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顶流的狗仔初恋（穿书）》驰金汤

28、子夜

　　他们三个顶多是三个臭皮匠，跟姜太公完全不沾边，所以到了最后他们几个一条鱼都没掉上来。

　　忘带鱼饵的陈皓自然成了罪魁祸首，被顾瑞数落了一路，恨不得真把他扔下去沉潭，炸鱼也要炸上来几条，赫洹劝了一路，终于顾瑞说累了，开始拧瓶喝水。

　　赫洹看他，觉得有点神奇，他真不知道顾瑞还有着话痨属性，于是倚在车门窗户上，一手托着腮，凉飕飕地说：“之前没发现，你还有着当相声演员的天赋。”

　　顾瑞斜眼看他：“你应该感到荣幸，之前我根本不跟你说话。”

　　赫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偶像，他朝顾瑞竖起了大拇指，晃了晃：“荣幸。”

　　车子很快驶进市区，赫洹跟陈皓说：“把我放到附近的地铁站就好，我坐地铁回去。”

　　陈皓却透过后视镜看他：“那多麻烦，我拐一下就行，没事，这车是瑞哥的，他有钱。”

　　顾瑞也故作深沉地点点头：“嗯，有钱，买二十个陈皓没问题。”

　　迫不得已，赫洹终于说了实话：“我们小区那一片正在做旧房改造，地上挖的都是沟，车根本没法进去，步行最合适。”

　　陈皓问：“哪个小区啊？”

　　“长安桥附近，”赫洹笑了笑：“挺破的那个。”

　　“长安桥？”陈皓有点吃惊：“那地方都快成城中村了，你怎么住那？”

　　顾瑞看了他一眼，也很诧异。

　　他明明记得赫洹念书时候家境是非常不错的，校门口总有豪车来接，一个常年坐豪车的小少爷怎么可能会住在城中村里？

　　在公园偶遇赫洹那一天的场景浮现眼前，那个时候赫洹脸上带着明显的巴掌印，脸色惨白的不像话，眼睛里有着藏不住的茫然和感伤，但他还是以故作轻松的语气跟顾瑞调侃了殴打他的父亲，面上流露出的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失望。

　　还有赫洹的姥姥，当时赫洹似乎给了她一张遗像。

　　顾瑞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窗外，有些莫名的烦躁。

　　“生活所迫。”赫洹说：“无家可归了。”

　　顾瑞又踢了驾驶座一脚：“别废话了，就地铁站，我这车着急保养。”

　　“啊，”陈皓说：“知道了。”

　　“谢了。”赫洹临下车的时候跟顾瑞说。

　　顾瑞摆摆手：“把口罩墨镜带好，你现在的处境容易被人泼油漆。”

　　赫洹立刻拉上了口罩：“如果我被泼油漆了肯定是你的粉丝们干的。”

　　顾瑞面不改色：“那你找我，我帮你洗干净。”

　　赫洹：？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么东西？

　　目送顾瑞的车开走后，赫洹又掏出手机重新叫了辆车。

　　夕阳洒下来，为周围的一切都加上了层金黄滤镜，街角有店家在外面支起了零星的烧烤摊，围着围裙忙碌着准备桌椅板凳，有刚放学的孩子拉着家长的手吸着一支弹珠汽水，蹦蹦跳跳地从斑马线上走来，。

　　一家修鞋铺门口，鞋匠脚旁卧着一只睡觉的橘猫，炊烟渺渺，人间烟火。

　　即便这只是一本书内的世界，但他却给赫洹带来了真实世界内所没有感受过的平淡感受。

　　还有些快乐。

　　赫洹弯起嘴角，眼中闪烁着潋滟的湖面，像是一潭死水，平静无波多年，终于有了活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赫洹都在努力，他按时上课，不迟到不早退，黄爱芳让他演什么就演什么，不说二话，网络上还有余波在发酵，但赫洹都没有理会，也没时间理会，当所有的澄清和解释都做过了之后，如果还有人不相信，或者说是不打算放过这件事，那就证明他是对赫洹本人有意见的。

　　这也很正常，没有人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除了人I民I币。

　　有人喜欢，就会有人讨厌，他应该做好照单全收的准备。

　　徐天天帮赫洹投了许多简历，想要帮他找到新的拍摄通告，但前一段的舆论风波还是对赫洹的事业造成了影响，投出去的基本上都是石沉大海，或者是试镜之后再无音讯。

　　新人就是这样，无背景无后台，在这个圈子里比几十块钱一场的群演高级不了多少。

　　大家都懂得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没有哪位名导会去选择一位毫无名气的新演员，除非你身上真的具备某些无可替代的特点，能够让导演一意孤行地将全部信任倾注在你身上，甚至比真金白银的资源赞助还要来得令人心驰神往。

