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渴》公主没睡醒啊

3、03五年之前 强吻可以化

　　崔律师的住处位于市中心的一栋高级公寓楼内。车英真和郑瑞贤的车一前一后到达。
　　住所门口，依然拉着一圈亮黄色的警戒带，保安打开门锁后，识趣地离开。车英真撩起胶带纸，率先进屋，打开灯，确认屋内无异状后，这才冲身后的郑瑞贤点了点头：“进来吧。”
　　公寓面积很大，装修也非常有格调，屋子里井井有条，但桌面上落了厚厚一层灰。昨天来这里调查的警员按照车英真吩咐，查看后务必保留原样。
　　郑瑞贤站在客厅中央。这也是她第一次来崔律师的住处。虽然五年前花巨资买下这套公寓的人是她，但她从未踏足此地。她想起将房产证和钥匙一起递给崔律师时，对方脸上略带惊愕和感激的表情。
　　五年了，所有的改变都是从五年前开始的……郑瑞贤还未从往事中抽身，耳边传来车英真的声音：“郑会长，照片里的人是你吗？”
　　郑瑞贤循声望去，见车英真正在看挂在玄关墙壁上的一排相框，都是一些崔律师以及家人的生活照。
　　她走过去，见车警官所指的那张照片里，崔律师穿着一身滑雪装备，正对着镜头微笑。相机正好捕捉到他身后有一个同样穿着滑雪服的女人的侧影，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从高挑的身型分辨出来，这女人就是郑瑞贤。“是的，照片是五年前拍的。那年枭远的业绩非常好，圣诞节的时候，我奖励公司的一些重要员工去欧洲度假。”郑瑞贤回答道。
　　“真是位好老板。”车英真语调透着由衷。
　　郑瑞贤没吭声，要是没有五年前这次旅行，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她很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但每每想起五年前自己的那个决定，她还是恨不得让时间倒流，重新改写这一切。
　　两人在客厅巡视了一圈，接着走进书房。桌上原本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昨天已经有警员带回去分析了，暂时还没有发现有用的信息。车英真弯腰，开始翻寻抽屉里的各种资料，一抬头，却发现郑瑞贤正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你不是要替崔律师拿衣服吗？”
　　郑瑞贤尴尬地嗯了一声，脚下却没动。她不希望车英真在离开自己视线的时候，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同样，车英真也不希望郑瑞贤离开自己的视线，因此又改口道：“等下我陪你一起去卧室取衣服。”
　　有了这一句话，郑瑞贤索性来到书桌旁，蹲下身子和车英真一起探寻起来。“你要找什么？”她问。
　　“不知道。”
　　“不知道目标物，那该怎么找？”
　　车英真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凭直觉。”
　　郑瑞贤笑了一下，道：“所谓的直觉，其实是敏锐的感知力加上丰富经验的结果。”
　　两人相距咫尺，呼吸相闻。车警官身上的气息烧得郑瑞贤口干舌燥，脸颊上升起可疑的红晕。
　　“你怎么了？”车英真也发现了对方的异样，不由抬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郑瑞贤的脸颊。
　　创可贴下面新鲜的伤口，残留着常人根本察觉不到的血腥味，但足以让郑瑞贤失去控制。她猛地一挺身，将毫无防备的车警官扑倒在地。车英真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只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瞪着她。
　　愕然的神情让车英真的眸子显得格外澄明，而这澄明犹如劈开浓夜的一道闪电，顿时让郑瑞贤恢复了理智。她发现自己整个身子贴在车英真身上，她当然不能伤害她，但又要做点什么才能解释自己的举动是合理的。
　　来不及多想，郑瑞贤低头吻了上去。

