给了赫洹：“试试看，李琛。”
赫洹接过，转身进了那扇布后面，几分钟后，李玉看着掀起布帘缓步走出的赫洹，顿时一激动地直拍大腿：“你就是李琛！”
李玉突然抬手捂上眼，声音里是难以掩饰的哽咽：“我居然真的找到了李琛...”
赫洹行至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也有些恍惚。
里面的人身着一身军装，挺I立如松，目光坚毅，却又隐隐藏着些偏执的疯狂，但并不会露出端倪，即便有一丝流露，也会很快被一片沉静压制下去，赫洹和镜子里的人默默对视许久，竟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赫洹从未有过这么顺利的试镜，不需要讨好，不需要展示特长，甚至连自我介绍都不需要，只一套衣服，就让导演确定了他的角色。
李琛定下了，其他角色却仍毫无头绪，李玉打算过一段时间去电影学院走一走，或许能够吸引一些新人来参演，只是其他配角都还好说，唯有男主向韩枫，李玉不想用新人。
他心目中的李琛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他相信向韩枫也很快会来到他身边。
就是这种像是自我安慰般的信念支撑着李玉一路走到今天，他等了很久，等到了资金，等到了场地，等到了拍摄许可，现在又等到了李琛，他像个勤勤恳恳的搬运工，蚂蚁搬家般东搬一点西搬一点，只为了一点点勾勒出那个存在于他脑中的世界。
赫洹看见了他眼中闪着光辉的信念，那灼眼的红光是他不断燃烧的灵魂，每个人人生中都会有一件无论如何都想要完成的事，赫洹的是演出一部好戏，而李玉的自然是将《子夜》拍出来。
赫洹懂他。
因为懂得，所以赫洹想要尽自己所能的去帮他一把。
于是赫洹对李玉说：“我有一个朋友，性格方面跟向韩枫如出一辙，你要不要看一看他的资料？”
李玉激动道：“是学表演的学生吗？”
“不是的，”赫洹摇头：“他已经出道了。”
“已经出道了？”李玉面上的希望突然黯淡了下去，他的声音倏然微弱了许多：“那希望就不大了，毕竟我不是什么名导，有名气的艺人不会来的。”
话说完，李玉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立刻向赫洹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你没名气。”
“你说的是实话。”赫洹淡声道：“我本来就是个毫无经验的新人，我不怕人说。”
“对不起。”李玉咬了下干涩的嘴唇。
“说什么呢？”赫洹笑着看他：“我还等着导演一部戏捧红我呢。”
李玉只得苦笑，行至此地，他已经被各种各样的阻力打磨掉了信心，脑中构建乌托邦是一回事，将乌托邦搬到现实又是另一回事，他除了满腔茫然的孤勇之外就只剩如同李琛般的执念，只不过李琛的执念是向韩枫，而他自己的是这部戏本身。
于是他再没有了豪情壮志，现实这把火烧之后，只剩下丁点的灰烬冒着火星，作为支撑着他一路走下去的信心。
而这点信心却也是忽明忽暗的，看见赫洹他便明了，想到向韩枫就又暗了。
“陈子栾。”赫洹说：“我先联系他看看，如果可以，我再带他来。”
“陈子栾？”李玉有些茫然：“这个名字有重名的吗？”
“没有，”赫洹勾起嘴角笑了：“就是你知道那位陈子栾。”
李玉吃惊地捂住了嘴巴，踉跄几步靠在了化妆台上，台上的瓶瓶罐罐叮铃咣铛响了一圈，这无一不证明李玉现在受到的冲击有多大。
“不过他是个很有思想追求的孩子，到底能不能接受《子夜》还是要看看他自己的想法，您先别太激动。”赫洹叹了口气：“我怕您空欢喜。”
“空欢喜也好。”李玉直起身扶起化妆台上倒下的化妆品：“至少我欢喜了一瞬。”
回到家后，赫洹便给陈子栾发了微信，简单地介绍了下《子夜》，并问他最近是否有档期，如果有兴趣的话，赫洹可以把剧本发给他看。
与此同时，豪人峰会。
今日是国家级演员陈枫的寿辰，圈内受过他教诲的艺人和导演都齐聚在此为他庆生，包厢内大咖云集，热闹异常，坐在饭桌上的人随随便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改变某个演员一生的命运。
但同那些社会名流不同的是，陈枫虽然是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了，但他为人却丝毫不古板严肃，反倒有点顽童的意思。
他生日收礼不喜名画名酒，也不好真金白银，偏爱养龟养马，二者一个一动不动基本可以当作摆件，一个乘奔御风可以当作交通工具，一静一动，非常之不搭，跨越非常之大。
对此陈枫反驳道，非也非也，二者都是交通工具，只不过古往今来只有唐僧师徒四人真的用龟实践过，等自己寻觅到足够大的龟，也会亲自御龟一试。
万幸几十年过去了，老爷子一直没找到那只能够驮起他的龟。
但没办法，既然老爷子喜欢那就肯定要送，马体型过大，牵不进来，于是识相的都先打听好陈枫家的马场在哪，直接空运过去，至于剩下那些送龟的就比较热闹了，个个都是壳戴红花，箱系红绸，只差贴个“喜”字就可以就地来一场“王八娶亲”了。
此刻包厢内人乱龟乱，人凑一起喝酒聊天，龟满地乱爬，红花红绸拖了一地，服务员追在后面捉龟，放回这个又跑了那个，但他们却早已经习以为常。
因为老爷子每年的生日都向来如此，是传统节目了。
窝在沙发上躲清静的陈子栾随手抱起一只龟，将它放回盒子里封好，放置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铃声闪烁不停，他打开锁屏看了一眼，眉毛挑起，有些惊讶：“赫洹？”
房间嘈杂喧闹，陈子栾这一声也就是说给自己听的，谁知道那两个字现在已经成了某个人的咒语。
正在沙发一旁系着箱子上红绸的顾瑞闻声凑过来，鼻尖上还有着细密的汗，一双琥珀色的眼看向陈子栾，竟有着难以掩饰的探究，他低声问：“你刚说谁？”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试镜（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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