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断情 （十一）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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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断情
断情繁华阅，平生最爱秋亭月，秋亭月，霜发不卷，就它一洁。
慕容秋狄斜倚在屋顶上，手里拿着一壶浊酒，静静的看着屋里的那抹雪白的身影，虽然已经决定回来，但始终还是没有办法坦然地面对，只好先悄然的爬上屋顶，梳理一下自己杂乱纷飞的思绪。
“默默画楼飞玉笛，一曲犹昨哽咽帘钩际。”
见萧忆南拿着自己的玉笛，站在窗前，淡淡的吟道。睹物思人？慕容秋狄的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喜悦，但随之又惘然一笑，“默默画楼飞玉笛，一曲犹昨哽咽帘钩际。”顿了一会，又轻吟道：“莫道此时情不已，风情入骨相思易。”不禁眼底微带凄凉，风情入骨？又为何不将那后半句说出。看来，自己在他心中，始终不是那么重要。不禁拿起酒壶，仰头，将酒灌进愁肠，却始终醉不了。
蜻蜓点水，慕容秋狄已从屋顶上飞下来，靠在窗前，对着那张俊逸的脸庞，嫣然一笑，说到：“怎么不吟下去？”说罢，跳身从窗口翻入，扫过一脸诧异的萧忆南，径直走入里屋，端坐在莲花小凳上，独斟自饮。
“为什么回来？”看着眼前的娇人儿，萧忆南冷冷的说到。
“莫非，师兄，不希望我回来？”说着，不觉得将目光投在萧忆南脸上，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期盼什么，是希望他说是吗。
见萧忆南转身不语，慕容秋狄不禁咯咯地笑起来，“秋狄不会来，师兄又拿什么交差呢？”依旧灿烂的笑着，然而那笑声传入萧忆南耳朵，却似针芒般，针针入骨。
人一旦太清醒，就很难听见自己的心声，如果她没有不辞而别，或许那晚萧忆南真的会带她走，但也只是那晚的萧忆南。也许是清风太过凛冽，今日的萧忆南无比清醒，所以他知道，他不可能带她走，也不可能给她任何的承诺。但，他也知道，有那么一刹那，自己真的宁愿她永远都不要回来。
萧忆南正出神地看着窗外，想着该如何对她开口，却不觉得感到有人从背后将他抱住，像一只受伤的小鹿，需要一个温暖的避风之港。转身，略动着嘴唇，却见一只玉指搭在自己唇边，轻轻说道：
“不要说话。”
说着，慕容秋狄将头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狂乱的心跳，轻闭起双眼，罢了，一切只是慕容秋狄的选择，与他人无关，于明日的她，也无关，因为，明日，她已不再。
“最后一晚，你，与，我。”最后三个字却是从心里说出，一字一句，字字珠玑。
看着萧忆南慌乱的眼神，慕容秋狄不禁泛起一丝苦涩，没想到，她慕容秋狄的爱情，竟要以这种方式来成全，是可笑，还是，可怜。
“我今生注定负你，若有来生，我愿为你，做一次女儿身。”萧忆南说到。
“是吗？”这话又是几分真，几分假？不禁微笑着摇头，说到：“那倒不必，萧忆南若是变成了女人，还不知要伤了多少女人的心啊。”
说完，慕容秋狄不再言语，就这么痴痴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看着自己在他眼里的不堪与下贱。玉手轻抚过他的脸颊，片刻间竟有一丝迷茫，似梦如幻，好像重回了好久以前的画面，似曾相识。不禁轻咬着他的耳朵，轻声说到：“你是我的劫，遇见你，我注定在劫难逃。”说着，不禁加重了力道，在他的耳边留下一个清晰地牙印。
“没有来生了，永远。”
“秋狄。”萧忆南看着怀里的慕容秋狄，眼里掠过一丝隐忍的痛苦。没有来生？看着她刚才的笑，自己早已明白其中的深意，不过是嘲笑自己的得寸进尺，既然已经伤得她这么深，自己又有什么权利要她的生生世世呢？如果只有一生，只有一夜，自己也要用尽权利，爱她。不禁低下头，将唇印在了她的唇上，轻柔，却又热烈。
世上有一种毒叫情毒，中了毒的人，注定万劫不复。而对于慕容秋狄来说，这毒却早已深入骨髓了，所以，才甘愿沉沦。奈何，良辰美景，侬侬情长，终不过过眼云烟。
风吹仙袂飘瑶举，芙蓉如面柳如眉。
轻撩起一络青丝，任它在指尖缠绕，潺潺的月光从窗隙间透入，斜打在窗前的地上。慕容秋狄似乎熟睡着，脸上平静地仿若婴孩一般，一时间竟让他为之销魂。不禁地用指腹轻抚过美人的脸颊，是怎样一种柔情似水，佳期如梦，竟将百炼钢化作了绕指柔。
“又回到那种感觉了。”身上的人儿依旧闭着双眼，在他怀里蹭了蹭，却懒懒的呢喃。
“什么感觉？”萧忆南不禁问道。
“大漠，大漠的感觉。你去过大漠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那年爹爹带我去了大漠，我就这样睡在爹爹怀里，看着黄沙，看着落日，看着远行的驼队，真的好美。”
