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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连根拔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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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十三年十二月十二日,离戚幽广场那场劫难三天之后,梁元帝不顾群臣的反对,把莲贵妃葬在了皇陵第十三陵西墓,谥号“莲樱皇贵妃”,载入皇室族谱。
“悠莲,悠莲......”奉阳殿寝宫内,梁元帝伏在龙书案前喃喃自语道,双眉紧蹙,脸色憔悴,喃喃地呼唤着,脑中不断闪现女子临死前绝然的模样。
“皇上。”旁边凤冠霞帔的周皇后小心翼翼地换了他一声,用锦帕抹了抹眼泪道,”人既已去,您再伤心也没用,小心伤了龙体啊!”
皇帝这才浮肿着眼睛抬起头来,看向一脸悲痛怜悯的皇后,突然指着她厉色道:“她死了你是不是开心了,啊?你走,你别在这假惺惺地演戏给朕看!”
“皇上!”皇后委屈地叫道,“您怎么能这么曲解臣妾的一番心意呢?莲妹妹她向来懂事晓理,是后宫中最清净的一个人,有时候嫔妃间发生什么争执,她都是全本宫要想开些,你说这么好的妹妹我怎么会这么咒着她死呢,皇上!”
梁元帝颓然地叹了一口气,后背靠着龙椅上,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瞌上:“是朕错怪你了,你走吧,让朕一个人清净清净,今天是悠莲下葬的日子,让她安静一下吧。”
皇后拧了拧手帕还想说点什么,但是却聪明的闭上了嘴,这十几年的夫妻来,她对他的脾性已经了如指掌,这个时候最是不喜有任何人打扰,只是自己的丈夫现在在为另外一个女人伤心,她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介怀。
周皇后推出了寝宫,望下天边初露的阳光,心里五味陈杂,她原以为史悠莲死了她会很高兴,可是当她真的死了的时候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反而悲哀地发现这个始终安静的女子在自己丈夫心里的位置更加重了,以至于三天以来食之无味,要不是她反复劝说恐怕现在已经憔悴得不成样。
她这一步棋究竟是对还是错?
她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身子僵硬着一步步往前走着,没有注意到前面就要迈到的台阶,就要踩空。
“母后。”一双细白的手扶住了她的臂膀,“小心下面有台阶。”
周仪珍这才稳了稳身子没有栽倒在地,看见来人温柔地一笑道:“崎儿,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父皇。”钟天崎向里面望了望。
“现在还是不要去打扰你父皇。”周仪珍叹口气道。
钟天崎英气的眉间闪过一丝疑色,然后心下了然。这几天来他的心情都很好,因为他自认为最大的敌人已经去除:“母后,父皇还是没有说怎么处决三弟吗?”
他这一说顿时把周仪珍的魂拉了回来:“你父皇已经说了这件事不许再提,咱们现在不要往火堆里踩,钟天峋现在是一个没牙的老虎,不足为据,况且,他的身份还待定夺。”
钟天崎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不屑地笑了一声道:“废帝之子,这个身份恐怕容不得他了。”
周仪珍却是摇了摇头:“可是你父皇未必信,莲妃在他面前自尽,他自责后悔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怀疑莲妃生的儿子是不是他的亲骨肉。”
“哼,没想到莲妃在临死之前还了这一招,用自己的性命成全了他的儿子,实在是始料未及啊!”钟天崎冷哼了一声,眼中满是不甘。
“哎,谁知道呢,母后也猜不透你父皇的心思,想要除掉钟天峋的人又不止我们,那萧妃已经跟我们踏上了同一条船,要不是她,我倒还没有想到这一点。”
“哼,萧妃不是向来跟莲妃的关系不错的吗,怎么也会翻脸不认人了?”钟天崎嘲弄道。
周仪珍看了骄纵自傲的钟天崎一眼,神色凝重地道:“崎儿,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当关系到家族利益的时候,姐妹间的情谊又算些什么呢?”
钟天崎若有所思,转念又道:“母后,那格娜公主......”
“这个突鲜王母后也捉摸不定,还是问问你外公吧。”周仪珍凝眉道。
“嗯,钟天峋已经是副空壳子了,难道那突鲜王还会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一个没有势力甚至还有可能废除的皇子吗?这天下,以后都是我的!”钟天峋昂着头,自信十足,仿佛天下已经收在了自己的眼底。
周仪珍摇头叹气:“崎儿,这皇上不是说做就做的,就算你现在是太子,已经也指不定有什么变数。你父皇一直说你骄纵自满,我看你也是,你啊,还是收收你这性子吧!”
皇位,是这世上最诱人也是最危险的东西。
这两天,在赤京城上空肆虐了十几天的大雪渐渐远去,虽然温度依旧很低,北风依旧呼啸,但没有了大雪的阻挡,原先死气沉沉的大地也逐渐复苏,人们可以进行最基本的生活劳动了。
只是这京城内还是一片人心惶惶,锦衣卫在京城里四处搜捕抓人,只有参与了那天刑场劫犯的,都全家查封。三天下来,封了十几个宅院,抓了几百号人,进监狱的进监狱,充军的充军,弄得乌烟瘴气,哀声哉道。更有一个从五品武义将军抵死不从,索性烧了大宅院全家都死在了里面,震惊了整个大梁,民愤四起,大骂锦衣卫惨无人道。
锦衣卫总指挥袁绍义还算有点人性,禀明了皇帝,还在心伤的梁元帝大手一挥,不查了,破天荒地没有追究下去,这要是放在以前世绝对不会出现的情况。梁元帝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手段血腥,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走一个,这些年被锦衣卫抓错入诏狱的文武百官,或贫民百姓可谓数不胜数。
就此,史鸿升的势力基本上被清除殆尽,但凡跟史鸿升沾上一丝关联的官员要不见风使舵,另寻靠山,要不被贬罢官,短短三天之内,上到京城朝臣,下到地方官员,统统血洗了一番,把原本残留的史派势力连根拔起。
自此,大梁开始了长达十年的周派乱政事件,他们颁布了更为严厉苛刻的政策,搜刮民脂民膏,打通了大梁封闭了两百年的南北边通商口岸,无论是北戎胡人,还是岛国倭寇,在大梁如入无人之境。盐,铁,米,酒,这些原本被朝廷垄断的基本产业大门都被打开,走私成风。
风雨之中,大梁岌岌可危,朝廷官员们整天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置百姓生死与不顾,然而,他们嫉妒奢靡的生活并不长久,因为十年之后,将会有一个惊采绝艳,淡漠隐忍的没落藩王亲手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