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今夜来[HP]》北风三百里

115、阴影的浮现（四） 奇妙首闯魔

　　魔法部人生地不熟，姜奇妙紧跟着那位来接她的女巫，就像哈利第一次去魔法部紧跟韦斯莱先生，步伐坚定，直奔目标。再联想到自己上次去跑个流程生绕八层楼的往事，姜奇妙又共情了，又顿悟了，又明白了：原来大家都是部里有人才好办事啊！

　　“这位，呃……女巫姐姐！”姜奇妙又紧跟了几步。

　　对方没有停下，但脚步放缓了不少。从进了魔法部的门，姜奇妙所接触过的人员依次是魔法小精灵、名巫师之后、以及两个鸟人，眼前这个司长助理是看起来最正常、最接近麻瓜打扮的公职人员，这大大降低了她和对方说话前需要建立的心理成本。

　　或者说，如果不是在魔法部里见到她，这样一个头发纯黑色、长度中等、穿着廓形衬衣的年轻女性，出现在陆家嘴楼下，也没什么违和！

　　“你叫我宋助就可以，”她回过头，声音和外貌一样，客气而平和，“我是司长办公室的助理，宋千思。”

　　……名字也完全不违和！

　　姜奇妙冲着宋助点点头，确认了这个称呼，继而提出了自己对新世界的好奇：“我是想问，刚才那两只……位，是中国魔法部的傲罗吗？那是他们的阿尼玛格斯吗？”

　　虽然刚才已经被“考公”二字大泼冷水，也认清了自己的确没有点亮魔法的天赋点这一现实，但姜奇妙依然对傲罗这个岗位怀揣巨大滤镜和好奇。况且这也是她继柯默之后见到的第一/二个练出阿尼玛格斯的巫师，还走了个黄鹂鸣翠柳、白鹭上青天的古风combo（组合）——

　　问两句总不违法吧！

　　“你说刚才那两只？”宋助倒是直接用了被她改过口的那个量词，问题这么简单，她竟然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这怎么和你解释呢……”

　　宋助说话非常得体，不叫她奇妙，也不叫她龙契者，就叫她姜女士。

　　“姜女士，你对魔法世界的了解，也都来源于那本讲述英国副部长早年带领同学阻击反/社会人格/黑/帮头目的人物传记吗？”

　　英国副部长……□□头目……人物传记……
　　姜奇妙脑子里拆解了一番这陌生的概括视角，很勉强地点了下头。

　　“哦，那你不了解也是很正常的，不过我们也习惯了，”宋助步子放得更慢了，“正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姜奇妙：……中国魔法部都是古风公务员吗。

　　“每个地方巫师社会的成型都是基于自身情况和历史发展，中方魔法部和英方魔法部的很多东西并不能一概而论。例如执法部门，我记得波特先生在魔法部负责的部门官方称呼为法律执行司，而我们其实叫执法司，除了称呼不同，双方的职责划分也是区别很大的。”

　　姜奇妙点点头，洗耳恭听。

　　“至于刚才那两个人的身份，虽然中国魔法部也按照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普遍叫法，将巫师执法人员称为‘傲罗’，但我们中国魔法部的傲罗，其实是有序列区分的。”

　　“序列？”

　　“以我为例，我在被调入司长办公室前，也是傲罗行动部的，我的路径是典型的W序列傲罗路径——参加考试，通过遴选后进入傲罗行动部，第一年被派到基层的巫师办事处锻炼，第二年调回傲罗行动部，和其他傲罗合作完成W序列的行动任务。至于W的意思，你可以理解为维持类，维持类任务占了行动部工作总量的90%。”

　　“而你刚才看到的那两只，”宋千思坚持使用这一量词，“是傲罗吗？是。但他们是属于Z序列的傲罗。与此同时。执法司内部并不算非常将他们视为傲罗，大家会直接称他们为老Z——比如，‘直接让老Z的人去’，‘选个老Z’去……这样说。”

　　“哇，”姜奇妙肃然起敬，“那W是维持，Z也有什么引申含义吗？”

　　“本来是新增（Z）组的意思，”宋千思很坦荡，“但是因为每次都是处理起来非常棘手的任务才会派给他们，所以Z现在的意思是脏（Z）活组。”

　　姜奇妙：……………………………………

　　“不过……”宋千思不紧不慢地补充，“我们魔法世界的脏活和你们麻瓜世界应该略有不同。据我了解，麻瓜世界的脏活代指重复性的、没有能力提升价值的、做成了也没有晋升加成功效、但做坏了就会被送去背锅的……”

　　姜奇妙想了想自己在公司那堆被分配过来的活，突然开口：“嗯嗯嗯，嗯嗯嗯，我知道了，可以了可以了，行了行了宋助。”

　　宋助面露了然，善解人意地及时改口：
　　“而魔法世界的脏活，就是字面意思的‘难以完成’。之所以难以完成，是因为魔法任务往往对能力有硬性的、特殊的、且无可替代的要求。例如，一个任务如果只有以动物身份出面才能完成，那派十个W序列的顶级傲罗过去也没有价值，这时候，就需要派出一只练过阿尼玛格斯的老Z。”

