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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一代名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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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之下,哑然止住,然后一队衣衫蓬乱,脸色苍白,神情却是冷冽肃杀的铁血军人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即使缺炭断粮,即使饥寒交迫,即使大雪挡住了他们前进的步伐,即使干枯的寒风吹裂了他们的皮肤,即使刺骨的冰雪冻伤了他们的血肉之躯,即使看着身边的战士一个个倒下,即使稚嫩喝马血,吃马肉,他们还是回来了!赶在关键时刻回来了!
“老爷!”
“爹!”
“爷爷!”
被绑上断头台的史府亲眷们在看到为首那个鹤发老人之时,原本死灰般的眼神陡然被点燃了希望,一个个声声呼喊着。但啥那之后,他们又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反而更加绝望悲切地哭出声。
一家人到齐了,死也可以死在一起了!
“外公!”跪在高台上的钟天峋在看清来人之后,欣喜地不等梁元帝让他起来便自顾起来高声道。
史鸿升沧桑又睿智坚毅的目光掠过钟天峋看向他背后的那个人,目光很平静。
梁元帝在他们出现的那一霎那就已经震惊了,愣愣地看着这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军队。
他以为天时地利人和,他们早就该冻死在外面了,可是,他们,此时却是那么尽然有序,那么气势恢宏,那么,气势汹汹地看着他!
煞那间的震惊之后,梁元帝突然奇怪地笑了一声:“不愧是我大梁最强悍的军队啊!”
钟天峋早已按捺不住了,他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原先所有的情报都道是出战的史家军因为大雪的缘故行军的步程减缓,按照预想的速度,最起码要七天之后才能到达京城,可是,现在,只过去了三天,他们却突然出现在这里。
见梁元帝没有制止,钟天峋只当他是默认然后急匆匆地跑过去。
“外公!”钟天峋停在史鸿升面前激动地道。
史鸿升伸出苍老的大手慈祥地抚了抚钟天峋的头,钟天峋回头左右看了一下,疑道:“钘舅舅呢?”
身边一脸默然的史铀低着头哀痛道:“峋儿,你钘舅舅他死了,被我害死的!他为了救我,把自己的粮食衣服都给了我,自己却是.......”说道最后,他泣不成声了。
钟天峋倒吸了一口气,睁大眼睛惊恐地问道:“饿死冻死吗?”
史铀艰难地点了点头,他的哥哥,最爱护他的哥哥,为了救自己,死了。
钟天峋这才看清楚他们的脸上手上满是冻疮结痂,有的还溃烂裂开,露出狰狞的猩红的伤口。他又抬头看看后面的将士,粗略地估计了一下才不到五百人,两万人只剩了五百人回来,没有惨烈的战斗,不是战死沙场,惨烈地死去,而是被一点点冻死,饿死,是那么凄凉不甘地死去!
钟天峋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怒色,他唰地回过头看向那个高高在上,俯视着他们的人,突然觉得自己一向认为和蔼可亲的父皇此刻变成了一个残酷无情的魔鬼,把手伸向那些只有一颗赤胆忠心的战士!
皇帝的右手边是一直低着头的周祝群,他是这场浩劫的直接促成者,他处心积虑,一点点编制了一张巨大的网把所有人都套了进去。此刻他看见自己的宿敌那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悲伤,没有痛恨,只是轻视,发自内心地处的轻视。
是他,为了一己私欲,竟不顾两万名战士的生死,只为了铲除自己,彻底地铲除自己的势力!
史鸿升此刻的眼里真的不剩什么了,也许是要装下的情绪太多反而装不下,愤怒,不甘,震惊,心寒,痛恨,似乎都在着绝对的冷酷无情的手段之下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感,然后,只剩下蔑视,他只能以这种几乎是悲悯的眼神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个跟自己作了十几年斗的老朋友。
是啊,在这种阴狠毒辣的人面前,在这种完全出乎于自己所料所想的阴谋面前,他失败了。
“峋儿啊,你不该来这里的。”最后,史鸿升痛心地对着在他眼里还是一派天真一脸稚嫩的钟天峋道。
周祝群阴狠的眼睛向旁边的行刑官使了个眼色,那行刑官颤抖着双手拿起又一把行刑令扔下,轰隆隆的鼓声响起,侩子手重新举起了铡刀。
“吁......”中间不知是谁先拉起了马缰,然后只听一声高呼:“为正义而战!”
