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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逃之夭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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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铺成的甬道上,响起一道哒哒的马蹄声,在一片寂静白茫茫中特别明显。
“来者何人,皇上有令,今日任何人等都不得出入皇城!”马车停在了一道高达威武的大门前,立即有守门的侍卫前来喝止。
驾车的青衣男子向守门的侍卫出示了腰牌,颇有气势地道:“三殿下你也敢拦吗?”
“恕难从命!”为首的看门侍卫二话不说一口回绝。
青衣男子有点恼,回头掀起帘布对里面的少年点了点头,然后只听马匹一声长鸣,风驰电擎般地冲了出去,不管那些侍卫哭天抢地的喝止声。
“哈哈哈哈!”马车中的少年突然爆发出畅快的笑声,“已墨啊,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么痛快过啊,原来私自出宫忤逆皇命看着那些呆子跳脚是一件这么痛快的事情!”
“呵呵,殿下,你可要坐好了,我们得加紧时间赶路了!”驾车的已墨呵呵一笑,然后一拉缰绳,马儿听命地飞奔起来。
天空中积压的云层又洋洋洒洒地飘起了大雪,北风呜咽着呼啸着,临近正午的天空丝毫不见一缕暖意的阳光。
“快点,快点排好队依次出去,别给我惹什么麻烦!”西华门旁,天牢侍卫统领汪正明正拿着鞭子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囚犯叫嚣着。
“奇怪,这将近午时,怎么四殿下还没有派兵过来羁押人犯?”那侍卫清点好人数却迟迟不见钟天嶙的到来,不由疑惑起来。
“殿下,您没有皇上亲发的兵符,本官不敢轻易把兵调给你。”从卫所内,一个中年指挥使义正言辞地对面色发黑的钟天嶙道。
“难道你不知道皇上已经下旨让四殿下统领西苑禁卫军羁押重犯的吗?”嶙峰冷哼一声,狠狠地盯着他道。
“微臣恕难从命,自开过皇帝武帝起便规定只有手持兵符之人才能调任军队,否则就是违反军制的重罪,望殿下谅解。”那指挥使还是小心翼翼地拒绝道。
“你......”嶙峰有点忍不住了,却被钟天嶙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葛指挥使。”钟天嶙轻笑一声,幽幽地道,“我佩服你的忠守职责,可是今天却由不得你了,要是今天押赴刑场的犯人中途有突变,这是谁都但当不起的,到时候父皇怪罪下来恐怕还是要到你的头上,所以,葛指挥使,请命吧。”
“啊,这......”葛指挥使原本淡定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慌,很快这个变化就被眼如鹰隼的钟天嶙捕捉道。
“葛指挥使,时间不多了,你可要仔细想好了。”钟天嶙继续逼近,语气冰冷无情。
“好,好......”终是慑于钟天嶙危险又强势的气息,胆小的葛指挥使擦着冷汗答应了。
马上,三千禁卫军铠甲齐齐,整装待发。军队是早已召集好的,只是等着调用听命。
“众将听令,即可前往西华宫羁押重犯到戚幽广场,不得有误!”钟天嶙站在军队面前,骑在高头大马上,穿着金光闪闪的软甲军装,戴着铜制的头盔大声喝道,然后深紫色的长袍迎风一甩,策马而去。
“幕儿,幕儿,你在哪里啊?”长门宫内,洛旋站在空旷的前院内焦急地喊着。
可是找遍了每一个角落,都不见沈幕的影子,唯有她原来站着的地方有一丝不明显的挣扎痕迹。
洛旋心里生气一丝不安的感觉,难道她被人抓走了?
洛旋立马又匆匆跑出了长门宫。其实她可以现在就一个人走,可是,不带走沈幕,这是现在的她不能做到的。
皇宫中紧张不安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了,窒息憋闷的空气让人的一颗心也莫名地悬了起来,洛旋低着头疾步快走,眼角不是飞快地扫过周身。
没有!没有!没有!
洛旋原本低着的头陡然间抬了起来,眼前映入三个大字“玉华宫。”
这不是萧贵妃的寝宫吗?
