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海风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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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奕浓翻转过身，背抵靠在钢筋拧成的围栏上，不知是否是被疾狂的海风给迷撩了双眼，虚眯间，她竟然从余曦的眸中窥到了柔软，瞬息既逝的，当她刚刚在说「我们」的时候。
“去往尽头的彼岸，”余曦大步上前，同样靠在奕浓旁边，这突如其来的接近让奕浓身躯一顿，就势移开半步。
“我还以为，你会抵触我，抵触我带你来这里，不过问就将你掳走。果然，你是不一样的。”
余曦所觉得的不抵触，可能仅限于那次在电梯里奕浓的不反抗。但她错了，奕浓对她的情绪从不表浅于抵触，而是深剜骨髓的惧怕，恐慌和战畏。
所有的生物，包括自诩不凡的人类，在受到极度到无以抵抗的胁迫下，都是无一例同的反应。首先是安静，再是逃避，最后才是愤起反抗。
只是过于怯弱的的奕浓，始终徘徊迂回在了前两步。
余曦就这样直勾勾地注视着沉默至此的奕浓，那双眸子敛去尖锐和暴戾后，只剩下复杂的平静。奕浓能感受到那如湖面能载起落叶般的安谧，同时也惶怕这底下的暗流随时会像海啸般激涌而起，倘若如此，只怕自身真的会落得个覆水难收的下场。
这里是公海，是不受任何一个国家法律限制约束的地方。没有所谓强争而来的人权，只有枪管里子弹的口径，贯穿的倾彻力，和失去活动的停止力。
“我明白的，奕浓小姐。你一定，曾有过多次想逃离她的念头，我只不过，是遂从了你的意愿。”
她眼皮眨合的速度放得很缓，带着种不容抵抗的压迫感，迷离慵懒得像是在蛊惑，让人有种情不自禁想靠近的幻觉。可她的眸底又是极其清明的，丝毫没有让自身陷入或沉迷的迹象，仿佛一切都是引诱，高阶狩猎者的手段和技巧。
奕浓不置可否，头撇向余曦所见不及的一侧。但余曦看着她那躲闪的态度，完全就是心思被说中后的恼怒，遂既会意。
海风呼啸穿梭，给鼻腔里斥满了咸腥，海鸥着陆在客轮上稍作停歇，片刻后又义无反顾地展翼而去，滑翔中匍贴在海面，随即用利喙叼啄起一条在挣扎中扑腾着尾鳍的小鱼，又抵返船上，在同伴的啼鸣下囫囵咽入。
“可是余设计师，逃避终究能避得了几时呢？”既然船总有靠停的那一天，奕浓就能与余曦继续周旋下去。总归等上了岸，联系章梓南或是逃跑的办法也可多些。
奕浓所言，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划归为协同属性，不再是受害者，而是余曦的共犯。这样的假意顺从，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余曦的警惕性。
因为人的本质，是向往受到认同和理解的，只是在余曦身上，这一点就格外明显些。她有着与痛苦相衬的癫狂，与偏执相均衡的渴求。
忽然，奕浓感觉脸庞被冰凉的什么触碰，惊愣中回过头，却看见余曦倏然贴近的面庞，双唇动情地翕动着，是在索吻。
“抱歉……”奕浓撇开，在身体下意识地这样做后，她还是心虚地回探了探余曦的反应，“我还没法接受，我的意思是……在短时间内做出那么多改变，一时适应不了。”
少女垂下脑袋，双手拧紧胸口的毛毯披肩，这一动作让余曦哑然失笑。
“好，我不强迫你。”余曦抵在围栏，背往摞开的方向斜靠，双臂曲起挰在上面，似是极其轻松惬意的，但随即接下来的话，又挟裹着寒意，比那海风更来得凛冽萧瑟。
“毕竟章梓南能得到的，我也可以。章梓南的那些手段，我也会。”
这字字笃定的语气，让奕浓惶然失神。在此之前，她一直认为余曦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在有意激怒章梓南，目的并不是针对自己。但不知为何，奕浓却觉乎自己已然成为了余曦用来争抢的工具，用来证明什么的筹码。
毕竟喜欢和爱这种情感太过于表俗了，绝不可能发生在余曦身上。对此，奕浓有着极其清晰的认知。
此人要的，是侵虐，是掠夺，是占据，是降服，是身体到心灵上的绝对压制，是在你的脑颅中种下蛊虫，思维和目光都紧跟随着她一个人。
只因她的内心空洞太久了，荒芜到寸草不生。她一番渴望有人用最暴烈的方式去爱她，填满她。一番又极度害怕自己会像那令人反呕的蛆虫，蝇营狗苟地黏附在这种情感之上，她深知自己肯定会沦陷至此，而后被嫌弃地一脚蹬开，和她父亲母亲当年对她所做的一样。
这是极其病态的爱意，甚至所行之人从未意识到过这是爱意。对于她而言，爱的表达太过于飘渺虚乎，她向往比其更为稳固的相处方式。
所以奕浓，很不幸地被选中了，就如同当年的章梓南。只不过，相及于这个更为年轻的女孩，不谙世事的单纯和坚韧中更多了几分章梓南曾经所没有的东西，如云雾般绵软，却能落到实处。
殊不知，主导引领者才是这畸形关系中真正受精神制约的一方，所谓的欢愉只不过在承受者的一念之间。
这一点，章梓南懂，余曦，也懂。奕浓的拉扯和抗衡，其实是余曦留给她的特权。
船甲上，余曦的黑发被海风撩地凌乱，奕浓看着她那飘扬的发丝回过神来，这让奕浓记起，在埃菲尔铁塔顶上的章梓南。
从某些角度，她们是极其相似的。
余曦望着奕浓那专注到瞳孔中能看清自身倒影的眼眸，俯身靠近，在少女的帽沿上落下个极轻像是珍重的吻，低下语气，附在耳畔陌生又熟悉地呢喃。
“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对我而言，你是特殊的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海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