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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32 勾引试试 流鼻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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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妮扶着墙壁,悄悄折了回去。
看李善仍在堂屋饮茶,她窘迫得脸热,羞于启齿道:“李账房……”
李善长睫微抬,沉静的望着她,等她下文。
云妮耳尖红透,“我的衣物落在净室了……”
李善隐晦明白了什么,面色一沉,步履带风走了出去。
云妮欲跟着,尚未抬脚,他突然回眸朝她温和一笑,“沈姑娘且先坐着歇息,李某去瞧瞧怎么回事。”
云妮不自在的捋了捋鬓发,哦了声,缓步走到屏风右侧坐了下来。
后院隐约响起几声怒喝,云妮没有细听,经历了刚刚那桩事,她心神疲累,甫一落座,就撑不住趴桌上睡了过去。
直到被李善摇醒。
“雨停了。”李善递过她的衣服,语气平和,“沈姑娘该去秦家了。”
云妮揉眼看向屋外,雨刚停,屋檐的雨滴得急促,叮叮作响。
她接过衣物,手一顿,眉毛几不可察的挑了下。
衣服上没有黏腻的污泥,明显已经洗过,且衣服半干,尚有余热。
有人帮她洗了衣服,还用火烤过。
不待她询问,李善生硬叮嘱她,“三里外有间破庙,待会儿秦家人问起,你只说半路躲雨耽搁了。”
听他这么一说,云妮没有问衣服的事,怯怯答了声好。
夜色如墨,村子灯火尽熄,死一般沉寂,两人走在泥泞的路上,谁也没开口说话。
开门的是古氏,云妮向她解释晚归的缘由后,她并未多问,只给云妮一盏油灯,催她早些回屋休息。
古氏语气比往日急,眉眼透着不耐。
云妮猜秦里正还没回来,提着昏暗的油灯小跑回了屋。屋子主人不在,极显冷清,她把油灯放置在床头的桃木柜上,转身关门关窗。
夜很静,檐角的雨缓缓滴落的轻响格外清晰。
云妮熄了灯,在黑暗里轻轻抖动湿润的头发,边回想平安说出“李账房亲口承认的”这句话时李善的表情。
从容,淡然,没有半分紧张,仿佛笃定自己不会出事。
能让一个账房这般有底气,虞家到底什么来头?
都说士农工商,虞家是商户,地位最末,为何杀了人了无惧色?背后有靠山?
那她得牢牢攀上虞九这根高枝才行。
如此想着,天蒙蒙亮她就起床随古氏去了虞家。
虞家早饭最简单,蒸馒头,煮面条,熬白粥都行。
古氏嫂子已经来了,她系着素色围裙在盆架前洗手,眼睛落在院里打拳的护卫们身上。
护卫穿着单衣,两两对打,拳脚起落迅猛狠厉,瞧着竟比杀猪匠手中的屠刀还要慑人,她看得心颤,晃神间便看到了门口云妮和古氏。
云妮圆睁着眼,心惊肉跳的捂着胸口,古氏嫂子正要招呼她,人攥着衣襟迈着小碎步跑进了堂屋。
古氏嫂子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和走近的古氏道,“云妮怎么走了?我还等着她帮忙摘菜呢...”
“她要看书吧。”古氏夜里没睡好,脸有点发黄,说话无精打采的。
古氏嫂子看她这样,以为两口子又吵架了,不再多说什么。
倒是护卫们听得这话心里跟明镜似的,吃饭时,都端着碗去后院,不去云妮跟前晃。
出门掰竹笋时,还故意扯着嗓门喊,“婶子,我们进山掰竹笋了啊。”
陡然听到护卫主动交代去处,古氏嫂子惊讶之余又暗自欢喜,虞家来历不凡,来虞家帮工后,她在村里走路都是横着走的。
于是,她大声回了句,“晌午回来吗?”
虞九和李善没出门,这些护卫估计走不远。
“回的。”
“那我多弄些饭菜。”
天光亮透,阴云消散,隐隐是个晴天,古氏姑嫂麻利的洗了碗筷,把晌午要煮的菜摘了,看时候还早,抱着两盆衣服出了门。
院里一时静悄悄的。
云妮背完《百家姓》,忽听外面响起轻微的开门声,她眼波流转,轻轻走到门边,扒着门框往外一瞧,檐廊空空的,没有人影。
虞九已用过早饭,为何不出来?在躲她吗?