　　这本是一个权宜之吻，在一番唇舌的缠绵间，郑瑞贤的身体里却渐渐升腾起另一种久违的渴望。无关饥渴，而是另一种更原始的欲望。
　　她感觉到一开始车英真的拒绝，但那拒绝并不十分坚定，而到了最后，车警官的双臂绕到了她的腰上，好让自己更紧地贴向她。
　　正纠缠中，车英真余光一瞥，忽然被书桌底部的某样东西吸引住了。只见桌面下方用透明胶带贴着一个小纸袋，要不是她躺在地板上，根本不可能发现。
　　郑瑞贤见她面色有异，抬起脸，一扭头也看到了：“这是什么？”说着就要去揭那胶带。
　　“我来。”车英真止住了她，掏出口袋里的塑胶手套戴上，接着才小心翼翼地将胶带揭开，取下纸袋，打开后往手心里一倒，却是一把银白色的钥匙。
　　车英真瞪着这钥匙发愣，明知其中必定藏着玄机，但她又不知这钥匙相对的会是哪一把锁。从这钥匙的尺寸来看，比一般公寓门锁的略小一些，但比储物柜之类的又要大。钥匙屁股上还挂着一个薄薄的铜牌，上面刻有一个王冠造型的图案。
　　“今天这一趟没有白来，总算有所收获。”她决定把钥匙带回警局慢慢调查，说着站起身，又伸手将郑瑞贤从地上拉了起来。
　　两人执手相对，不约而同陷入沉默，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情愫，却也夹杂着些许的尴尬，车英真挠了挠头发：“呃，对不起……刚才的事，很是不妥。”虽然这事儿并非由她主动挑起，但她是训练有素的警察，面对任何意外情况，都不该把持不住。
　　郑瑞贤淡淡一笑：“刚才的事，确实不妥，”停顿了一下，她又加了一句，“但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两人都忘了要给崔律师拿一套西服的事，一起下了楼。郑瑞贤的司机早已在入口处等候多时，见老板来了，赶紧下车开门。
　　郑瑞贤上了车，放下车窗，对着窗外的车英真道：“崔律师的案子若有什么进展，请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她又加了一句，“在不违反警局规定的前提下。”
　　车英真点点头：“一定。”
　　郑瑞贤感激地一笑，这才让司机开车。
　　等车英真的身影在后视镜中消失不见，郑瑞贤的微笑渐渐消失，她掏出手机：“喂，徐秘书，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会长，您请吩咐。”恪尽职守的秘书说道。
　　“悄悄地去查一下，崔律师是否有一艘游艇，如果有，到底停在哪里。”
　　“游艇？”
　　“是的，应该是英国产的公主游艇。”就在车英真把钥匙从小纸袋里倒出来的那一刻，郑瑞贤就已经认出来，那是一把游艇发动机的启动钥匙。钥匙扣上的王冠图案，标明了厂家。
　　“崔律师应该不会把游艇停在很远的地方，我会先从仁川港开始调查。”徐秘书道。
　　不，不会这么容易。他既然要隐瞒游艇的存在，自然不会停泊在最近的港口。郑瑞贤想了想，道：“崔律师的妻子是釜山人，你不妨从釜山港开始调查。”一向被自己视作心腹的崔律师，看来藏着不少秘密，他的死，恐怕比她预期的更加凶险复杂。

　　离开崔律师的公寓后，车英真开车回家了。同样是一身疲惫，但今天的她失眠了。以往失眠的时候，她想的都是案情、证词等等有关工作的东西，但今天除了这些之外，脑海里总是时不时闪现郑瑞贤扑倒她，亲吻她的画面。车英真上一次被人扑倒在地，还是半年前和一名男同事在散打场上过招，而距离她上一次被亲吻，历史已经远到不可追溯。
　　对她来说，郑瑞贤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比连环凶杀案更让人摸不着头脑。枭远的会长难道会看上自己这个小警察？车英真寻思着，想起每次嘉奖会上，同警局的姑娘们总是一脸钦慕地跟在她身后，窃窃私语吃吃傻笑，每当这种时候，小尹的脸色都会特别难看。车英真又不是傻瓜，她多少能猜到些什么，但从不说破。她喜欢小尹，喜欢作为自己下属以及同事的小尹。仅此而已。
　　但是郑瑞贤。车英真在枕头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想起方才两人告别时，皓月当空，月色落在郑会长深邃的眼眸里，银波荡漾。她可真是越夜越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