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昔影》子叶青青

28、重温恩爱

　　史鸿升率领两万史家军浩浩荡荡地向吉韩关前进。虽然是北戎几个部落集体叛乱，但他们的兵力都是很零散，没有组织性，纵使他们作战凶猛，在史鸿升眼里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基于以上情况，史鸿升并没有把这次吉韩关平定放在眼里，这对于久经沙场的他来说，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战役而已，也不用朝廷另外派出兵力，直接用史家军就可以轻松摆平。
　　吉韩关是大梁连接北戎东北部的重要关口，位于辽阳省的邺城，这里曾经商贸繁荣，幅员辽阔，平时也有很多北戎人与当地的大梁商人私底下进行商贸活动。虽然北戎人的生活依旧很贫苦，但基本的生活保障还是有的，所以这一带虽然时常有民族之见的冲突暴乱，但总体还是平和安稳的。
　　只是此次大雪几乎截断了东北戎人所有的生活物资，而梁元帝答应他们开放的粮草却迟迟未到，挨了这么多天饿的北戎人几乎是见东西就抢，虽然杀伤不多，但那里民心不稳，社会秩序被严重扰乱，局势已经刻不容缓了。
　　史鸿升一路走来非常顺利，虽然总是遇到难逃的辽阳百姓，也大多被安抚劝了回去，事情发展得很顺利。然而待到离吉韩关五十里之远的金敏关时，在一天晚上，史家军照旧按地扎营，就在他们都入睡时，后勤军营却是遭遇了一场悄无声息的抢劫。整个军营的人像是睡死了一般没有反应，待到第二天早上除了主营区的几车粮食，几乎被一扫而空。
　　史钘，史铀两位副将连忙派人追拿，却早已不见了他们的踪影，所有的人都疑惑了。
　　放眼十几里，这里都没有北戎人的影子，况且北戎人再怎么大胆也不会主动往史鸿升亮出来的刀口上蹭。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一批训练有素的人乔装成了当地百姓伺机哄抢。
　　饭是钢人是铁，没有了粮食大军不好前进，又不能抢当地百姓的粮食，于是史鸿升飞鸽传出给朝廷要求派送粮食。
　　梁元帝虽然有点意外恼火，但也没有在意，当即就连夜派人派送军粮。然而，待到史鸿升等到了这批粮草，并日夜兼程赶到吉韩关时，叛乱抢劫的北戎人突然之间就停手撤退了。
　　史鸿升原以为他们在吉韩关抢够了，到其他地方去抢，正要转道追踪他们的踪迹，却不想收到北戎各叛乱部落首领的致谢信，感谢史将军深明大义，慷慨出资，运送大批粮草给他们度过难关。他们折服于史将军的宽容仁慈，决定主动退出边界，回到他们自己的地方安然度过这个严冬。
　　一时间，史将军在辽阳的名声大震，他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作乱多天的北戎人退了回去，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北戎各部落退出吉韩关那一天，辽阳百姓跪在城门旁对着站在岗哨上遥望抢足掠饱的北戎人绝尘而去的史鸿升大呼千岁，高呼史鸿升是辽阳百姓的再造父母，是大梁朝的顶梁柱，是华夏这片土地的保护神。
　　史鸿升虽然是名武将，但混迹于朝廷多年，对政治的味道还是比较敏感。长年来在战场上指挥作战训练出来的敏锐感让他很快就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串联起来。那天晚上的神秘人抢走的粮草虽然足以让两万人过上几天，但对于百万北戎人过完整个严冬那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不然要是这些粮食可以打发他们梁元帝早就干了。这是一个局，是有一只幕后黑手在操作着这一切。他不知道那只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这些天在辽阳所发生的一切对自己十分不利，如果这一切让梁元帝知道，那么凭借他这么多年对梁元帝的了解，必定会起疑。
　　他料想的没错，而且事情的发展速度还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史鸿升送粮平定作乱北戎军的消息传到梁元帝的耳朵里，津紫城内那高高在上的帝王露出了惊讶，怀疑，然后是震怒的表情。
　　史鸿升，枉朕这么信任你，你却欺君在上，私运军粮，抬高名声，拢掠民心，势力滔天，难道你要做这里的第二个主人吗？
　　不，这片土地的主人只有一个，并且只能是我一个！
　　很快，朝堂上，周祝群团伙的官员纷纷上书檄讨史鸿升图谋不轨，甚至明言他是逆臣贼子，试图造反。
　　梁元帝虽然疑心很重，更加不允许百姓对史鸿升的拥护声超过了自己，但多年的君臣关系以及史鸿升在朝堂乃至全国范围内的势力都使得他没有作出什么反应，只是一味地压下檄文。
　　莲贵妃得到消息，一向心性淡雅，波澜不惊的她也有点慌了，竟是一天之内连续三次出入梁元帝的寝宫乾凛殿。
　　“皇上，父亲大人一生忠君为国，忠心不二，他绝对不可能有二心，这里面肯定有文章啊！”乾凛殿御书房内，莲贵妃刚刚进门就一下子跪在冰冷的地上求情道。
