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萧争

7、定数 定数

　　从门外就能依稀听见演出的声音，程认推开livehouse沉重的门，乐声扑面而来。
　　台上清楚地是柏中在表演，想必那个酷酷的在唱歌的就是cyan，两边吉他是徐道远和文理，cyan正后方的架子鼓里找到了有点猫着背的管弦，果真没戴眼镜，虽然鼓点很有力气，却在再差一点就错了的边缘…………
　　勉强可以分辨高潮部分的歌词：
　　低等废柴看着轻松
　　点着费劲还冒黑烟
　　低等米虫看着悠闲
　　真要用时毫不体面
　　低等油罐看着幽默
　　破罐破摔庸俗腻味
　　低等盐系看着清新
　　骨子里却欲壑难填
　　低等辣酱看着豪爽
　　别吃多了呛喉升天
　　低等陈醋看着酸甜
　　蘸什么都难以下咽
　　低等绿茶看着雅致
　　泡着无香回味苦咸
　　…………………………
　　…………………………
　　程认心想，这叫什么词啊?!听着心里莫名地很乱。在讽刺生活还是热爱生活?在讽刺人还是给予人希望?还是我听错了字?…………这些都是管弦写的吗？
　　他的视线凝在管弦脸上，只略略沉思了一下，却被管弦捕捉到了远在门口位置的自己。
　　管弦是几乎不可察觉地，朝着他这边眨了一下眼睛，轻轻笑了笑。能确认这一点的还有，节奏差点就慢了一拍。
　　程认的胸口作痛，心绪越来越乱。所以时间的流向，也乱了不是吗。不仅仅是倒流，还跨越了一个个不同的时间线，这是什么呢？
　　如果这不是梦，还能有什么会这么混乱?他不知道怎么确认，假设是清醒梦，感知都太真实了，也不知道在第几层，醒来又是一层梦的话，就不能一次跳出来。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有不断靠近舞台，不断靠近这个人。
　　表演顺利结束了，掌声中乐队走下台。成员陆续跟程认打招呼，应该是在这个时空中，程认他们已经表演完毕，也被介绍过了。他一把抓住走在最后的管弦，跟大家说借一下，就拉到了洗手间。
　　洗手间贴着黑色的大块磁砖，有些阴森，窗户还破了个洞，冷风不时灌进来。管弦仿佛并不意外他要做什么，忽然被拉到这里，气氛应该有点尴尬有点暧昧，他只是耸耸肩，对着程认焦急的神情微笑着说：“得了，我们又回来了。”
　　"什么又回来了?现在这个你是谁？你知道发生了什么，要发生什么?"程认还是急。
　　“你听我说……”管弦看似淡然地将双手搭在他双肩上。
　　“……等等，在这之前，我想先问问那首歌叫什么，歌词是你写的吗？”
　　“学弟，有眼光哦。是我写的，叫'低等生活'。”管弦边说边抬起一只手撩了下程认的下巴，手法好像在撸一只猫。
　　“……这么批判好嘛，明明只是个臭高中生~”程认被逗弄得有点不服。
　　“高中生也可以有思想啊，马克思高中时肯定已开始反叛。”
　　“好的好的，学长也就瞎搞搞音乐，跟我搞基反叛下吧~释放一下青春的荷尔蒙罢了?"
　　"啧，"管弦看着程认戏谑质疑的眼神，皱起眉头："我就是不青春了，是个老头子了，也是会喜欢你的吧！你不会看不出来，我是真心觉得，你的内在比外在还好得多!"
　　"……我应该热泪盈眶吗？你确实跟那些迷妹迷弟都不一样，听起来很清流……说起来就今天卷入的这些奇异事情，我还没弄明白，搞不好只是我一个人在做梦。"程认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别扭。
　　"……或者你是在我的梦里。你看现在，谁是最清醒最有全局观的?"
　　程认没说话，伸手戳了一下管弦的胸口。管弦也没说话，手掌包住他伸出的手指，转腕后指向程认自己。
　　"也可以是你自己。梦是唯心的，改变靠的是自我的意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