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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188 几曾与君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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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曾与君共南柯
潇池对了窗棱,心底一片朦胧。想忆的忆不起,愈想,灵台中仿似流沙似的,愈多的东西从指缝间流去,挽留不得,仿佛连自己都要失去了。
归乡……么……
可是……空荡荡的心底仿佛一瞬灵光闪过,转瞬却又湮灭了。
归乡……
归乡……
便归去……罢……
“啊!”潇池忽然一声惊呼,“仙姑!”方才仙姑仿佛亦在那里,此时哪里去了?方才怎么了,仙姑人呢?潇池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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寮房里,几名女冠围在一处,都在抱怨。
“都是师父不好,讲些甚么!他都要记起来了!”知微十分急切,知止听了却啧啧嘴唇,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依我说还是你自己不好!”希言却有些忿忿,脸转向幼真,一脸的怒其不争:“你就不该还他!那玉牌子丢就丢了,横竖日后无用,还他作甚?”
幼真捂着脸只是哭,一声不应,泪痕洇湿一片。不知可是天色不好,那整个人仿佛倒有些透明似的。
“可那是他的娘亲……”半晌她才抽噎着回出一句,肩膀一颤一颤的,旁人便一径叹了气。
“不成器啊……”不知哪里冒出一声,众人一静,却不为怪,一会儿,齐声叹出气来。
知微躲在角落,握了自己发揪,不说话,一径含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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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潇池便再不曾出现,晚膳也不曾吃。第二日,潇池终于又现斋堂,他尚未怎么,幼真心里只顾“幢幢”乱跳,眼睛望了师父,祈求似的,耳底烧起,就盼师父再不要提起——
“宋公子……”
幼真心头一撞,眼里一黑。
观主却仿佛一笑,“……请就坐罢。”
“公子不来,劣徒儿,”观主说着将桌上一扫,“倒有些食不知味了。”
潇池怔怔并无反应,幼真、知微两个脸却红透了,一齐都低下去。
今日经堂终于人齐,大家喜气洋洋,观主讲得精妙,知微一头神气,脸蛋红扑扑的。幼真却同潇池一直晃着神,眼神空洞,神情渺茫。
经筵散后,众人离去,幼真落在后头,也收拾了经卷。她窈窈地便要离去,潇池连忙唤住。
“仙……”
话却没说完,红着脸又掩下去了。众人听了窃窃含笑,幼真还欲走,希言一掌将她推回来,自己忙忙关了门去了。
幼真迟疑一阵,脚步缓缓停住。
“昨日……仙姑,”潇池又说一遍,却迟疑良久。“潇池……”
幼真低头候着。空气异样的安静,许久不见他再说,幼真不由抬起头。
潇池面露迟疑,神态苦涩,眉头深深地皱起,脸色苍白。
“你别说了!”幼真忽然开口,含住两泡眼泪。“不必说了,我……”说着便抽噎,立刻说不下去了,只管低头抽泣。
潇池连忙否认:“不是!潇池不是……”他暗咬一阵牙,“潇池是说……潇池近来,”他再叹一声,“自觉心神混沌,许多事记不起,许多事弄不清,浑浑噩噩,连时日都……”
“也不知恁么,或许当是命不长久……”
幼真抽一口气,含泪望向他,颜色雪白,受了惊似的红着眼睛,潇池又连忙安慰。
“潇池妄言了。仙姑不必惊恐,潇池是说……”
“那日仙姑归还玉佩,潇池感激不已。只是当时一片纷乱,心绪极坏,不曾向仙姑道谢,反使仙姑受惊了。”
潇池说着就向幼真深深作下揖去,幼真望了他,许久,轻轻还下礼去。
潇池起来,还又说道:“昨日,是潇池无礼,早膳时,仙姑、”他择取着措辞,“惹仙姑动怒了……”
幼真慢慢听了,安静摇一摇头,揩着泪花不说话。两人沉默一阵,潇池不说话,幼真也不催,泪涔涔的只是拈着帕子听着,动也不动。
潇池望了她,一日不见,她就更白了些,日光下仿佛有些透明似的,潇池看着,心头一阵异样,不由地看住了。
好一阵。
“公子……在想甚么?”幼真开口,声弱蚊哼。
“……”潇池还一晃神,幼真抬头稍瞧想他。
“……说来……”潇池顿一顿,“说来荒唐……请仙姑见谅……”
潇池说着深深又作一个揖,幼真忙请他起来,潇池再踌躇一阵,才道:
“说来惭愧,潇池近来总发一梦……梦中时而……是一道观中情形,一位仙长侧身背对潇池,潇池几次请教,都不得仙长回身,那侧影……仿佛与仙姑……”
潇池说到一半自说不下去,红着脸长长作揖,“潇池实在妄言了!”便再不抬起头来了。
幼真立在对面,许久不听她回话,潇池自觉失言,原想解释,谁知愈发失态,他便要道了歉告辞离去,幼真却没回避的意思。
“公子……发了这样的梦么……”
她这样道,娇音细细,声口却不像是责怪。潇池不由一怔,抬头一望,幼真还含着泪,神情却宁静,瞧不出甚么情绪。
“是……”潇池声音慢了些,“大约……是心神扰乱……着了魇……”
幼真收一收泪,细声,却沉定道:“奴……也发过,却不在此时。”
潇池不曾料到,急问她道:“仙姑也……”
“却是三年前了。”幼真说。
此言奇异,潇池就要再往下问,想一想,还是止住了。
幼真却也没再往下说的意思,她表情仿佛好些,拈着帕子沾一沾眼泪。两人又沉默一阵,幼真仿佛若有所思似的,怔了良久。
“潇池方才胡言,又惹得仙姑不快了……”潇池忍不住又道了歉,幼真好半晌没说话,末了摇一摇头。
“公子还发着噩梦,身子大抵还虚,要……还要再调养一阵子……”说着声音便愈低,愈缓下去。
“所以……公子还是……再住一阵……的好……”
“公子……还要……回家么……”
话音到这儿已低不可闻,幼真头颈深垂,面孔通红,半晌抬头瞧一眼,忙又低下去,对住自己脚尖。
对面却总不见动静。潇池垂首难言。心好似压了石头般的重,五脏一齐坠下去,摧痛肺腑,一个字都说不出。
幼真半晌不听他答言,眼睛还望着脚底,身子却一层层地冷下去,双手不停颤抖。她泪珠儿拦不住地从眼底滚出,对面一片死寂,她开始不停地抖,潇池艰难唤声“仙姑”,幼真不答,头一撇,垂下两行泪“啪嗒啪嗒”地跑走了。
这章初稿写完,不由有一种,我在写什么东西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