洛旋正想离开这里,却从里面清晰的听到一阵争吵声,紧接着瓷器摔裂的声音传来,一道尖锐的怒喝声响起,“哐当”一声,紧闭的大门也被一脚踹开,一身绿衣华服的少年冲了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右边跑了起来。
洛旋正在惊愣间,已迎上少年怒气冲冲的脸庞。
“六殿下!”洛旋惊呼了一声。
钟天嶂抬眼一看来人,倒没有发火,而是焦急地冲她喊道:“三哥出事了!”
洛旋一惊,钟天峋?
“如果你还记得他对你的恩情,你就祈祷他没事吧。我要先走一步了!”钟天嶂眉头紧锁,脸上已是十分不安。
洛旋还没回过神来,钟天嶂就风一般地掠过她的肩头疾奔而去。
原本已为沈幕的不见而闹心,这下突然听钟天嶂那么一说,心更加乱了起来。钟天峋出什么事了吗?难道史家的灾难已经波及到了他的头上?
“咯咯咯!”正在思索间,又听前面传来一道娇笑声,洛旋抬眼却是看到一身鹅黄宫装的阿连笑着从玉华宫的大门口走了出来,脸上红光满面,春风得意。
洛旋忙一闪身躲开她,却听她有自言自语地道:“哎呀,真是贱人的命,落到了我的手中,你还有活命的余地吗?”
洛旋听了却是心头一记惊雷响起,忙顾不得多少冲出去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扯起阿连的衣领,森冷地道:“说,你把幕儿怎么样了?”
妆容精致的阿连立刻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道:“啊,小贱人,你干什么!”
“说,沈幕在哪里?”洛旋抓着衣领的手更用力了。
“什么沈幕啊,我怎么知道这个臭丫头!”阿连忙摇头道,又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惊叫一声,惊慌的脸也镇定了几分,狰笑着道,”臭丫头,我找了你好久了,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来人啊,来人啊,快把这个丫头给我拿下!”
“找死!”洛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另一手中已摸上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她的喉间,冷笑道:“你信不信再叫下去我立马要了你的命!”
“呜,呜......”阿连瞪着眼睛惊恐地摇了摇头。
“说,你刚才口中的贱人到底是谁?是沈幕?”洛旋抬头老辣地问道,因为身高的缘故,不得不踮起脚尖,粉嫩的笑脸肃穆庄凝,眼睛森冷,完全没有九岁孩童的模样。
阿连吓得连忙摇头。
洛旋心中沉思了一下,再问:“那是不是隐姑姑!”
阿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洛旋眼中的狠色却是加重了一分,她想起了隐姑姑惨死的模样,心中的悲愤一时无法遏制。
“希望如果老天开眼有一天能让你出的去这个牢笼,就把它埋葬在那片沙场上,臧穆郡的烈士墓碑旁,找到他的名字,吴恒,可好?”
隐芯瑶凄凉又执着的神情在她脑海中浮起,扯得洛旋的心生生的作痛。这是一个多么无辜善良的女子啊!
“不,不是我害死她的,是她得罪了萧妃娘娘不能怪我啊,啊!”阿连被捂住的嘴咕哝不清地嚷道。
“啊!”洛旋突然厉喝一声,持刀的手微微用力,顿时一道血丝渗入手心,阿连喋喋不休的嘴巴一张,两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满目痛恨的女孩子。
“你......”她还想说什么,身体却是无力地倒了下去。
洛旋收起渗血的匕首,在她的衣裙上抹干净,然后面无表情地道:“你该死!”
“殿下,犯人都到齐了,请您下令出发吧!”西华门旁,等候已久的汪正明正点头哈腰地对着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钟天嶙答道。
“嗯,全军听力,立刻整理队形严密押赴犯人前往戚幽广场,不得有误!”钟天嶙点了点头,然后沉声发号施令。
“殿下,等等,这里还有一个!”不想汪正明又邀功般地喊道。
“放开我,放开我!”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钟天嶙眉头微皱,回头一看,却见是一个低等宫女打扮的小女孩正手脚慌乱地挣扎着呼喊道。
小女孩在挣扎中抬头看到了钟天嶙,已没有力气的小小身体煞那间像充满了力量似地大声冲着他喊道:”坏人,坏人!”