“为正义而战!”
随后,山洪暴发般的嘶吼声同时响起,十个饱经风霜的将士首当其冲,搭箭上弓,以惊人的臂力及准确度破空而去,十支羽箭汹涌而来,来不等那些侩子手反映过来,箭头已一声射中目标,举在半空中的刀都纷纷落下,砍惯了头的刽子手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他们以此为生的断头台上!
众人都被这这毫无预兆的行动惊呆了,他们没想到那些已经筋疲力尽的史家军还会有如此迅猛之势先发制人,来了个措手不及。
钟天嶙也显然被眼前的变化弄乱了手脚,但很快他便稳住了手脚,指挥一部分侍卫押住犯人,剩下的侍卫围成一个圈防止对方冲破重围劫走人犯。因为他今天的使命便是看守犯人,维持刑场秩序,让行刑顺利进行。
在五百史家军的带头之下,三千留京史家军也马上燃气了斗志,纷纷加入战斗。古明龙也立即调整了军队,命令禁军搭上了弓箭就要对准史家军放箭。
“钟天峋!”洛旋大吼一声,对着被围在里面的钟天峋着急地嚷道。
钟天峋被围在中间,旁边一片刀光剑影,乱箭纷飞,好几次都惊险地躲过了擦身而过的箭头。
史鸿升却是置身事外,静静地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有一只弩箭突然朝他射来,他也没有躲避,幸而史铀发现得及时,及时射箭打偏了那只箭的方向。
“父亲,您怎么了?”他看着伫立在原地的史鸿升不解地问道。
史鸿升却是笑笑,眼睛里全无惧色,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就想让那支箭射穿自己一了百了,可是当他透过人群看到那个身穿暗红色内阁首府朝服,老态龙钟的人时,眼里闪过一道尖锐无比的光芒,顿时,一股滔天的怒气盘旋于胸间,他陡然从后背拿出一只弩箭,熟练地搭上弓弦,瞄准目标,这个动作,他一生做了无数次,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做了。
“嗖......”离弦的弩箭像一只愤怒的苍鹰般闪电般疾驰而来,在冰冷的空气中几乎要擦出火花来。
周祝群眼睁睁地看着呼啸而来的箭头骇得站在原地睁大着眼睛呆愣着,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支箭要射入周祝群胸膛的时候,冷不丁又一只力道很足的弩箭从一旁追随而来,竟是不偏不倚刚好打中了就要没入胸膛的那支箭,应声落在地上。
史鸿升一惊,暗道这是何人的箭法,竟有如此之速可以打落他用尽了力道的箭?难不成真是自己老了吗?
周祝群看着掉落在地上的两之间好不容易才回归神来擦了擦冷汗,抬头一看见是钟天嶙刚刚收起弓弦对他点了点头,顿时明白刚才是他救了自己,说起来这个皇子也是自己的外孙,可是自己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他,此时却是这个被自己一向视为外人的四皇子救了一命,连忙感激地对他点了点头。
钟天嶙收回弓箭,面不改色,心里却是冷笑一声,然后神情一凌捏住了一支从他面前飞过的弩箭,反手倒射而出,一把刺中了方才放假的将士。
嘶喊声,咒骂声,惨呼声不绝于耳,刀剑从不同方向而来,洛旋身体匍匐在马背上,眼看着凌厉的刀锋既要碰到她的身体,她却总是身子灵活地一转,有惊无险地躲过了那些不眨眼的箭头刀锋,途中一把从一个朝她砍来的土黄色罩衣禁军手上夺下一把军刀,然后便发挥了她的特长,挥,劈,拉,提,扯,一招一式行云如水。乱军之中,只见一个穿着雪白裘衣的小女孩灵活地穿梭于其中,眼神凌烈,手段狠辣迅猛,虽然人小力气不大,但手把却是精准无比,几个来回之下,已有多个身强力壮的禁军倒在她的脚下。
“钟天峋,快点跟我离开!”历经惊险地来到了钟天峋的面前,洛旋一把抓住他的臂膀大吼道。
“你放开!”不想钟天峋却是一把甩开了她的手,瞪着她道,“你快离开,这里很危险!”
