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货物 她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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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她已经避得够远，远到隔了好几片海的爱尔兰，可父权的阴影仍然笼罩着她，注在命脉里，如影随形。
奕浓明白再多劝慰的话语都是于事无补，无济于事的。她伸出手，缓缓搭在余曦瑟瑟抽搐的肩上，带着某种可以安稳的力量。
这是奏效的，奕浓感觉到余曦逐渐平舒，但仍僵硬着，隔着衣料奕浓都能贴到这人身上被风拂去体温后的凉意。可能心脏周围的肌肤是热的，但是没人敢去触碰。
片刻后，余曦抬起头来，转向奕浓。奕浓看着对方那张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在黑暗中五官依旧优越出众，可却是那么有距离感，空离得与俗常分开，远居于之外。
如此奕浓便明白了那句话，人在受到心灵上的重创伤害后，会选择丢掉或抛弃一部分情感，这是大脑在潜意识发起的自我保护机制，封闭和麻痹掉情绪。
所以她冷漠又孤僻，偏执又乖戾。一番容易陷入自我隔离，带着抵触万物的锋利。一番又企图压制侵蚀掉他人正常的思维，以袭卷之势逼迫得对方伏低。
她是受害者，亦是施暴者。自古以来，二者之间就有必然的联系，一个挨过打的人，才知道往哪处给人落鞭更疼得深切。
一声气音从余曦咧开的唇边出来，似是在笑又像是叹气，有种未释然却不得不放下的无奈，那弯起不再凌冽的眉下，是浓到抹不开的哀伤。
这是奕浓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余曦，晚风甚至大胆到将她的发丝撩拨进她的笑里。奕浓这才发现，余曦是有两颗虎牙的，这俏皮又狡黠的特征，却违和地在一个极其不爱笑的人身上。
“余小姐，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可能，在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人也是可爱的，也有人夸过她笑起来好看。
余曦听到后，上半身很不自然地向后顿了顿，然后又一挺身将奕浓搂进了怀里，双臂紧锢住奕浓小小的身躯，额头掩靠在少女的肩窝上。
相比于之前的狎昵，奕浓知晓她并未逾矩，只是在寻求安慰罢了。奕浓艰难地抬起臂肘，轻拍了拍余曦单薄的后背，碰到她拥抱时弯驼而凸起的胛骨。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人的感情是很神奇的东西，比金坚的是它，比纸薄的也是它。时间并不会让人释怀，而是让人不得不去接受。就连奕浓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会在生下自己后就那么绝然地离开，甚至连奶都未曾喂过一次，仿佛那脐带相连的十个月不曾血浓于水一样。
“小曦，我想见见那名演奏者，可以吗？”趁着余曦还未完全平稳下情绪，奕浓试探性地询问，“我想……再听几首曲子，你陪着我。”
“嗯。”
埋在少女颈窝里的余曦喃喃答应，却还是锁着胳膊不将奕浓放开，脑袋直往奕浓颈下钻，鼻尖轻轻蹭在少女温软的肌肤上，这点点冰凉带来的敏感，和那毛茸茸轻挠的发丝一起，让奕浓难耐得暗中皱眉。
感受到此人的呼吸愈发地急促，喷洒出的鼻息也骤然窜腾到要把少女灼伤的滚烫，紧紧贴合的身体有了异常的热度，躁动不安的体味弥漫在原本只有咸腥的空气里。
“呃……我被抱得有些不太舒服，可不可以松开？”奕浓喘着粗气去推搡余曦，这太过力度的相拥快让她的肺腔挤压得窒息。
余曦终于懈下力，放开已然不适的少女，剧烈起伏的胸膛像是在竭力遏制住什么，可迷离的神色却全然将她出卖。
奕浓避开那丝毫不以掩饰的眼眸，撑着围栏起身，意思不由分说。余曦也佝偻地站起，有些踉跄地走到隔断甲板的铁闸附近，打开通往下层阶梯的门锁。
“随我来。”余曦朝奕浓伸出手，摊开掌心，奕浓很识趣地抬手覆了上去。
踩着并不稳当的铁皮板，这简陋粗糙的消防通道却是能离开的唯一路径，奕浓落脚时格外地注意，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失足跌落。
来到了驾驶舱层的甲板上，奕浓敏锐起所有感官去熟悉记认这限有可知的地形，各类物品摆放的位置，安全出口的位置，门后的区域等等……
余曦在与那名提着琴盒的水手交流着，并未顾及得上四处晃悠的奕浓。在余曦的劝说下，水手将琴盒再次打开，拿出收放在里面的萨克斯。
“奕浓，过来，还想听什么？”
听见余曦呼唤的奕浓马上回过头，小跑到余曦跟前，天真无邪的样子仿佛只是对新鲜事物感到好奇。
奕浓绞尽了脑汁才说出几个她所知道的曲目，在演奏的伊始，驾驶舱的门从里面被打开，出来一名船员，手上提着一袋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踱步到奕浓身后摆放着一堆货仓的位置，掏出一大串撞击地纷响的钥匙。
“嗷呜——嗷呜——”
这怪异的动静吸引着奕浓回头看，只见一只幼狼趴伏在甲板上，打着滚试图去挣脱脖颈上的项圈，而系着它另一端的铁链被扯得绷直，在地上磨蹭出声响，连着不可视物的幽暗处。
奕浓没想到这轮船上竟然还有动物，违规饲养在海上，她隐隐觉得这狼崽的出现对于此处，只是个相对寻常的冰山一角，更迷幻更颠覆三观和认知的，囤叠在那堆货物里。
那船员用脚踢来一口铁盆，往里倒入那袋子里的东西，凭借着船顶用来指示的射灯，奕浓辨清那是一堆绞碎的肉渣，与每餐余曦拿来的那些汉堡，里头夹着的馅料很相似。
狼发出喜悦的嘤咛，可就在它准备埋头进食时，铁链的刮响再次窸窸簌簌，幼狼很敏锐地拱起背脊，朝着黑暗的角落呜呜低吼。
一个身姿极其怪异的，几乎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匍匐地爬行靠近，拖拽着无力的后腿，扭曲得像是蛆虫蠕动，可那乱糟糟缠结成一团的明明是头发。
奕浓涔涔出了一背冷汗。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货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