“你找死!”汪正明一听慌了,忙一巴掌拍在小女孩的脸上。
沈幕稚嫩的脸上立刻浮起了一块红肿,嘴角渗出了一道血丝,然而两眼却是变得阴冷无比,倔强地抬头狠狠地盯着脸色发黑的紫衣少年,依旧吃力地道:“坏人,坏人!”
汪正明抬手还想再扇一巴掌,却听钟天嶙淡淡地道:“住手。”
汪正明抬头不明所以,但见钟天嶙脸色肃沉,目光冰冷,又悻悻地退在一旁。
钟天嶙的脸庞白皙,冷风吹得他原本殷红的嘴唇更加红艳了一分,狭长凹陷的眼眸阴阴地看着沈幕,恍惚中似是想起了什么,然后长袍一甩,淡漠地道:“汪正明,你跟随队伍把她带好了。”
“啊?是是!“汪正明连忙点头称是。
洛旋还在继续寻找沈幕,却惊恐的发现皇宫中不知什么时候巡逻的侍卫多了起来,而是各个整装肃容,像是在严密地搜查着什么人物般。
“大家听好了,分为五个部分分别去金武门,东华门,宁寿门,左右翼门守门,疑有人私自出入皇宫,大家一定要看紧了!”一列五百人的巡逻军统领正色道。
洛旋心里一惊,难道来不及了吗?不行,得赶紧出去,沈幕,我没有办法了,不能带你走不是我所愿的,对不起了,对不起......
洛旋在心里不停地说服着自己,这不少她的错,她已经仁至义尽了,天不遂人愿,别无他法!
洛旋赶在那些巡逻军前面来到城门宫旁的宫墙,小小的身子飞速地跑起来,然后身子凌空跃起,两腿在墙面上一蹬,身子如一只轻灵的小燕子般飞了出去。
安稳地落在地面上,环顾四周没有人,洛旋终于嘘了一口气,然后没命地跑了起来。皇宫城外是一片茂密的丛林,过了丛林,便是已结冰的护城河。
洛旋心里一疙瘩,她只顾着宫墙外有没有侍卫守着,却忽略了护城河上的泗水桥上也有守桥的侍卫,不过总比宫墙外的好,这里的侍卫也不多,自己稍施点手段就能出去。
洛旋心里打定主意,然后弯下身子悄悄地移到河岸边,拾起一粒石子仍入结冰的河面上,一道清脆的石子划冰声音响起。
“谁!”立马有一个侍卫反映过来,然后分开两头去查看情况。
正是这个时候了!洛旋瞄准时机,飞速般地掠过桥面到了河的对岸,然后继续飞奔,如果后面没有人追,她就真的逃出了这个皇宫!
一百米,两百米过去了,还是没人追,洛旋心里暗自庆幸了一下。呵,就算真的被发现了,以这里树木丛生的地形,她完全有把握忽悠过去。
正当她完全放下了警戒,正要冲出这篇丛林,到郊外的时候,却见路口有一排士兵形成一堵墙似的挡住了自己的路。
“呵呵,霜儿,殿下真是神机妙算,你果然从这里逃了出来!”中间一个盔甲着装的侍卫呵呵一笑道。
“嶙峰!”洛旋显然是呆住了,怎么会,怎么会......
