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深海里的星星之火

8、第2章 如此婚外情(2) 如此婚外情

　　火车哐当哐当的往前走，车厢内或站或坐的人，许是即将回家的兴奋赶跑了劳累，许是共同打工的艰辛让大家在回家的路上有了缓解，从不认识到凑到一起天南地北的聊天，说笑声此起彼伏。这趟旅途，对李西梅来说，是孤独的。一起从家出来的几个小伙伴，今年都不回家过年了。车窗外夜色如墨，太多的往事，万千思绪，在这一刻涌上心头，西梅睡意全无。自从高考后第二天，跟着远房的表姐红姐，坐上了南下的火车从老家来到深圳，五年来，这是第一次回家过年。往年的春节，都是在生产线上度过，春节期间的两倍或三倍工资的加班费，对于急需用钱的她来说，比回家过年重要的多。她清楚的记得，原本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她，刚刚升入高三，父亲却病倒了。原本身体健康的父亲，时不时感觉头晕乏力。一天夜里，熬夜浇麦子的时候，竟然双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了。送到乡医院，查出来是患了糖尿病。患有眼疾的哥哥，出去打工，总是没人敢用，一次次白搭了路费。弟弟妹妹一个在读初中，一个在读小学，学习成绩都是名列前茅。父亲的病，使原本捉襟见肘的家更是雪上加霜。母亲白天在田里劳作，晚上在油灯下，一针一线绣花，做出来各种各样的鞋样，去集上摆摊出售，换来一家人的油盐酱醋。每次回家，看到母亲那皴裂的满是血口的双手，自己在心中无数次挣扎。向母亲提出不想上学了，想出去打工，却被母亲一次又一次的赶回学校。高考，曾经是自己从小到大期盼的，凭自己的能力，是可以考上大学走出农村的。可是，如果去上学，弟弟妹妹们的学业就无法继续。如果不去上学，自己肯定不甘心，也会让父母为难。高考前回家送铺盖时，再次看到母亲的手，和父亲歉疚的目光。那一夜她辗转反侧，不能成眠，公鸡报晓时，已然打定了主意。

　　到深圳五年了，她只在上个月寄钱时给家里写过一封信。前面的几年，她一直都在拼命的挣钱，她想把父亲的病治疗好，她不想让母亲再在灯下一针一线的绣花，她想让弟弟妹妹继续学业，她还想给家里盖新房子，好让有眼疾的哥哥能够找到媳妇儿，她想------她想做的事儿太多了，而这一切，都需要钱。所以，她只有拼命赚钱。每个月发了工资，她都会赶紧跑一趟邮局，以最快的速度填好汇款单。将钱和汇款单一起交给邮局的柜员时，她似乎看到了父母的笑脸，看到了弟弟妹妹坐在教室里上课。她从不敢写信，怕写信时再也压不住自己的感情，怕止不住的泪水会打湿信纸，她吃了多少苦，箩箩筐筐都兜不完。还记得刚来深圳时，她跟着庄上的红姐，进了一家电子厂。在产线上做工人，她沉默寡言干活卖力，线上的前面两个人故意的漏掉前端该装的东西，就等着她给补上，前面两人干活优哉游哉，却苦了西梅，她一时也得不到休息。干一天活回到宿舍，她的两个胳膊都疼的抬不起来。这还不算，累了一天回到宿舍，刚打了一暖瓶热水，就被同宿舍内的其他人拿去用了，等她用水的时候，一滴水都没有了。她记着红姐的话，初来乍到，总是要受一些委屈的。这样持续了两个多月，终于有一天，她不能再忍，就在车间和她的前端的两人吵了起来。那时，崔浩鹏是她的线长，如果不是崔浩鹏及时出现，那次她肯定会被那两人打了，并且会因为违反车间的规定被开除。崔浩鹏了解清楚情况后，没有像其他线长那样，偏袒老员工，而是向领导说明情况，做主将欺负她的两个人调到了线体的最前端。

　　李西梅终于不再是每天忙得抬不起头来了，和宿舍里的人也渐渐熟悉起来。不上班的时候，她还会和红姐她们出去逛街。她第一次知道了牛仔裤，第一次看到了穿着超短裙的女人在大街上走，第一次看到了大海，看到了别墅，第一次看到大街上有人对着一个砖块一样的黑色塑料壳说话。她渐渐喜欢上了深圳，这个充满热情的城市。三个月，她往家汇了两千元，想想她都能笑出声来，两千元，她们家一年到头也挣不了这么多钱。正在一切都稳定下来，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她想到她的“好朋友”这几个月一直没有来，同时，她发现她的腰腹变粗了。读过的书里的情节，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一个激灵，她觉得她是怀孕了。她害怕极了，她想方设法的打听医院在哪里，从工厂怎么过去。两个周后的周末，她来到人民医院。当躺在妇产科的手术床上时，她哭了，她在心里呐喊，她再一次向现实低头。痛的眩晕的半个小时终于过去了，她慢慢的走出妇产科的门，泪水在她的脸上肆意横流，她紧紧握着拳头。她当初那么决绝的要和一切都告别时，从没想到过有一天会这样。身体的痛，心里的痛，她慢慢往外走着。路过另一间妇产科的手术室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别怕，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她回过头去，崔浩鹏正面对一个女孩儿安慰着。

　　五年多的风风雨雨，吃过的苦，流过的泪，都随风飘散了。上个月，李西梅终于写了一封信告诉父母，她今年要回家过年。从红姐那里，她知道了老家庄上都拉上了电话线，通上了电话。听着老家的变化，突然就特别的想家，今年春节的加班费，她不想挣了。窗外漆黑一片，李西梅不知道，家里有什么样的状况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