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离》罗生北下

13、第 13 章 青梅竹马啊

　　新学期伊始，少年们三五成群，脸上洋溢着清澈的笑，爽朗的笑声填满了各个角落。

　　教室里嘈杂声一片，“压岁钱”三个字被频繁宣之于口。

　　钟霖来的已经算晚了，她从后门进的教室，路过黎语清座位时，瞥了一眼桌面，上面空空如也，课桌的主人还没来。

　　黎语清并没有找她借钱，在她意料之中。

　　她回到位置上，同桌安钶跟陈雪梅聊的起劲，两人都跟她打了个招呼，何远趴在桌上，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她拍了拍何远的背。

　　何远转过身，一脸疲倦。

　　“怎么回事？”钟霖问。

　　何远说：“冬子拉着我打了一晚上排位。”

　　钟霖摆摆手，“睡吧睡吧。”

　　“霖哥”何远喊道，手撑在钟霖桌上，“你昨晚去哪了？我在广场没看见你。”

　　“你不是在玩游戏吗？”钟霖反问。

　　何远说：“我们先去了躺广场，没给你发消息。”

　　“估计是在后台吧。”钟霖说。

　　何远张了张嘴，没说他去后台找了。

　　“快睡你的觉。”钟霖从包里拿出本小说，顺着书签翻到76页。

　　何远转过去，继续趴着补觉了。

　　陈雪梅跟她前天才一起吃饭，该聊的早说了，这会儿跟安钶聊的津津乐道。

　　倒是安钶，几次都想把她拉入话题，被她不轻不重的几声嗯给挡回去了。

　　她对安钶，跟对黎语清同桌时不一样。

　　安钶问她话，她会应，但黎语清的话，她不会。

　　其实也可以反过来说。

　　安钶不会带着满嘴葱味，也不会带着一身醋味进教室，更不会一个人在那傻傻的笑着，然后往她身上凑，所以，她并不讨厌。

　　但也有让她不耐烦的事，安钶会经常问她题，题型变化不大那种。

　　钟霖的手停在书上76页，视线盯着某一段字，没移开过。

　　‘放学后，雄一又来到清华女子学院。但是，他今天的目标不是唐泽雪穗。他沿着墙走了一段……’

　　她没由来的觉有着些烦躁，合上书，从兜里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又放了回去。

　　晚自习第一节铃声响起，黎语清从后门进来。

　　老傅还没来，教室里闹哄哄的，没人注意她。

　　黎语清翻出一堆试卷，抽出张英语试卷，折了折，朝胡姝荣说道：“姝荣，英语A6给我借鉴借鉴呗。”

　　原本低头在本子上涂涂画画的胡姝荣抬起头，迅速的望了她一下，然后从书包翻出卷子递给她。

　　黎语清伸手接过，忽然顿了顿，拿着试卷的手没动，“你手怎么了？”

　　闻言，胡姝荣把手往袖子缩了缩，“没什么，”许是觉得语气生硬，又赶紧补充道：“不小心磕到了。”

　　手背上一大片乌青，延至手腕，黎语清没再追问，埋头开始抄。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赵嫚站起来，往身后一看，黎语清没在位置上，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她刚刚转头看过一眼，人明明还在，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在了，她又坐了回去。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她马上去找了黎语清。

　　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你刚刚干嘛去了呀？就第一节晚自习下课。”

　　赵嫚站着，黎语清抬头，笑了笑，把手里的笔给赵嫚看，“没笔了，去超市买了支笔。”

　　“那你怎么不叫我啊？”赵嫚赶紧问。

　　钟霖从后面路过，黎语清往门口看了眼。

　　“就买支笔。”黎语清说。

　　赵嫚控诉：“你以前都会叫我的。”

　　“我下次叫你。”黎语清说。

　　“好吧，”赵嫚有些不开心，但还是说道：“晚上去散散步吗？”

　　黎语清是有些累的，坐了一小时的车，外加上晕车，这会儿只想快点下课，回去躺躺，“林汇冬呢？”她问。

　　“哎呀，”赵嫚说，“当然是你最重要啦。”

　　“好。”

