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换职 破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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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不已的衫裙根本辨析不出原有的底色，褴褛地粘黏在浑身是污迹的躯体上，混合着血液干涸掉暗褐斑斑的淤壳，关节大面积的挫伤使布料析出的纤维凝结在血痂和烂肉中，被扯裂开来的口子里翻出鲜红的嫩肉，还汩汩冒着混杂了血丝的脓液，涂抹且泥泞了一地。
这个受尽非人虐待的人形生物，如同条夺食的败犬，趴撑在甲板上，脸钻进满是肉渣的铁盆里。一时间，奕浓仿佛听不见那属于人类文明精粹的管弦乐，数十个世纪的思想迭代，艺术的繁衍又复兴，法律的完善与更新，依旧没那吞咽声的嘲哳来得刺耳，又绝望，又悲戚，深陷在不被日光所庇护的暗里。
同情与怜悯是内敛且无用的情绪，因压制而克制，将怒火冰封，甚至湮息，憋堵在肺叶里，升腾不得，也拂撇不去。
无可奈何，只能凄凄惨惨戚戚。
“S.hit!”
男人一句肮脏的咒骂，抬脚朝那人肩膀狠狠一踢。幼狼被抢了食，嘤嘤咿咿地着急围着船员转圈，见那人被踹得翻滚到了一旁，立马上去吃那盆底还剩下的一些肉渣。
奕浓神色焦急地望着那人倒地的方向，想上去将那人搀扶起来，却被一只手环住了后背。余曦仿佛对身后所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连头都不曾后转回顾过。
见奕浓分心走神，握着萨克斯的船员停止了吹奏，极其不悦地瞟了瞟奕浓，抬着下巴问向立于跟前的余曦，“ Who is she?”
“My fiancee.(我的未婚妻)”
船员挑了挑眉，便不说话了。奕浓因震惊而瞪大了眼睛，却只敢垂头瞅着那地上的甲板，无言反驳。
余曦虚眯着双眸，哑然失笑，有种不明意义的挑衅，又似在炫耀，扬威耀武地得意，像是缴获了一件绝世非凡的战利品。
那人被踢踹时只是闷哼，却在片刻后的此时倏然哀嚎，歇斯底里，每一声都是将声带撕扯至极致的悲恸，捁勒喉管，将肺腔里残存的气体拼命挤压带出，抵死地，犹如在戕己时卸尽所有余力，那般崩离，妄图将自身绞杀，窒息。
她或许是善良的，不愿意伤害无辜的人，才会选择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恸哭，尖叫，嘶嚎。神赐予了流泪的能力给这世间万众，这是感性在顶点时的抒发表达，却不能引得人人为之共情。
我们不可批判神明，就像无法去驳回他人脑海里的偏见。就连丧葬上的唢呐，也有人嫌之吵闹。
* * *
当唐糖在凌晨四点的首都国际机场头等舱贵宾休息室里看见那个一身黑色职业套裙的女人时，还以为是自己多次的臆想和高强度的夜班导致眼前出现了幻觉。
唐糖不禁一个激灵，抖掉了掺得不行的瞌睡虫。那个与她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提着公文包，径直向她走来。
藏于茶水台下的手不停地打着颤，唐糖反复地眨眼以确认此下场景的真实性，同时心底既慌张又雀跃，自己是被认出来了吗？她是来亲自向自己致谢的吗？
“你好，我是「月下」总裁的私人秘书，也是集团的行政执行秘书。”女人边说边将公文包打开，从中抽取出一张名片，单手夹着递给她。
唐糖接过，看着上面的标注，原来这个女人姓王，回想起尾随她去往南洲市的一幕幕，「月下」大厦里那么多人都对她毕恭毕敬地，秘书就尚且如此，还不知道真正的总裁是怎么样一副派头呢。
“您好，王秘书，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吗？”唐糖非常公事化地回答，毕竟理智告诉她这只是乘客对此正常的感谢，切不可表现得太过于激动。
但接下来，这个女人的话让她难以自拔地尖叫出声。
“还请你随我去一趟日本，我们总裁章女士想单独见一见你。另外，这几日请做好换职的准备。”
* * *
虽说唐糖并不知道即将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与这个女人靠得那么近，就在抬手就可以触及的地方，彼此吐纳着同一片稀薄的空气，她没来由地觉得欢愉。
大概是，这漫长无望的生活里终于有人敲门到访，将你从这漆黑狭仄的屋子里拽出，给你快乐，给你盼头，给你光芒。
邻座的王秘书在飞机进入自动控制驾驶后，将笔记本电脑搁置在桌板上进行办公。唐糖抬眸，所见她指下敲击的正是当初为她奔波送回的那台电脑，不禁欣欣然。
「月下」的声誉在国际上都享负盛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唐糖想着她所为如此庞大的集团工作，想必平时也是颇为劳碌的，可她在事务百忙之际还能亲自抽空来接自己，唐糖认为，会不会，有没有一种可能，对她而言，自己是特殊的呢？
女孩子的心意总是沉浮不定，捕捉到一点风影便如管中窥豹般，见微知著。
“王秘书，飞机上有气流颠簸，过度地用眼办公会导致目眩头晕，重则还会呕吐。”其实唐糖是想王秘书能多搭理搭理自个儿，却没想到一开口全是职业病。
身旁人勾起唇角看向她，饶有趣味地朝她打量，“看来……我人选得不错，专业能力过硬，至少人品绝对没问题。”
好撩人……唐糖掩起目光，不知为何，自己明明也是女生，直视王秘书却会觉得不好意思，甚至面颊都不自然地炽红起来。
明明，空乘班上有那么多女孩子，各打各都是身材高挑的美女，却也不曾对谁有过这般异样的感觉，仿佛……是心动了。
猛然意识到这点的唐糖开始剧烈干咳起来，借此来遮掩此时的尴尬和不自在，还有那无法降温的面红，却未注意到身旁的王秘书为她亮了呼叫灯。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为头等舱服务的航班乘务长前来询问。
“请给这位小姐一杯温水。”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换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