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海盗 奕浓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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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浓不太记得余曦是以如何狼狈的姿态离开的，她只知道再次沉睡后訇然到振聋发聩的嗡鸣声震得她脑颅炸裂，一阵紧一阵撕拉般牵扯着太阳穴边际。她被惊醒才后觉地将耳朵捂住，这冗长怎么也不戛止的恶性噪音所导致的耳鸣，无论她怎么吞咽口水都无法缓解这鼓膜涨疼的不适感。
接连的惊眠让苏醒后的她更为疲惫萎靡，奕浓迷迷糊糊地看了看门缝外的隙光，天已然大亮，白煌煌得斜映在卧房里蔽暗的地面上，带着午时才有的热度。
任何难以言说的不对劲，皆因感官敏锐地察觉到了细微的异样。脚底频繁又无规律的震动，暗示这层甲板下整艘客轮都已陷入暴.乱的危机中，奕浓没来由地感到不安和心慌。
她探出房门，一艘体量更大更高的海轮，乌压压地抵在船锚前，对峙般与客轮的船头相碰，带着种从容不迫的威慑感。
如此，厚沉悠长的鸣笛声，更像是一只鬃毛浓密体型健硕的雄狮，在丛林宣示它身为王者的主权。
甲板下的驾驶舱外，乱成一团的水手船员慌忙地搬弄着东西跑来跑去，言语里都是粗鄙腌臜的谩骂，和满嘴上帝真主保佑的祈祷。
若是真的可以，这些人此时多想和那被惊得不见踪迹的海鸥一样，振一振翅膀便能升天逃离。
在身旁晃移的白色制服，和橘色救生衣相交杂的混影中，奕浓四处盼寻着那个如墨一样渗透入暮的女人。终于，低沉乏力的声音率先找到了她，在她背后响起。
“这是最后一件，穿上。”
奕浓回头，看着余曦手上那片孤零的橘色一时发愣。片刻后，直视那双如死潭一样的眸子回绝。
“不必了余小姐，我会水。”
大山里的孩子，就没有不会水的，毕竟这是他们在酷暑里，为数不多的欢乐。奕浓看着海风将那人哑黑的衬衣撩起，露出单薄且削瘦的腰际，和章梓南一样，骨感得出奇。
“穿上。”余曦似乎不想与奕浓讨价还价，笃定且直接地将奕浓驳回。
救生衣均码的尺寸很大，松松垮垮地罩在奕浓羸弱的身上，余曦的手在奕浓胸前，将那系带系了又系，好像怎么也不能够。
“会记得我吗？”
蝴蝶的一次振翅，是能带来一场灾害性的飓风。可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的飞虫，来不了这大西洋北境。
余曦的发问过于没有来由，轻轻地，浅浅地，淡淡地，还比不过在奕浓鼻息下窜走的风。
“我会永远记得，这次终身难忘的航海旅行。”奕浓的表达有些内敛含蓄，毕竟她最为不会的，就是抒发感情。
至于余曦，本人就已经足够令奕浓印象深刻的了。
对于奕浓的回答，奕浓看到余曦的眼神很明显地挣扎了好几下，最后凝结成一句，“算了……”
算了，不是释然了，而是俱往矣，不追了。
* * *
终于，安静了。沉寂下，压抑，反更为之明显。
两船之间，一块长长的木板向下延伸铺来，斜斜地杵定在客轮的甲板上，一口枪管率先从上面探出头来，接连往天际空发几枪炸响。这极具黑暗森林法则的行为，无一不昭揭着来者迫人的威胁性。
危险的气氛下，海风将火药味吹得弥散，即使是经验老道，航海史再丰富的船长，此时也压不住呐喊中的颤音。
“buccaneer（海盗）！buccaneer（海盗）！”
一阵子弹上膛的机械音咔咔响着，数架冲.锋.枪架在了甲板上，船员匍匐地将准心调整对着高台上那枪管收起的方向。
在有人员伤亡之前，也仅仅只是对峙。毕竟低处打高处，根本不占优势。
奕浓被吓得浑身瘫住，僵得怎么也动不了，迈不出想躲逃的步子。反而抬头观望余曦，正压眉警惕地盯着枪口瞄准的方向，冷峻的表情使她周身散发的气场更具凌厉之势，一种蓄势待发的侵略感。
一手揽着奕浓的肩膀，另条胳膊肘关节屈起看似和叉腰一样，指腹却默默探向后腰。
干净且利落的一声突响，爆破般出其不意，以至于那空气中穿梭的声音还在奕浓耳畔边回荡许久。
金属回弹后的叮嘭，所有人都将头后转回顾向客轮制高点的信号接收器上。雷达探测仪被轻而易举且极其精准地打落了，这下，他们谁都别想逃。
枪手换移了位置的一发子弹，极具策略性的作战行动，来自于高破坏力和压制力的重狙。
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就连船长的眼睛里都开始转起示弱的泪水。可就在这时，那高高在上的船头冒出了几个黑头发的亚洲人，沿着木板，一步一缓地往下走，双手摊开高高举过头顶。
嘴里不停嘀咕着，“We can talk……We can talk.Nobody kill……Nobody kill.”
架在甲板上的枪管随着那几个人的身影不停地往下移，但凡他们做出任何危险的举动，首先毙命的会是射成筛子的他们。
那几人高举着胳膊，挨个打量着甲板上的人。他们眼神很快地扫过那些白种人男性船员，却在奕浓和余曦身上停留许久。
奕浓被这种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盯得发怵，感受到威胁的余曦将那只藏于背后的手掏出，大拇指按下保险，遥遥指着那些个人。
顺着手臂延展的方向，奕浓看清，余曦手里握着的，也有一把枪。
他们赶紧摆摆手，连滚带爬地往回攀上木板，余曦眉眼一横，他们的脚下硬是被打出几个木窟窿，意为警告。
当所有人都以为事件就此结束时，一个孤高的人影站于船头，只身全然不顾这一触即发的局势，凛凛地往下探望。
还炙热滚烫的枪口即刻被一只手给捂住。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海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