“知道危险你自己还在这里送命吗?”洛旋一听也来气了,这是个什么家伙啊,叫她离开,自己却是没命地往里冲。
“不要你管!”钟天峋也冲她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一把推开了她,对身边的一个史家军道:“替我照看好她!”然后身形快速地淹没在其中。
那个将士立马应声转身挡住她的面前,截住了一只飞来的羽箭。
洛旋赤目圆睁,狠狠地盯着钟天峋钻进去的方向,又看到眼前的将士像老鹰护小鹰一般挡在自己面前,索性一把推开他想继续寻找钟天峋的身影。不想这时一只强劲的弩箭射来,刚刚没入方才那个将士的胸间,一箭毙命。
洛旋呆呆地看着他倒在自己的面前,张着嘴巴怔怔地自言自语道:“是我害死了他,他是要保护我的,我却害了他,对不起......”
她的一生杀了很多人,还从来没人为救她而牺牲的,一时之间汹涌而来的内疚嗜住了她其实脆弱善良的心。
两军的箭很快就射光,然后就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砍杀。史家军心中怒气滔天,虽然身上多处受伤,那些幸存来到的史家军更是体力不支惨白着脸就要倒下去,可是心中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支撑着他们继续战斗下去。
今天,他们原本应该砍向北戎人的军刀却是砍向了自己的同胞,这不是他们所料到的,更不是他们想看到的,可是现在却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们是比北戎人更凶残可怕的生物!
凄惨的叫声,横飞的断肢,喷飞的鲜血,肆舞的狂风,组成了这幅人间地狱的景象,史鸿升依旧伫立在原地看着疯狂的将士,一股热腾腾的鲜血泼在他的脸上,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昨晚刚刚对自己说回到京城要好好照看妻女的将士倒下,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这位老将军的心中突然无法抑制地抖了起来,他这一生打了多少场仗已经记不清了,但他却清楚地记得每一次死去了多少了优秀的将士。两万名将士如今就要全军覆没,不是死在敌人的刀下,不是死在无耻自私的小人之下,是死在自己的手下啊......
“都给我住手!”终于,他无法抑制住心中喷涌而来的悲痛之声,发出一声长吼声,沧桑浑厚的声音穿透了狂虐的暴风雪,响彻天际,落入每一个人的心间,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所有的人都停下来回过头来看他。
“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有伤亡了,不要再,自相残杀了......”史鸿升嘶哑着声音道,厚重的头盔盖住了他半张脸,只看得见花白的胡子颤抖着,脸上沟壑丛生,一道一道像是岁月刻在他脸上永不磨灭的痕迹,眼窝很深,两颗有点浑黄的眼眸嵌在里面,黑漆漆的,像深幽无底的枯井般苍茫。
“噌......”一道清脆的刀剑出鞘声响起,一柄闪着刺目的刀锋的宝剑亮了出来,在大雪的反射之下,更加刺眼夺目。
“尚尊宝剑!”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叹声。
史鸿升像看自己孩子般看着这把伴了他二十年的尚尊宝剑,然后毫无警兆地一把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一抹,鲜血顿时像泉水般喷涌而出。
“父亲!”
“外公!”
“将军!”
史鸿升却是笑着跪倒在地上,吃力地抬头看了眼对面大惊的梁元帝,然后略微转了个角度,朝津紫城帝都正宫方向拜了一拜。
“皇上,罪臣来见你了......”用尽全身力气讲完最后一句话,鲜血从他嘴中溢了出来,他却非常欣慰地笑道,然后身子颓然地倒在了地上。
梁元帝一听却是脸色一片惨白。
皇上?皇上!是哪个皇上!