　　其实黎语清跟赵嫚平时常联系，该聊的已经分享过了。

　　晚自习快下课，胡姝荣整理着书包，突然，有盒药掉了进去，她抬头，黎语清正若无其事的收拾那一堆杂乱的试卷。

　　“谢谢。”她低声道。

　　黎语清最终没跟赵嫚散步，赵嫚解释说林汇冬找她有事。

　　都已经是同桌了，黎语清没拆穿，表示没什么。

　　才开学，过年的余味还未散尽。

　　新衣服、新鞋子、新裤子，连袜子都是新的，无不体现着新年的余味。

　　同学们仍饶有兴致的讲着新年趣事。

　　吃饭的时候，赵嫚也会讲起过年的趣事，黎语清则认认真真听着。

　　回到教室，黎语清会早早的趴在桌上，睡觉。

　　一开始，教室里学习氛围没那么重，同学们还沉浸在过年的余乐中，连老师上课，也没往常那么认真。

　　渐渐地，过了两周，话题的中心不再是新年，而是变成了某道题。

　　黎语清给同学讲完题，转身看着低头做题的胡姝荣，敲了敲她的桌子。

　　胡姝荣抬头看她。

　　“你头别那么低。”她提醒道。

　　胡姝荣点了点头。

　　这会儿已经到了午休时间，同学们大多趴着睡觉了。

　　黎语清轻轻起身，从后门出去。

　　她去了操场，沿着跑道慢慢走着。

　　寒风不再刺骨，可还是吹的人脸疼。

　　黎语清双手放兜里，随意的走着，忽地，脚步一顿，望着不远处的人愣神。

　　许力察觉视线，朝黎语清走去。

　　上次黎语清搭话，许力并没怎么理她，但通过野炊，也算是把最开始那份尴尬给消散了。

　　许力在她面前停下，说：“一起走走吗？”

　　“好。”

　　两人静静走着，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许力开口问：“你爷爷怎么样了？”

　　“嗯？”黎语清停住，抬头望了望许力。

　　“果然不记得我了吗？”许力跟着停下来，脸上带了笑。

　　听到这话，黎语清盯着许力瞧了又瞧，还是那句话，“我觉得你很眼熟。”

　　“你学前班的时候，特别喜欢跟在我身后。”许力说着走了起来。

　　黎语清跟上，皱着眉，努力思索着儿时记忆。

　　“每次有东西，都会分给我，麻辣根也能扳成小截儿，分我一截儿。”许力继续说道。

　　黎语清还是没什么记忆。

　　许力扶额，颇为无奈的说：“你见人就说我是你认的妹妹。”

　　零零散散的记忆涌入大脑，瞬间恍然大悟，黎语清笑道：“是你呀，你怎么变成男的了？”

　　许力：“……我本来就是男的。”

　　“我就说呢，”黎语清说，“老觉得你眼熟，哎，那你怎么一开始不说啊？”

　　许力实话实说：“怕你恶习难改。”

　　黎语清差点笑出声，“那还是不会，又不是六岁小孩了。”

　　“你变化挺大的。”许力说。

　　黎语清说：“要说变化，不应该是你吗？真的，每次见你，就觉得你眼熟，就是想不起来，谁想得到你是小时候的妹妹啊。”

　　“本来打算让你自己想起来的。”

　　“还好你说了，不然让我想，根本就不会把你们联系起来。”黎语清说。

　　“也是。”许力承认，想起刚刚的话，黎语清还没回答，又问道：“你爷爷怎么样了？”

　　“挺好的，身体还算硬朗，你走那段时间，还老念着你呢，也不知道现在还记不记得你。”

　　“那就好，”许力说完顿了顿，“估计记不得了，都这么久了，你都没认出来。”

　　“哎，”黎语清笑了声，“真不是故意的，谁叫你这么高冷呢，上次野炊，咱俩一句话没说吧。”

　　“难道不是你一直跟在钟霖身后吗？”许力反问她。

　　“我……”黎语清语塞，“我哪有？”

　　“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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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聊的挺久，估摸着要上课的时候，各自回了教室。

　　黎语清心情不错，嘴角一直上扬着。

　　晚上，回家路上，再转个弯就要到家了，许力被人猛地拽进小巷，他反应迅速，一个转身，用力把来人抵在墙上，看清脸后，手上力气没松。

　　“你他妈发什么疯？”

　　何远甩开许力的手，无赖道：“试试身手，非常不错。”

　　许力：“有病？”

　　“刚看见了，心血来潮，伸手不错嘛，少年。”何远说着，很自然把手搭对方肩上去了。

　　许力拍掉他的手，转身就走，“无聊。”

　　“哎！”何远跟上去，与许力并肩，“你这差别也太明显了吧，对我就这样，对黎语清笑的脸都开花了。”

　　许力停下，面无表情的望着他。

　　“干嘛？”何远跟着停下，“还不能说了？”

　　许力抿了下嘴，继续走，“我跟她小时候认识。”

　　“青梅竹马啊。”

　　许力：“……你年级第二是不是抄来的？”

　　“操，老子凭实力考的。”

　　马上就是月考，教室里刷刷的落笔声充斥在黎语清耳里，不过她却只是出神的盯着同桌的手看，胡姝荣察觉到，身体微微往左倾斜，挡住了她放空的眼神。

　　黎语清视线一转，看见钟霖戴着耳机，低着头。

　　她应该在听听力。黎语清心想。

　　钟霖的头发长长了不少，以前差点到肩，现在已经过了肩，能完全扎起来了。

　　黎语清瞧着，视线又是一转，停在陈雪梅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