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龙契者之怒（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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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糟糕……
比上一次更糟糕？
姜奇妙在楼梯上站定，终于意识到，自己既不知道柯默这次的糟糕，更不知道上一次为什么糟糕。然而波特夫妇说话的声音相比那位年轻巫师要轻巧许多，这使得姜奇妙又尽力下了两层台阶，才能勉强听清对话的后续。
后续开口的竟然是柯默本人。
“然而我并不是一个蠢人，医生，”他不再回避视线，而是转头看向波特夫妇和医生所站立的方向，“医生，我理解你从没有使用过黑魔法，所以你或许不清楚，使用不可饶恕咒所需要的是邪恶——恰好——恰好，我身体里没有那种力量，我能调用的只有愤怒，这让我的钻心咒效果大打折扣。以及，我定期服用镇痛的魔药，那些回流的咒语并没把我怎么样——”
“镇痛魔药并不能让疼痛和伤害消失，相反，伤害会在身体里累加——哪怕是大打折扣的伤害，”那位医生立刻转过头，他的声音始终很清晰，“别在我面前展示你对自己魔药能力的信心，你能在那年的魔药课拿第一是因为我要比你高3届，赫奇帕奇的这位学弟。”
“很好……我以为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关系是很和平的。”波特副部长的语气略显无力。
“拉文克劳只是平等地厌烦一切心里没数的人，波特先生。”医生立刻说。
客厅里再度安静了几秒钟，那位圣芒格医院的医生在寂静中将自己的魔杖收好。
“如果不能去医院接受治疗的话，我想得有专门的魔药来阻止身体情况的恶化。我需要回家试验一下，如果可行，明早就有猫头鹰把魔药的制作方式送来。我会直接从壁炉离开，波特先生，你们不必送我了。”
这位医生离开得很干脆，这显然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会面。而姜奇妙尽力将身体隐藏在黑暗中，并再次听到客厅里传来波特先生的声音。
“我希望你别总在假装无事发生，柯默。我有一个好朋友的父母在圣芒格住了一辈子……就是因为钻心咒。”
“那我也总不能没感觉假装有感觉吧。”柯默语气无奈。
“那你或许要担心是自己的镇痛药物已经使用过量，”这一次是金妮的声音，姜奇妙第一次听到她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说话，“哈利希望你在卧底结束后能重新回傲罗办公室，而不是直接退役。”
遗憾的是他们始终没提及“上一次”，而谈话也到此为止。姜奇妙完全不渴了，并在波特夫妇开始往楼上走时迅速后退，退回自己的卧室。她将门虚掩着，背靠在门上又等了一会儿，听到柯默的脚步声从她门前疲惫地走过。
“咔哒”一声，她隔壁的门被锁上。
姜奇妙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也任由思绪毫无目的地飘荡了一会儿。窗外又黑了，黑夜勾勒出村庄外的尖顶教堂，后面的旷野是黑压压的一片。走廊里寂静无声，显然，所有人——波特夫妇，孩子们，柯默，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在漆黑里眨了眨眼，忽然转过身，打开门，朝着隔壁那扇刚刚关门的房间走过去。非常轻的“叩叩”声后，房门被很快打开，里面灯开着——柯默站在门前，一脸意外。
房间里只有敞开的行李箱，他刚刚显然在收拾行李，大部分东西已经被放置进去，就像姜奇妙在睡前所做的。毕竟按照计划，他们明早就要离开旧居。
姜奇妙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过来是要做什么，她完全是跟着直觉过来的。不过她在看见柯默魔杖的时候突然被唤醒了思路，她从桌上拿了个杯子，又从床上把魔杖拿过来，一块塞进柯默手里，说：“你给我变点水。”
柯默：………………
虽然觉得很荒唐，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拿着杯子和魔杖走回卧室，坐回椅子上，低声说：“Aguament（清水如泉）。”
一股清澈的水流立刻从杖尖流淌进入杯中。他施咒的声音很低，这似乎影响了咒语的效力，使得这股水流十分涓细，灌满杯子的时间也很长。
姜奇妙在这漫长的倒水过程中酝酿足够勇气，终于开口问道：“你是在通过……通过施钻心咒的时候，让咒语回流，隐藏自己的身份吗？”
她并没有听到足够的信息，这完全是她凭借刚才碎片一般的对话做出的推测。而那股水流的轻微抖动让姜奇妙立刻意识到，她的推测是正确的。
消息确定的瞬间，姜奇妙立刻有点恼火——这叫什么工作方式的分歧？简直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而她一感到恼火，柯默就立刻抬起头，就像对她的情绪有觉察似的。两人短暂地对视几秒后，他若无其事地将自己的视线移开。