这个为大梁将士奋斗了几十年的老将军,万人尊崇的老将军,竟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自杀!
“呜......”刑场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当他们看到他们尊崇的一代名将以这样凄凉的方式死去的时候,有人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悲切呜咽着哭出声来。
这一哭,紧接着陆续有人跟着哭起来,哭声越来越大,与诡异地呼啸着的狂风和在一起,像是远古的幽灵从地底下冒出来般萧瑟可怖。
“老爷,你就这样丢下老奴走了,老奴这就去陪你!”刑场中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管家老泪纵横地看着保留最后一丝尊严死去的史鸿升,然后朝他磕了个头,便脖子一瞥,擦在噌亮的军刀上,安然地离去。
刑场上绝望的哭声突然停止了,他们仿佛是明白了什么般不约而同地把自己的脖子往刀口上蹭,昂首挺胸地死去!
钟天峋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一时之间,青石板铺成的刑台上血流成河,猩红的鲜血与雪白的积雪渐渐融汇,缓缓渗透,在红白两色强烈的对比之下,形成一幅诡异迤逦的画卷。
迢迢万里馀,
领我赴三军。
军中异苦乐,
主将宁尽闻?
隔河见胡骑,
倏忽数百群。
我始为奴朴,
几时树功勋?
外公,你树了这么多功勋,却是这样的死去,你是厌倦了这个世界,厌倦了着尔虞我诈的朝堂,还是厌倦了这戎马一生到头来却是一场空的命运?
身后的史家军似乎也明白了他们将军的真意,个个肃然地站在原地低着头无可奈何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人人都站在原地不动,就连周祝群脸上也有些微动容,但更多的确是心底无以言喻的放松。这么多年了,总算是有一个结果了。
“嫣儿姐姐,嫣儿姐姐!”一片萧瑟凄离的天地之中,突然想起了一道惊叫着的女娃声。
洛旋倏地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见是沈幕被一个一身绿衣锦服的少年抓在怀里,极力拉着她想要挣扎出去的身体。
那是?钟天嶂?
洛旋心里奇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沈幕竟然在钟天嶂的手里。
“坏人,放开我!”沈幕小小的身子拼命地扭动着,一双晶亮滴流的眼眸狠狠地瞪着死死抱住她的钟天嶂。
“哎呀,那边危险,你别过去!”钟天嶂刚才找了很久也没找到钟天峋,后来碰到急急赶来的古明龙,却是得知钟天峋私自带兵闯刑场?这下可急坏了他,连忙趁乱跟着禁军出来城,一来到这里便看到了这个倒在地上的小女孩。他以为她死了,等他走过去看时她却突然从地上爬起来,而且二话不说就冲他喊道:坏人,坏人!”
现下他被她又抓又挠之下手上已起了很多红印,但却是不放手,更让他郁闷的是,这个小丫头一开始不搭理他,现在好不容易打理他了却是一口一个“坏人”。
他长得真有这么可恶吗?
钟天嶂正困惑之时,只觉右手腕一阵剧痛,呀的一声他一下子松了手,小女孩顿时挣脱了束缚朝着洛旋的方向奔去。
嘶......钟天嶂裂着嘴看着自己右手腕上一片整齐的牙齿印,狠狠地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绝尘而去,这小女孩怎么这么狠心呢,竟然咬他?!
洛旋连忙迎上去拉起沈幕的手把她护在怀里,有点内疚的道:“幕儿,对不起,对不起......”
