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萧争

9、寄情 寄情

　　窗外本该透着临近傍晚的柔和阳光，在这样萧索的冬日会是淡淡的微红暖意。可程认和管弦此时感觉到的，却是无边的黑暗，完全不同于之前玻璃上所透出的光线，一切都在破窗的那一瞬改变了。
　　只有一层高的livehouse，竟然没有马上坠落地面，像是落入深不见底之地，可又像往哪里在漂浮:重力也减轻了一大半，下落得从容。程认紧紧抱着管弦，所有的视神经都不再有反应；触觉是温暖的，明明坠落带起的风冷的很；嗅觉是安心的，竟然是安心的，管弦的脸上皮肤上有令人安心的气味。
　　“所以你什么都知道?现在这个你也知道之前时间线上的我吗?”他的脸是贴在管弦的脸颊上的，确认嘴唇就快碰到了对方的耳朵，程认轻声问他。
　　“嘻~”管弦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笑:“是啊，自从你吻了我之后，我就和你一样是梦的主人了。”
　　管弦的气息就喷在他脖颈，让他心一颤。他已经来不及思考分析，之前的各种头绪，只是喃喃着:“不知我们现在要落到哪儿，或许你已经知道，但我不在乎。我现在只觉得，非常轻松，非常愉快，即使世间万物都不存在，都看不见了，有学长你在我身边，就足够愉快了……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此时此刻，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你是愿意完全信任我，是愿意无条件去喜欢我的，是这样吧……”管弦的声音似乎在诱导他。
　　“……怎么可能无条件?我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好，你也没有那么好，但我知道你好到足以让我愿意信任，愿意改变，这就够了吧？”程认这个人，始终是保持着一份理智，却常常忽略了内心的直觉。此时他是真正放松的，在完全的黑暗中，怀中却有自己所理想的光明。
　　“谢谢你说的，程认。”管弦说着就托住他后颈，吻上他的脸，嘴唇从脸颊一路滑到嘴角，再贴住了他的唇。
　　温热，冷风衬托下的唇瓣反而很温热，而脸颊已经很烫。程认的脑中有万千鼓点在轰鸣，心脏也乱了节奏而痛苦，却不是真正难受的痛苦，也可以说是痛苦却甘受。
　　“……”程认想要更认真地回应，手上也更抱紧，全身却像被卸了力气。黑暗中管弦松开他的唇，忽然用力推了他胸口一把，离开了。
　　“管弦!管弦!”程认的心跳得更乱了。
　　“管弦!”他脸上已不那么滚烫。风吹得头痛，伸手不见五指。
　　“不要逗我玩!这不好玩……”
　　管弦没有回应，连气息也感觉不到了。
　　……好吧，还是冷静下来想想该怎么做。就让自己落到底吧。
　　竟然有底，像棉花般的东西。程认摔在那上面，像摔在懒人沙发里，一点也不痛。风停了，头也不痛了，心还在作痛。
　　应该不是喜欢那么简单的事了。他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的，他要去哪里找答案，是不是就在这个黑暗软和的棉花堆里。
　　数寄屋是什么，不过是划好的一个一个方格，也有格物致知的深意。数寄屋本应是极度宁静的修行空间，却因为程认自己的心魔而困在这种循环里。等等!他忽然发现了什么，刚才他想到了什么?循环!这一切难道是一个大的死循环，故而管弦在循环中知道了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做不出改变的自己，也就只配在各种死循环中徘徊?!任由情感加深，却不去改变的结局是……
　　那么自己不是已经破窗了吗？还不够吗？数寄的发音，不就是suki，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