“副部长和你说的吗？”柯默看着另一侧方向反问，“也很正常，你的保密级别比我高，我的事是可以告诉你的。”
什么保密级别不级别……他是真会模糊重点。
水倒满了，柯默把杯子递给她，姜奇妙却不接过来。他眉毛轻微上扬一瞬，而后开口问：“你不喝我喝了？”
他能不能正经一点——“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姜奇妙真的开始产生怒意。她很少正儿八经地感到愤怒。
“我和你谈保密级别，我很正经啊。”
“好，行，”姜奇妙气得都站起来了，她双手叉腰，在他面前兜了两圈，又回身问，“我保密级别比你高就能知道是吧？那你告诉我，你头发变白是怎么回事。”
他这回又不说话了，微微将脸侧开，手指攥着杯子的把手。两人对峙了将近十秒，姜奇妙甚至听到他叹了口气。
“怎么在楼下被逼供，上楼还得被逼供。”
他人坐在椅子上，后背抵着靠背，杯子搁在膝盖处，另一只手搭在腿上。姜奇妙叉腰站在他身前，越来越生气，越来越愤怒，直到柯默自己转过头，小心地打量起她。
夜深人静，姜奇妙只能尽量克制情绪。克制到某个关头，她忽然语气一转，硬邦邦地问：“我们明天几点走？”
“……10点。”柯默试探着回答。
“几点从霍格莫德走？”
“下午8点……我送你到长椅那儿。”
“你不回国了？”
“不回。”
“好，”姜奇妙看了一眼他卧室墙上的钟表，继续说，“那我们现在还有16个小时的相处时间。”
柯默神色顿住半秒，又迅速恢复正常。
“我，”姜奇妙说了第一个字，然后长吸一口气，让情绪平复，“我有三个问题，现在问你。你有16个小时去想，到底要不要、回答我。”
她站在柯默椅子前面，气势完全压迫着他，就像是金妮在气势上压迫哈利，赫敏在气势上压迫罗恩，莫莉在气势上压迫韦斯莱先生。柯默在此刻不得不承认，一个人，一旦看哈利波特长大，那她男女关系就定型了——就定型了！
“第一个，”压制住愤怒的姜奇妙看起来逻辑清晰，“我刚才问过了，你头发变白是怎么回事？我以前觉得你不和我说，是因为我也没有主动问。现在我问了，你想好了再回答，不许编谎话。”
“第二个，”她这回甚至选择不再站着，而是坐回床角，尽管高度降低，但气势依然不输，“你给自己施钻心咒，用魔药镇痛——别那么看我，我没想偷听，我刚才是想下楼喝水——不可能没感觉，你骗他们就算了，别在我这儿装没事。纳威——就是你草药学的教授，他父母因为钻心咒进了医院，这些都是有史可查的。你必须告诉我身体的真实反应。”
“还有第三个，第三个就是……”姜奇妙终于在此刻略显迟疑，并在柯默的视线变得疑惑时，用一种伪装成满不在乎的耿耿于怀提问，“你五年级转学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背着书包就走了，走了就再也没回来，就像你现在每次似的。还是老师说了我才知道，所以我和别的同学，在你那都是一样的是吗？”
柯默对这个问题的反应比刚才两个都快，且没有迟疑：“这个是——”
姜奇妙毫不留情地打断：“我不要听单独的回答，你三个答案一起给我。明天去三把扫帚和我说——对，三把扫帚第一次还是大卫带我去的，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柯默：……
姜奇妙就这样发挥完毕，手一挥，总结陈词：“反正就这三个事，我也没和你要过别的——”
柯默：“你和我要的还少啊，你刚和我要了杯水。”
当事人置若罔闻：“——反正你要是明天不给我答案，你也别一次次地突然来找我，你每次出现都太突然了，我是什么、很有空的人吗？每次你来就得迎接你。你要是继续瞒着我这些事，你以后就不许来找我了。”
真是一句有效狠话，姜奇妙长舒出一口浊气。这番话把她说得口干舌燥，下一步就是起身从柯默手里抢过水杯，咕咚咚地全灌进喉咙。
她以为只有她站起来了，然而水喝完的瞬间，她才发现，杯子方才遮挡视线，柯默也站起来了。她倒是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对柯默造成了什么心理上的冲击，但对方抱着手臂，视线下垂，又一点点往上抬，范围简直是从她的拖鞋一直扫描到眼睫毛。
他的视线没有停顿，在她的睫毛处停留片刻后，又移向方才姜奇妙手指的挂钟。秒针一刻不停地转动，滴答滴答的声音里，姜奇妙的视线也跟着他移动过去。
“16个小时，也是，”柯默重复道，声音就在她耳边，听起来若有所思，“时间不多了……等到睡醒，就剩12个小时了。”
姜奇妙感到不对。
对，情况不对。
因为她感觉自己刚才明明是占上风的。
柯默往前走了一步，姜奇妙下意识后退。她把视线从挂钟上收回来，发现柯默头微微侧向她，眼睛又微微眯起来，简直像是快要现出原形。
“龙契者，你说……”狐狸开口说人话了，声音悠悠然，和平日的散漫不尽相同，就仿佛是在刚才某个瞬间受到了什么刺激——
“我要是变成阿尼马格斯，能和你……多相处四小时吗？”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龙契者之怒（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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