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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37 买迷药 只存了两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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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擅洗衣,云妮晾好衣服到家时,日头恰好偏西。曹氏提着猪食从灶房出来,身姿佝偻,步履如飞。
云妮小跑过去,捂着嘴低低开口,“阿奶,镇上又发生了桩大事!”
猪食沉,曹氏一鼓作气冲进猪舍,桶往猪栏一架,抓着桶底往上一提。
猪食哗哗流进石槽,几头小猪拱着嘴砸砸吃起来。
曹氏满意的放下桶,看着孙女道,“镇上一卖伞的被野猪拱死了是不是,前几日春花爹赶集回来就在说这事,我怕你路上出事,琢磨着让你大伯去镇上接你呢。”
琢磨着...实则并没有。
云妮轻轻一笑,“还是春耕要紧,我自己会小心的。”
一只小猪为了抢食,整个身子挤进了石槽,曹氏拿竹竿抽它屁股,“出去!抢什么!都有!”
小猪挪出石槽,曹氏又才将目光落到孙女脸上,“下旬我让你大伯来镇上接你。”
猪舍臭味重,云妮秀眉紧蹙,“大伯碰到野猪怎么办?”
野猪多是成群出现,能拱死卖伞的男子,自然也能拱死种地的沈来财。
曹氏犹豫起来。
云妮低叹,“据说里正已经组织人进山捕野猪了,也不知道哪日能把这群畜牲抓住。”
曹氏沉吟,“那你下旬放假就待学堂里,别急着回来,这群野猪凶狠残暴,别说你大伯,你二伯和你爹加起来也应付不了。”
云妮不高兴的撅嘴,“好吧。”
都怕遇到野猪,这几日云惠她们都没出门,云妮去灶房端饭,几双眼就在窗户后望着云妮,既有羡慕,又有同情。
云妮置若罔闻,吃完饭,铜板给曹氏数一遍就回屋了。
一推开门,见云翔蹲在角落,微惊,“你没出去?”
“奶说山里有野猪,不让我出门。”
云妮发出声冷笑,孙子不能出门,孙女就可劲往山里赶?
她走向小床,勾出床底的草鞋换上,淡淡道,“待会去西岭村买四包迷药,要药效猛的,之前的药效不好,人晕一小会就能动了...”
云妮说完,拿起布鞋拍了拍鞋面的灰,云淡风轻。
云翔的心则跳到了嗓子眼,拉上门,紧张兮兮道,“你用迷药了?”
“嗯,药效甚微,我怀疑那些人掺假了。”
“......”
云翔紧张得搓手,他想问的不是这个,“你...你没受伤吧?”
“淋了场雨嗓子哑了两日算不算伤?”
云翔答不上来,慢慢挪到床边,压低声道,“他们不肯卖怎么办?”
云妮:“你就拆穿他们卖假药。”
“......”
“生意人怕名声受损,为了堵住你的嘴,他们多少会卖两包。”
这个道理她以前不懂,去镇上念书才知道的。
“对了,我有东西放村外的构树下,你回来时顺道....”
话还没说完,木门咚的声被人从外面踹开,云惠狞笑着站在门口大喊,“奶,你快来,云妮她们躲在屋里偷吃东西呢。”
她不信云妮会请同窗吃包子,那十五文定是云妮自己昧下了。
她扯着嗓门,声音震耳欲聋。
总借如厕偷懒耍滑的小曹氏也跑了过来,刻薄着嘴脸道,“亏你奶起早贪黑养猪给你挣束脩,你竟瞒着她偷吃,想想那些夸你孝顺懂事的村里人,真真是有眼无珠哪。”
她轻啧一声,“想不到云妮你藏得这么深....”
云翔原很紧张来着,听到这番话,他愤怒跳起,“谁偷吃了?大伯娘你甭以为有张嘴就能乱喷粪,惹急了,我就把你给花媒婆钱的原因宣扬出去,叫大家看看谁藏得深!”
他呸道,“黑心肝,烂心肠,这么爱钱咋不送云惠去做妾?怎么?知道云惠蛇蝎心肠相貌丑陋入不了贵人的眼哪...”
骂人的话是跟曹氏学的,语气也一模一样,给小曹氏气得嘴歪眼斜。
云惠跳脚,扑进屋就要打他。
云翔不是云巧,龇牙咧嘴一跳,揪着云惠头发乱扯,嘴里骂骂咧咧,“丑八怪,扫把星,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云惠痛得落泪,手发狠的掐他脖子,曹氏拿着柳条跑来时,两人到底掐得正起劲。
曹氏怒骂,“久了没挨打皮痒是不是,还不快松手?”
云惠哭着松手,但沈云翔却在这时拽着头发一扯,疼得云惠哇哇大叫,要还击,云翔手一甩,火速起身退开。
“奶,妮姐儿关门睡觉,云惠非说我们偷吃,大伯娘还阴阳妮姐儿藏得深,她才藏得深呢,她私下给花媒婆钱,让花媒婆瞒下妮姐儿的部分彩礼给她,黑心烂肺的玩意!”
曹氏:“.....”
她不知儿媳私下给了花媒婆钱,目光一利,冷冷瞧着儿媳。
小曹氏脸上赔笑,“娘你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曹氏拉着脸,目光落到痛哭流涕的云惠身上,“你又怎么回事?”
“她们躲屋里偷吃。”云惠拂开脸前的发髻,哭道,“云翔还打我。”
沈云翔牵着衣服给曹氏闻味道,“奶你闻闻。”
淡淡的皂角味,曹氏推开他,浑浊的眼在屋里逡巡一圈,问孙子,“大白天躲屋里说什么呢?”
“我好奇镇上的事可不得来找妮姐儿,妮姐儿累了要睡觉,睡觉可不得关门?”
说着,沈云翔朝云惠吐一口水,“呸,不要脸,小小年纪就听墙角,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
熟悉的骂语,熟悉的腔调,曹氏脑门一抽一抽的发痛,须臾,沉着脸怒吼,“都给我出门挖野菜去!”
沈云翔龇牙,“还不快点,磨叽什么呢,晚上不想吃饭是不是!”
“......”
曹氏看一眼孙子,不想承认自己平时就是这么骂人的,没有再说话。
夜里,实在憋不住了,和沈老头发牢骚,沈老头困得不行,敷衍道,“平时就劝你别动不动就骂人,晓得利害了吧?”
“我哪晓得云翔会捡话?”
云翔可谓将曹氏学了个惟妙惟肖,还得意洋洋跟云巧复述一番。
屋里没有点油灯,黑漆漆的。
云巧躺在小床上,重重道,“奶就是这么骂人的,翔哥儿,你好聪明,学到奶的本事了呢。”
云翔沾沾自喜地抬了抬下巴,转瞬脸色稍沉,“你不能学知道吗?”
“为何?”
“龇牙咧嘴太难看。”云翔道,“奶和大伯娘她们会打你的。”
云巧立即乖乖点头,“那我不学。”
她手里把玩着一块碎银,笑得合不拢嘴,“妮姐儿,我们有两块银子了呢。”
原本有三块的,买迷药花出去了一块,只有两块了,她抚摸着匕首外鞘的图案,脑海里闪过个念头:匕首归她的话能去当铺当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