　　所以赫洹打算做到那个无可替代。

　　既然无法改变环境，那就只能改变自己。

　　终于，赫洹在一个明媚的午后，终于接到了新的试镜通知。

　　然而试镜通知是有了，徐天天却是面露难色，总是对着赫洹欲言又止，于是赫洹终于难以忍受地问：“你痔疮犯了？”

　　徐天天“呸”他，怒道：“老子早好了！”

　　“那你就有话直说。”赫洹摆弄着手里的钢笔：“别含羞带臊地看我。”

　　“我实话实说，”徐天天少见的正经了起来：“这部戏你如果去试了，应该就能选上。”

　　一部戏的试镜流程是复杂且漫长的，有的想要追求完美对作品负责的导演甚至会昼夜不停地挑选演员，直到能够选出最符合他心中形象的那一位，当然，以上只指热爱电影的导演，那些贪财好色的可以收买的并不在讨论范围内。

　　如果真如徐天天所说，只要自己去了就会选上，那么就只有以下两种可能性：一是导演是为赫洹量身定制的角色，要么是按照长相，要么是按照性格，总之一定会有一个和角色完美契合的点；二是这部作品存在一定客观上的缺陷，可能是题材敏感，可能是环境艰苦，也有可能是资金存在困难。

　　总之，一定有问题。

　　于是赫洹直截了当的问：“这部电影有什么问题？”

　　徐天天知道赫洹聪明，但也没料到会这么聪明，他叹了口气，缓缓道：“题材问题，是讲同性恋人的。”

　　够敏感。

　　赫洹了然：“有激情戏？还是更出格的？”

　　“没有。”徐天天说：“你要饰演的角色只是一名单恋男主至死的同性恋人。”

　　“其他更详细的设定呢？”赫洹把钢笔放到桌上：“先把剧本发给我看看吧。”

　　徐天天惊讶的看他：“你有兴趣？”

　　“还行，具体还要看到本子再说。”赫洹说。

　　徐天天猛然凑近，小声说：“你不排斥吗？这可是同性恋人。”

　　赫洹心想我都在耽美文里了我还排斥个屁，我好哥们汪子墨都当我面出柜了。

　　但他只是笑笑：“演员的职责不就是演绎一切吗？我的职业素养不允许我排斥任何角色。”

　　徐天天激动地一拍桌，吓了赫洹一跳：“剧本我马上发你！”

　　赫洹到家的时候，徐天天的剧本也发了过来，他起身沏了壶茶，放置在飘窗的小桌上，窝在懒人沙发里，边晒着阳光，边品着氤氲的茶水，而后点开了这本名为《子夜》的剧本。

　　《子夜》是新人导演李玉导演的一部民国题材爱情电影，主要讲述了男主向韩枫和女主萧一之间的爱情故事。

　　背景为民国时期，富家女萧一爱上了学生向韩枫，而在那个年代，自由恋爱是不被允许的，因此遭到了父母的强烈反对。而男二李琛则是财阀李氏的长子，在对萧一一见钟情之后，就开始了丧心病狂的棒打鸳鸯，只要能得到萧一，哪怕让李琛弑父也在所不辞，完全一疯子。

　　最后向韩枫积劳成疾抑郁而终，全剧出现了一个大反转。

　　原本对萧一极致疯狂的男二李琛在得知向韩枫离世的消息之后，居然取消了和萧一的婚礼，而后闭门静默三天。

　　等到他再出门之时，他便彻底疯狂了，他派人强抢了向韩枫的尸体，将萧一流放到山村，遣散了自己所有的部下。

　　最后在所有人都离开之时，为爱偏执一生的李琛，同顾瑞的尸体一起出现在原本的婚礼现场，在无人见证下，李琛含泪吻了向韩枫的唇。

　　随着枪声响起，这场大戏也就此落幕，如同子夜一般，虽很快就是黎明，却再也等不到黎明。

　　整个剧本的写作手法都很高明，特别是在刻画李琛情感上面，直到最后才层层反转。

　　虽然李琛无恶不作，但在看到枪声响起的那一刻，赫洹还是情不自禁地心颤了一下。

　　绝望而隐忍的爱情。

　　我手上沾满了污血，偏偏心间上干干净净放着一个你。

　　看到最后一行字时，赫洹的眼前已经是一片迷蒙，他伸出白玉般的手，细微颤抖地抓住了几乎要融进他服色一般的白瓷杯，而后他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一饮而尽，冰冷而苦涩的茶水入喉，一路苦到了心间，令他眼底发酸。

　　等他平复好了之后，赫洹拨通了徐天天的电话，他说：“我要演李琛。”

　　徐天天“啊”了一声：“李玉就是要让你试李琛。”

　　赫洹舔了舔唇边的水渍，笑了：“好巧，试镜什么时间？”

　　“我现在联系他，他这几天一直在等你消息，应该很快就能定下来，到时候我再通知你。”

　　“那好，”赫洹仰起脸，闭着眼感受了下阳光：“我等你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