云妮凝思片刻,款款提着裙摆去了灶房,不多时拿了根拇指粗细的枝桠握手里,又取洗手盆盛了半盆水放院里。
上房里,和李善议事的虞九听到院里动静,福灵心至般推开了窗。
一眼就看到了拿着枝桠蘸水在青石写字的人。
姑娘屈膝蹲身,一头青丝顺着肩背滑落几缕垂在脸侧,衬得脸颊线条愈发柔和温婉。
他唇角不自觉扬起,同李善道,“路没了则表明不是我们要找的,明日再找便是。”
丢下这话,急切的理着衣衫走了出去。
云妮的字尚显稚嫩,仅有形无甚风骨,但虞九瞧着颇觉可爱,吩咐身后李善,“拿我的笔墨纸砚给沈姑娘用。”
寻常女子夜里遭到轻薄,白天肯定躲屋里伤心难过不见人,云妮不同,即使眼眶青黑,一脸倦色,也振作精神潜心练字。
秦双瑶说得没错,沈姑娘着实是个勤学刻苦的。
虞九斜睇着李善,催促,“去啊。”
拿笔墨纸砚这话前几日他也提过,李善张口闭口就扯什么虞家规矩,吓得沈姑娘连滴墨都不敢碰,生怕他越矩惹家里不喜。
这不,青石上的姑娘听到这话,抬着精致的眉眼,义正严辞地推拒了。
他却极为坚持。
要不是李善阻拦,昨日他就去接她了,她也许就不会遭遇那事。
是李善欠她的。
笔墨纸砚摆好后,他打发李善去挑水,亲自给云妮铺纸研墨。
云妮盛情难却,落落大方握着上好的狼毫笔,端坐于桌前,慢慢在宣纸上落下两个字—虞九
“虞公子,是这样写的吗?”
笔画歪歪扭扭,且斗碗般大,虞九灿烂笑道,“是。”
云妮弯了弯眉,得到鼓舞般,又认真在宣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可能太过紧张,妮字最后一笔抖成了圆,封口了。
虞九笑着摇头,“不对。”
他搁下墨,两步走到云妮身后,修长细腻的手拢着她执笔的腕,轻缓地引着她如何落笔。
指腹不小心蹭过云妮手背,云妮满脸通红,指尖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见她这样,虞九的脸也红了,嗓音带了几分哑意,“落笔手腕要稳。”
说完作势要退,逢云妮调整姿势,身子后仰,肩背正好贴在他胸膛上。
姑娘发丝拂面,熟悉的香味叫虞九一怔。
是了,她昨夜在净室沐浴,用的胰子自然是他的。
想到他用过的胰子在她指尖揉搓,慢慢贴着她的肌肤,从白嫩的脖颈到纤细的手臂再到盈盈一握的小腰,甚至更私密的地方。
虞九脸如火烧。
啪—
寂静的屋内,一滴鲜红蓦然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
云妮茫然回眸,虞九已捂着鼻面红耳赤的跑了。
李善提着水从后院出来,看他捂着鼻子的指腹溢出了血,皱眉,“怎么流鼻血了?”
“与你何干!”虞九声音气急败坏,“还不赶紧给我拿药!”
“......”
李善迅速走到水缸边,打了半盆凉水进屋,不知说了什么,云妮听到了争吵。
她拿起写着两人名字的宣纸几下撕烂,揉成团正要扔,就见李善抱着身衣服站在门口。
云妮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写错字了。”
李善扫了眼撕碎的纸,面无表情地走了。
不知虞九是不是觉得丢脸,这一出去就再没回来。
待到午后,护卫们背着竹笋回来,他才露了一面,可李善像个守门神似的坐在堂屋口,他抿抿嘴,讪讪退回了屋。
护卫们没察觉两人起了龃龉,急吼吼地把竹笋往地上一倒,风风火火冲进灶房干饭了。
今日收获丰,竹笋堆得像小山丘似的,古氏姑嫂两算是剥笋老手半天也没剥多少,护卫们怕两人忙不完,洗了吃饭的碗就主动去帮忙。
剥到一半时,外面哼哧哼哧跑来个妇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喊古氏,“四嫂,二里地那边死人了,你要不要去看热闹?”
古氏正拿起一根笋,闻言心头猛地一沉,昨夜丈夫没回家,死的人莫不是自家男人?
她慌忙丢了竹笋跑过去,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声音发颤,“谁死了?”
“田家村女婿,那个卖油纸伞的。”妇人没有察觉古氏神色有异,接着道,“四哥派人去田家村报信了,好多人要去看热闹,我来问问你去不。”
她口中的四哥,正是秦里正。
知晓丈夫无事,古氏悬着的心落地,又满心纳闷,“那人看着年纪不大,怎会死在路边?”
“不是路边,死在坡里的。”妇人压低声音,“四哥说他衣衫破了好几处,像是野猪咬的。”
年年都有野猪下山,偶尔赶集还能捡到猪粪,妇人只当是桩寻常意外,听了八卦便赶来传话,未往旁处琢磨,说罢又问古氏去不去。
古氏摇头,“我就不去了,待会还要弄晚饭呢。”
“行,那我走了啊。”
云妮听说死了人就推凳子站了起来,见李善坐着岿然不动,踟蹰片刻又坐了回去。
虞九倒是出来想凑热闹,但李善朝他甩了个冷眼,他顿时就歇了心思。
只隔着门槛小声和云妮说话。
“沈姑娘,你说死的会不会是昨夜那人?”
云妮飞快偷瞄一眼李善背影,惊讶虞九竟不知道,低若蚊吟道,“不晓得。”
“我觉得是!”虞九重重嗤道,“太平年月,不好好安分营生,反倒去作奸犯科,简直死有余辜!”
他一时怒极,重重拍向李善肩膀,“走开,别挡着我和沈姑娘说话!”
自古以来,都是女子费尽心思防着外男,到他这儿竟反过来了。
怎么着?沈姑娘还能吃了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