萧忆南不禁低下头，轻吻着慕容秋狄的额头，看着她向往的表情，才知道原来她也有过一段单纯的日子，是怎样不公的命运，将她卷入这肮脏的漩涡之中，而自己，却也是一个万恶的帮凶。
“好想回去。”说着，慕容秋狄脸上不觉得勾起了一抹幸福的笑容，这是她八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幸福的滋味，哪怕，只有这么一刻。
看着怀里的人儿露出暖暖的笑，萧忆南有了淡淡的恍惚，一直以为她的笑虽然千娇百媚，却含有了太多的杂质的，但此刻她的笑却是如此的干净，温暖，自己如何忍心将它打碎？不禁用指腹拂过她的峨眉，才发现她的眉生的如此轻盈，似乎风一吹，便会消去一般。
“让我为你画一段眉吧，画一簇峨眉。”说着，嘴角轻扬，勾勒出一个暖暖的笑。
然而萧忆南不知，只这一句轻轻的话语，却不经意间拨动了慕容秋狄心底最敏感的那根心弦。不久前，也有个纯净的男子说过要与自己画眉，想到这儿，慕容秋狄不觉得感到一阵心痛，像是被什么深深刺了一下，痛，很真切，自己无从逃避。不禁伸手抓住准备为自己画眉的手，敷衍地说到：“不用了。”
却不知那人本不打算与她画眉，而是…… 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低头，将唇印在了她的眉间。
慕容秋狄将手轻环上他的颈，轻柔的吮吸着他的唇，一种奇妙的氤氲在唇齿间萦绕。这一刻，巫山云雨，爱恨缠绵。下一刻，恩断义绝，咫尺天涯。罢了，闭了眼，她已无力在想，他已注定是她的劫，从一开始，输的便已是她。恍惚间，素手滑进了枕下，趁萧忆南不注意，手里紧攥着一个香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月色朦胧中，慕容秋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狡黠而邪魅。
蜡烛有泪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
梳洗罢，独倚床弦，轻抚着这一张俊美的脸庞，无泪，应为涙已流干，纵有怨与恨，一切也是枉然。张开手心，里面是一个绣着牡丹的香囊，为何，会在这儿，他萧忆南的，床上？想着，不禁从怀中抽出玉笛，朱唇翠笛，吹一曲断肠，了一段无缘。只是，他是否知道这笛，叫无忧快乐笛，而曲，叫莫相欺。
“秋狄，秋狄。”
第二日，萧忆南不禁从床上翻身而起，抱着欲裂的头坐在床弦，环视屋内，却早已没有了慕容秋狄的身影，难道昨夜又是春梦一场？回头看床上，明明欢乐地印记还在，莫非，她竟欺骗自己。想着，眼里不禁射出一种噬人的寒光，让人心惊胆寒。不禁纵身起床，却不觉全身酸软，一下便瘫倒在地。酥心散？心底掠过一个名字，才回想起昨夜唇间的那种氤氲不散的香气，原来她早已将酥心散涂在了唇上，只等着自己上钩而已。好有心机的女人。
“公子。”单儿打着水进来，见萧忆南跌在地上，不禁失惊得将水盆丢下，跑过来将想他扶起，却发现萧忆南眼中透着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寒光，不禁踌躇地跪在地上，泪光点点。
“哼，滚开，你们主仆——好，干得好。”说着，边挣扎着想爬回床上，却无奈自己手脚无力，如若真是酥心散，只怕现在的自己，不过废人一个了。
“公子——”见萧忆南痛苦的神情，虽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昨晚，一定不寻常。突然，发现枕下有点绿色的东西，不禁走过去，拿出来才知道原来是慕容秋狄的玉笛。从笛管中抽出纸签，紧锁的眉头不禁倏然开展，原来如此，不禁递给萧忆南，说到：
“小姐并没有要害你。”
从单儿手中接过纸签，却不知为何竟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与上次不同，但究竟哪里不同，萧忆南自己也说不清楚。打开，原以为会是满纸辛酸埋怨，却原来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言：三日之后，毒可自解。此刻，萧忆南却突然感到一种彻底的心寒，没有，才是最大的惩罚。耳边不禁回响着昨夜的絮语，“没有来生了，永远。”没有来生了？真的吗？也许，这样也好，自己本就不该遇见她，自己也根本就爱她不起。她不知，她也是他的劫，只是情不够真，又参杂了太多的功利野心，唯有放手，才是她最大的解脱。
不禁将玉笛轻抚着脸颊，贪婪的吮吸着她残留的体温，有一种液体缓缓流下。无忧快乐笛？你我今生注定了双双泪断肠，谁能无忧快乐呢？忽又睁开眼，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一切都已淡去，掩去眼底的悲伤，对着单儿笑着说道：“扶我起来吧。”
抬头，一切，云淡风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断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