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萧争

6、季节限定 季节限定

　　北半球的冬天冷。如此说来，季节的产生也是因为地球公转的倾角，赤道和黄道的偏离。冷暖感受就是这么渺小的事，那么爱恨呢？
　　人在一秒之内可以经历多少种感受的冲击?又在漫长的岁月中可以多么地心如死灰?有很多很多的感受，程认来不及辨清，更来不及说清，他还太年少了，来不及犹豫挣扎，只凭着直觉本能去行动。人想要去抓住美好，守护美好，不拘于自我，才是更自然的事。
　　没有，没有任何变化!除了眼前管弦的鼻息在自己的脸上已经感知不到。心脏躁动如鼓，盖过了人群涌过来的嘈杂，模糊视野中那些人里也有方休和徐道远惊讶的面容。
　　程认的脑海中忽然浮出了什么，他疯一般地甩脱背上的琴匣，奔到方休面前喊:“这里就拜托你们!我想到很重要的事要做，嗯，事关生死!”
　　不知道是如何奋力地拨开人群，双腿仿佛也不是自己的腿，肾上腺素成倍地分泌着，头顶上感觉轻飘飘的。是街边公园!
　　程认忘了自己如何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脑中缺氧，在公园一公里左右的路边，洒满梧桐落叶的金色地面上，疯了一般地摸索，找寻管弦之前扔掉的银边眼镜。
　　没有，没有，没有任何发现!只有远远的公园那一侧，有个摇摇晃晃，衣衫不整，握着酒瓶的醉汉。程认怀抱着一丝希望，奔上前查看，只见醉汉红红的脸庞上确实带着一副眼镜，凭着他的视力分辨，大概就是那副吧！
　　程认来不及多想，迅速扑过去抢夺眼镜。对方虽说身材高大，奈何行动已不利索，巧合之下被偷袭得手，待要去追，程认已经跑远。
　　戴上去到底会怎样？在附近一栋大厦的拐角，他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捏住镜腿。
　　镜片后的世界。没有任何异常，只是无比的清晰。是程认平常不想要的清晰，清晰得让他不习惯。对面大楼水泥墙上的每一个瑕疵，都是那么醒目，天空上云朵的每一条边缘，又都是那么富于光影的万千变化，更遑论每一个人，每一个路人，每一个生灵，脸上身上的生机活力，悲喜爱怨，都如此显著可辨。
　　这才是他真正活着的世界，地球上的人的视野。这是管弦真正所要传达给他的吗?!这不是平光镜!只是矫正好他程认的视力的，度数匹配的近视镜。
　　所以管弦之前戴着它，会不会难受呢？他的真实视力如何呢？所谓眼镜控制爱欲的魔法，是因为它让管弦看不清自己吗？
　　程认的心跳已经渐渐缓和，只是这个发现，却更像狠狠地锤在他心上一般，沉重，隐痛。
　　有哪里不对劲。是哪里？对了，方才的醉汉。他……居然还拿着酒瓶?就是之前他用来扔自己的那个吗?！不是当时就已摔在地上碎了吗？！他小心翼翼回到公园边上，远远再观察那个人:现在他看得清清楚楚，瓶子上的标签，是个少见的进口洋酒牌，不是随便在商店可以再来一瓶的那种。
　　…………惊天的发现!
　　为了求证，程认决定原路返回。
　　方休和徐道远两人，从远处有说有笑地向他走来。徐道远还跳来跳去的。
　　程认心中大震，连忙换了一条路跑开，向livehouse跑去。冬季的假日街头景色缓慢优美，可他根本慢不下来，季节短暂，人生短暂，时光短暂，能够选择的时光更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