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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36 虞九送礼 她主动归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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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假的清晨,云妮去池边洗衣服,路过桃林,叠叠粉色花瓣间跑出道黑影。
“沈姑娘...”黑影往云妮衣盆里放了个白色瓷瓶,“消肿的。”
云妮震惊,“虞公子...”
“嘘,小点声,别把李善引来了。”虞九食指竖在唇边,做贼似的心虚四顾,确认没有那张令人生厌的脸才舒了口气,“你家住得远,谨防遇到歹人,你带把匕首在身上...”
他从袖中摸出一把玉柄匕首递给云妮,“给你,拿着防身...”
匕首约手掌长短,外鞘雕着繁复花纹,瞧着极为精致,云妮却愣着没动。
这时,桃林里有匆促的脚步声传来,虞九忙不迭将匕首放入盆里,翻过里头的衣物将其遮住,“匕首锋利,小心受伤。”
话音刚落,就见几个护卫紧张跑来,冷肃的眉间含着杀气。
虞九气势汹汹瞪他们,“我和沈姑娘说两句话,摆出副杀人的阵仗给谁看呢。”
“.....”若非他乱跑,他们何至于慌成这样?
护卫们心里有苦难言,但观云妮静然而立,对他们不像前几日闪躲恐惧,硬朗的嘴角挂起了笑——真心实意发自肺腑的笑。
这让虞九想到那块消失的胰子,脸顿时拉得老长,“不是要进山吗?还不快走!”
他肩背一挺,颐指气使的朝前走,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朝云妮指盆里的匕首。
自从那日流了两回鼻血,李善就禁止他见云妮,明明说好两天,结果李善和他耍心眼,说西州的两天是指几天。
害得他每天只能竖起耳朵偷听堂屋的动静。瞅到机会,赶紧来给她送药和匕首。
当然,他不知道他人还没走出桃林,李善就寻到了云妮。
李善多敏锐啊,一见到云妮,眼神若有似无的就往盆里瞧。
云妮慢吞吞捋额前碎发,如实道,“虞公子怕我路上遇到危险,给了把匕首让我防身...”
她将衣服底下的匕首和药瓶翻出来,“你拿走吧,莫让虞公子知晓,我不想他担心。”
李善看一眼泛着柔光的匕首,浅笑道,“沈姑娘误会了,我找你是你朋友找不着路...”
说话间,他微微侧身,云妮这才注意他身后跟着两个人—翠花和青草。
云妮惊讶,徐徐迎上前,“翠花,你们怎么来了?”
翠花焦急的握她的手,“云妮,伞铺的郑老板死了。”
这几日她和青草去伞铺,伞铺都关着门,她以为郑老板是夜里太累了,白日提不起精神开门做生意,直到昨夜肖鱼儿她们路上遇到野猪怎么保命,她才知道前几日被野猪拱到坡里摔死的是郑老板。
担心弄错人,天不亮她就去了趟郑家,老娘子冷冰冰地说头七都过了。
风里浮着淡淡的桃花香气,混着晨间草木的湿润气息,清甜而柔软。
云妮眸光流动,偷偷朝李善投去一瞥,轻声道,“我知道,死了好几日了。”
“你怎么不和我们说?”翠花略有埋怨。
云妮啊一声,更惊讶了,“你们不知道吗?鱼儿她们天天都在说啊,昨日还提醒我路上多留意四周,若遇到野猪就往树上爬。”
翠花和青草俱白了脸。
云妮望着李善,挤出一抹虚弱的笑,“李账房,你们是打猎好手,待会能劳烦你送我回家吗?我不会爬树,碰到野猪会死的。”
李善笑一声,“哪有那么多野猪?”
嘴上这般说着,目光却落在了薄雾笼罩的远山,沉默片刻道,“既是防身的匕首,还望沈姑娘小心收着...”
这是告诉云妮不用归还匕首了。
云妮面上和气道,“我会的。”
至于瓷瓶,在李善眼里约莫不值钱,只字不提一句,倒是被翠花和青草鬓上的绢花吸引,看了好几眼。
普通绢花,没什么出彩的,云妮心里莫名,纤细的手拿起匕首和瓷瓶,一起放入怀里。
姑娘胸前微微鼓起,李善看一眼只觉得后背某处隐隐作痛,收回视线道,“你们聊,李某有事,先行一步。”
潺潺流动的池边顿时只剩三人。
翠花面有悲容,“好好的人怎么就死了呢?”
“是啊...”云妮将肩头的发丝拨到背后绑好,漫声道,“也许就是他的命吧。”
学堂里的姑娘们都这么说。去田家村有小路,郑老板鬼迷心窍非要走大路,然后好死不死就遇到野猪了,这不是命是什么?
翠花眼眶湿润,想起什么,手伸向怀里,摸出朵素白的绢花,踮脚就要往云妮发间戴。
云妮往后闪躲,“好端端送我绢花作甚?”
“这是我问郑家娘子要的,在我们村,哪家汉子若是死了,家中妻儿都会戴白色绢花为其守节守孝....”
云妮目瞪口呆。
伞铺老板死了,要她为其守节守孝?翠花成天想什么呢。
在她呆愣的间隙,翠花顺利将素白绢菊斜入她发髻,身子稍稍后退半步,面露惊羡,“云妮,你戴绢花很好看呢。”
云妮身着素衣,乌发半绾松髻,素白绢花一戴,眉眼清绝哀静,更为楚楚动人。
一旁的青草看直了眼。
绢花轻薄半透,花瓣舒展,随风轻轻摇曳,宛若真的一样。
云妮眉尖纠成一团,抬手取下簪花捏手里,“这是何意?”
“一夜夫妻百夜恩,虽然他待我们时好时坏,但他既然已经死了,我们就放下恩怨,替他守...”
翠花声音戛然而止。
云妮在看她,那双眼仁深黑,像覆着寒冰,眼神冷冽,只一眼,她便浑身发冷。
她想到了刚进学堂那天,她站在水盆里,目光阴寒冷厉能冻死人。
翠花忘了说到哪儿了,木然道,“云妮,我吓着你了?”
“嗯。”云妮敛了眸光,漫不经心扯花瓣,“我们村没有这种规矩,我奶知道了肯定大发雷霆...”
云妮豁然惊觉她今日要回家,如果被家里人看到她戴着绢花恐怕把她往死里打。
“那不戴了。”她将自己和青草右鬓的绢花也取了,用帕子裹着小心翼翼放入怀中,“明日再戴。”
“......”
还真是心软固执认死理呢。
云妮松手,看绢花掉到地上,她抬脚碾了碾,徐徐开口,“早些家去吧,我洗衣服了。”
“我帮你啊。”翠花拍拍衣襟,手朝盆里伸去,“洗完我们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