　　“练阿尼玛格斯这么难吗？W序列一个都没有吗？”姜奇妙到这时候才对柯默的单兵能力产生概念。

　　“这个……一看天赋，二看时代，”宋千思周全地说，“像司长那个级别和年龄的，倒是有几位练出来过，比如司长的阿尼玛格斯是一只母狮子。但是和平年代，我们这些年轻巫师不会强行进行这种危险性较大的修炼，所以就更多看在变形上的天赋。说来惭愧，目前执法司基层，只有这2只。”

　　“那他俩还真是……还好会阿尼玛格斯，”姜奇妙忍不住锐评，“不然刚才那个样子，看起来像未成年，而不是公务员……”

　　“哦，他俩才19岁，确实刚成年，”宋千思笑起来，“魔法学校18岁就毕业了，这点全世界都一样。正好Z序列一直在说缺阿尼玛格斯类的任务人员，就直接吸收了进来——对，这也是Z序列和我们W序列不一样的地方。对Z序列来说，拥有满足非标型任务的能力才是第一位的，他们有一套自己独特的遴选流程。说实话，这种单项180分但其他不及格的人才，管理起来也很费脑筋……姜女士，我们到关系司了。左侧的办公室都属于负责和其他魔法部外交的对外关系部，您是右手这一间，属于对内关系部。”

　　对外关系部，对内关系部，这新知识点真是一组接一组。但鉴于她们已经走到了这个「对内关系部会客室」的门口，姜奇妙感到也没必要把所有事都揪着宋助问清楚，她进去看看再说，龙契者得自己长眼睛。

　　“好，那谢谢你和我讲这么多。”姜奇妙侧过头，冲宋助摆摆手，表演出一副较为稳重、较可放心的样子，毕竟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自己去过机关——她也是多次为工作出入麻瓜人社局的、有社会经验的一位麻瓜成年人。

　　“宋助，我进去了。”她说，而后伸出手，把眼前那扇镶嵌着“对内关系部会客室”的沉重木门推开。

　　姜奇妙刚进门的时候，甚至以为房间里没开灯、也没拉窗帘，才导致触目所及都是雾蒙蒙、灰沉沉一片，好像能看清楚一些轮廓，但定睛细看，又什么都没有。她在这片灰蒙蒙里站定片刻，终于意识到不对，下意识想倒退回走廊问情况——

　　然而就在她撤回一步的瞬间，房间里忽然开始，犹如暗室洗照片胶片一般，慢慢开始显影了。

　　只是，随着房间里的环境逐渐清晰，姜奇妙脸上的疑惑，也越发的明显。

　　这个地方是……
　　是……

　　这里怎么是，她在北京的出租屋啊！！

　　虽然才离开这里不久，但是因为被米夜在梦境里拖了半年之久，姜奇妙对自己的屋子甚至是有种久违的陌生和怀念。她所站的位置在茶几旁边，左手就是当年哈利亲临坐过的沙发、右手远点则是柯默、大卫和她一块吃饭的餐桌。餐桌上有她出差时候从酒店顺走的茶包，甚至还有一盒她没吃完的饼干。

　　……连家里那个装火球的集装箱都在墙角！

　　这种极致的还原让人感到一种怪异的放松，放松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环境，怪异则是因为她非常清楚她不应该在这里。她人在上海，在魔法部，且刚刚推开的是对内关系部的门，难道不是吗？

　　“会客室会根据来访者的记忆变成她最有安全感的环境。”一道声音忽然从她身后响起。

　　姜奇妙转过身，发现自己熟悉的客厅空间被撕开一道裂缝，一条腿从裂缝外迈进来，跟着另一条，最后挤进来的是一把椅子和一个身形颇为高挑的男人。

　　看起来较为接近人类麻瓜的宋千思姐姐已经走了，继小精灵、司长和鸟人兄弟之后，新的巫师不请自来地挤进姜奇妙家的客厅。姜奇妙背着手，抿着嘴角，尽可能平静地看着对方拖着椅子走到自己跟前——这位男巫，也不能说他有多么异于常人，毕竟有鸟人兄弟珠玉在前。怎么说呢，他……

　　他长得挺好看的，穿着一身质感柔软且修身的巫师袍，头发又黑又长，披到腰的位置。姜奇妙自己都没留到这么长过。

　　这位长发男巫将椅子放好，抬头继续对姜奇妙说：“不过你放心，我看不到这里的样子，这是属于你的隐私空间。我只能看见这把，我自己的椅子。”

　　“我……沙发在这儿。”较有成年麻瓜社会经验的姜奇妙，会见陌生人的第一句话，首先帮自家沙发做了个自我介绍。

　　男巫停顿片刻，和她眼神接触后，立刻反应过来。他按照姜奇妙的指示，将自己的椅子摆到沙发对面，继而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坐，龙契者，”他的语气礼貌周到，神色始终维持着微笑，“我想我们都需要先自我介绍一下，我……”

　　“您是有读心术吗？”姜奇妙忽然小心翼翼地问。

　　对方站在椅子旁边，单手扶着椅背突出的那头，因为身高较高，所以身形略微向侧边歪。他用较为认真的眼神将姜奇妙扫视一遍，脸上再度挂上新的微笑，这次稍微真诚了一点。

　　“谢谢你觉得我好看，”他笑眯眯地说，“龙血，果然很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