沈幕到了她的怀里便安静下来了,只是害怕地缩着身子看着眼前这片修罗场。
梁元帝和周祝群等一甘人也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化震地面面相觑,却是谁都没有说话,因为此时皇帝的神情非常奇怪,他的仪容还是那般威严,可是脸上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似乎还有隐隐的内疚。
“皇上。”周祝群不愧是老江湖,也只是稍微的愣怔,便恢复神色,凑过头对皇帝轻声道。
“什么事!”梁元帝有点动气地应道。
周祝群一愣,又笑着道:“微臣还有一件事不知该不该跟皇上奏明。”
梁元帝转过头来蹙着眉有点不耐烦地道:“什么事快说,别卖关子。”
“是,是。”周祝群连忙点了点头,然后俯身上前用更低的声音缓缓道来。
梁元帝却是越听脸色越难看:“你可知你刚才说的话要是有半点的错假可不是一般的警告就了事了。”
“皇上,老臣所言要是有半点虚假任凭皇上处置,皇上可还记得莲贵妃生三殿下的时候是早产了两个月,那个时候太后娘娘也有点疑心,但皇上您却是坚决不信那些宫人的谣言,还下令谁要是再议莲贵妃早产事件便斩首处置!”周祝群老狐狸般的细眼微微眯起,泛着自信的精光。
梁元帝一听突然把头转向站在原地的钟天峋,挺拔的
眉毛蹙得越来越紧
,往事的一幕一幕被脑中飞速闪过,有些他刻意不去回想的事情此刻忆起来却是那么得令他惊恐无措。
”皇上,您要是再不信的话当年为莲贵妃把脉的何太医可以证明。”周祝群得意地笑了一声,然后对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儿,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医巍巍颤颤地走了上来,抖动着花白胡须道:“皇上请恕老臣欺君之罪,当年莲妃娘娘早产两个月不是因为她动了胎气早产,可是贵妃娘娘早已有孕有身,只是微臣当年慑于史将军的威势不敢吐真言,臣罪该万死。”
梁元帝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那些一直被他压在心底的往事此刻在他心里呼之欲出,那个风华无限的温雅男子,那个文韬武略无一不胜自己的男子,那个令自己二十几年一直愤懑不甘的男子,是,他自己的哥哥,先帝的太子,原本应坐在这个皇位上的男子。
梁元帝的手有点发抖,他木然地朝那冷汗津津的太医挥了挥手,看向钟天峋的眼神变得迷茫怀疑,那俊朗的面容,疏朗的眉目,微翘的嘴唇,此刻看来,竟是跟那个人惊人的相似!
梁元帝心中大骇,几乎是失态地对身边的侍卫厉声使唤道。
那两个侍卫立即朝钟天峋的位置走去二话不说架起他的胳膊就走。
钟天峋还没从刚才的悲伤中缓过来,此刻被人拖着走,也没有什么反抗,以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定是惹怒了父皇。
“父皇,您要杀要刮儿臣没有怨言。”钟天峋颓然地低着头道。
“不要叫朕父皇!”不想梁元帝厉吼出声,冷冷地看着一脸茫然的钟天峋。
“父皇,原来您竟恨我到如斯地步了。”钟天峋还以为他的行为真的惹得梁元帝这么生气,虽然有点惊于梁元帝冷冽的眼神,严厉的斥责,但也无话可说。
“你,你好大的胆子!”梁元帝气得有点气息不稳,刚才惊天的秘密更是扰得他心中烦闷恼怒不已,“你私自带兵扰乱刑场,是想造反不成吗?是想替你的老子抢回这个皇位吗?”
“父皇,您在说什么?”钟天峋被说得懵了,不明所以地看着颤抖着双手的梁元帝道。
“不要叫朕父皇,朕不是你的父皇,不,你不是朕的儿子!”
此言一出,钟天峋也呆住了,他刚才听到了什么,他的父皇说他不是他的儿子?!
“啊?三皇子竟不是皇上的亲生骨肉吗?”
“他不是真正的皇子?”
身边周派朝臣纷纷对着他议论开来。
“不!”钟天峋骇得连连摇头,“父皇,我怎么不是您的亲生儿子?这一定是搞错了,你,你们害死了史将军,连我都不放过吗?”
“来人啊!”梁元帝大喝一声,“把逆臣贼子拉下去听候发落!”
“谁敢动真正的皇子!”就在这时,空旷的场地上骤然响起一道哒哒的马蹄声,众人闻声望去,见是一个一身白衣雪貂,墨发如瀑的女子骑在一头枣红色的大马疾驰而来,动作潇洒自如,竟是那个不出深宫二步的莲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