　　坐在书案前的梁元帝连忙起身上前一把扶起柔弱的莲贵妃，粗糙的大手抚上她依旧如柔荑的纤纤素手，怜惜道：“爱妃快快起来。”
　　莲贵妃一身素雅的貂皮袄，尽管年近四十，但却是凝脂，气若幽兰，眼若秋波，依旧那般楚楚动人，如六月清水出芙蓉的莲花般优雅净洁，不可亵渎。
　　“皇上，除非你答应臣妾的话，绝不怀疑父亲大人对你的忠诚。”莲贵妃轻咬贝齿，抬眸定定地瞧着梁元帝道。
　　梁元帝轻轻叹了口气，平日威严霸气的面容露出了了温和的笑意：“悠莲啊，难道朕是这么糊涂的人吗？就凭那几个人的一面之词，我竟要对大梁的第一功臣开刀吗？”
　　莲贵妃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展开宽心的一笑，纤柔的素手也轻轻握住了这双粗糙的大手，这双挨了她十几年的男人的手，柔声道：“臣妾当然知道皇上是英明的君主，只是此事关乎臣妾的父亲大人和两个弟弟，臣妾乱阵脚了。”
　　“呵呵，爱妃心切那是应该的。爱妃难得来这里看朕，今晚就陪陪朕吧，朕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你熟睡的容颜了。”梁元帝呵呵笑了一声，目光殷切地看向莲贵妃道。
　　被裹在大手中的小手一僵，但转眼间美人又展颜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哈哈！”梁元帝高兴地大笑一声，一把搂住了女子纤弱的肩膀，就像十几年前他那么霸道地搂住她颤抖的肩膀那般那么用力，那么想要把怀中的人揉进了骨血里。
　　莲贵妃倚在他的怀中，听着他的胸膛有力的跳动，心也跟着再一次迷茫了起来，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自己真的能毫无顾虑，全心全意地对待他吗？
　　峋儿他……
　　想到这里，莲贵妃的眼中绽放出坚定的光芒，为了峋儿，就算自己再害怕，也要坚持住。
　　然而钟天峋似乎没有那么镇定，在上书房授课的时候也是心神不宁。这天下午，钟天峋受完课业就去演武场练武，经过内阁的时候看到那个一个猥琐的矮胖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一个劲地自顾傻笑，竟是没有看到钟天峋一把撞了上去，王冲的身形又矮又胖，体积又大，钟天峋又没有注意，这么一撞之下差点把钟天峋撞倒了，幸好钟天峋功底扎实，这才没有出溴。
　　王冲重心不稳，因为惯性的作用一头冲倒在地，屁股重重地跌在了地上，破口大骂堵路人：“是哪个王八羔子改堵大爷的路！”
　　钟天峋原本就有点心神不宁，眉头微皱，现在被人这么一撞，心里恼怒，现在又被人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骂，抬眼看清来人，认出了他就是那天出来诬陷洛旋的王冲，不由大怒道：“混账，谁是王八羔子！”
　　王冲这才起身看清来人，虽然他来朝廷的时日不多，但一双眼睛却是尖的很，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三皇子钟天峋，也是忙惊慌道：“啊，小人该死，不知是殿下降临。”
　　那王冲的神情极为诌媚，看得钟天峋心里一阵厌烦，他这两天的烦闷心情正没法找个地方发泄，再加上他对洛旋的过节，一气之下对身边的已墨道：“把他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已墨也有点惊奇，不过立刻听从了钟天峋的命令一把抓起那个胖子的衣领，任由他杀猪般的求饶声，叫来了几个侍卫就地解决。
　　钟天峋听着他惨呼声心里第一次觉得别样的痛快，郁结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只是这二十板下来使得王冲三天不能上朝，王冲岂是个好欺负之人，这件事很快惊动了梁元帝，把钟天峋叫过来批了一顿，怒斥一向谦虚谨慎的他会做出这样张鲁莽的举动。
　　钟天峋第一次受到梁元帝那么严厉的斥责，心里很不是滋味，低着头不说话。昨晚刚好莲贵妃侍寝，还未离开乾凛殿，她得知钟天峋打了人，也是一惊，立马柔声道：“峋儿，你父皇问你话呢？”
　　钟天峋看着父皇母妃这么恩爱的模样，也明白了什么，自己的担心或许多余了，也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今天的冲动，很承认地道：“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不该这般鲁莽，私自用刑。”
　　“好了，峋儿，父皇看你课业也学得差不多了，今年春节一过，你就不用去上书房授课了，你长大了，父皇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梁元帝点了点头，昨夜的恩爱缠绵还意犹未尽，他今天的心情也颇好，刚才也只是随意地斥责他几句，这个儿子他是很赏识的，是该启用他的时候了。
　　钟天峋一听大喜道：“父皇，真的吗？你要儿臣做什么儿臣肯定做得叫您满意！”
　　“这孩子……”莲贵妃嗔怪了他一句，一家三口笑成一团，看起来似乎很幸福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