“呵呵,霜儿姑娘,不用惊讶,其实并不是殿下会算命,只是你的好妹妹不小心说漏了嘴罢了。”嶙峰看出了洛旋心中的震惊,好心地道出了她心中的疑问。
“什么,原来沈幕在你们手里!”洛旋这才恍然大悟,继而全身进入警戒状态,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紧绷起来。
“霜儿姑娘你误会了,我们只是碰巧碰到了迷路的沈幕。”
“哼,别那么多废话!”洛旋冷哼一声,然后身子没有预兆地陡然弹起,抓拿,扣腕,横拉,旋转,凌空翻身,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了一连串动作,女孩子的身体已在几个大男人的前头。
洛旋窃笑一声,然后不做无谓的停留,立马使出她前世被人追杀时候的速度狂奔了起来。
“嶙霜,虽然你的身手很好,但你终究只不过是一个还不到我胸膛的小丫头,你如何能逃得出我们的重重包围!”嶙峰在后面大喝一声,然后一声令下,十个大男人纷纷向她追来。
哼,十个大男人追拿一个小女孩,说出去也不怕丢了皇城军的脸!洛旋在心里对他十分鄙夷,但却知道自己的处境,所以一刻也不敢怠慢。
“吁......”战马一声长嘶,生生被勒住马头,马背上的黑袍少年一个掉头,熟练地驾驽住了不安的马匹。
“三殿下,请跟微臣回宫吧,如果你现在知错回国,相信皇上不会多加怪罪于你!”对面,一个三十出头,身穿灰青色铠甲,外罩土黄色披风的将士诚恳地劝道。
“哼!”钟天峋冷哼一声,眼角不屑地瞥过长相忠厚的将士,嘲弄道:“古将军跟随史将军多年,怎么竟是在史将军有难的时候不但弃之不顾,还要落井下石吗?”
“殿下。”古明龙脸色一僵,勉强地笑道,“我虽是是将军的手下,但却更是大梁的臣子,判处史将军末将也不想看到,但这却是皇上的旨意,恕末将无礼了,上!”
一声令下,古明龙手下几百个将士齐声应道,然后排成三角形阵列,对准前面三千大军。
钟天峋厉喝一声,少年的面容煞那间变得坚韧如铁,剑眉紧锁,握紧马缰,战马瞬间扬踢飞跃,嘶声长鸣,箭一般地冲进了前面的队伍,大喝道:“闪开!”
“殿下!”已墨惊呼一声,然后带着后面的史家军,一起冲了过去。
三百人的队伍根本不敌三千人的冲击,很快古明龙的军队被冲散,钟天峋第一个冲了出来,然后举起手中印着“史”字的旗幡扬声道:“将士们,史将军有难,你们该不该去救他!”
“救!”后面三千个训练精良的史家军爆发出洪水般响亮的齐喝声。
“这就好!”钟天峋欣慰地一笑,少年矫健的身姿在战马上显得更加挺拔有力,在这次冲锋中显示出了精湛的马术,让后面久经沙场的将士也不由心中一阵,信任地跟着他而去。
身后的古明龙做了个停战的手势,然后马匹掉头往反方向而去。
“怎么,你们还要过来吗?”一条荒芜的笺道上,洛旋飘舞着凌乱的发丝,但身上却是毫发无伤,冷笑着看着已倒地哀嚎的几个侍卫。
“呸!”嶙峰吐出嘴角啃的雪团,心里郁结,刚才一路过来已被这个小丫头折腾得筋疲力尽,无奈钟天嶙却是特地下令不得伤害她,让他一个武艺超凡的侍卫统领在这瞎抓猫,怎能不恼!
嶙峰向后做了个手势,后面四个还能动的侍卫继续向洛旋扑来。
哼,真是自作孽!洛旋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她当然看得出来自己能一路把他们折腾还毫发无伤,肯定是钟天嶙这个白痴下的命令。要抓她就直接来好了,这样算是什么意思!
扣杀,弯腰踢腿,只听骨骼错位的声音,又一个倒霉的侍卫趴下,还没等她缓过神,另一只大手却是从后头向她抓来。
洛旋一个低身扭转惊险得躲过了这个危险,刚想跳起来踹他一脚,身后却响起了一阵声势滚滚的马蹄声,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只听一声熟悉的一声“丫头”,腰身被凌空抱起,然后一阵温热的气息从耳根传来,只听一道爽朗的声音:“没想到我们能在这里见面!”
洛旋回过头,只见钟天峋身穿一件白色裘衣,外罩一件玄黑色披风,黑发星眸,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眉眼飞扬,好不飒爽!
“钟天峋!”洛旋这才吃惊地回道。
“哈哈,丫头,坐好了!”钟天峋拉紧马缰,战马嘶鸣一声,马蹄飞奔,如流星一般地冲了出去,后面的战马如闷雷一般滚滚而来,把那帮被她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倒霉鬼远远地甩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