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曾言不可说》阿什么段

308、番外10 刑侦2队 江

　　江林的扫黑除恶如火如荼，成果斐然，李微言发的那份邮件还解决了好几个困扰专项小组对嫌疑目标证据少定罪难的问题。

　　捷报频传，总归是好事。

　　但江枫还是没有放下对李微言调查，似乎她失业之后过的还是十分悠哉，完全没有任何法外狂徒的自觉。一三五去大学城送外卖，二四六去公园跟老头下棋，周日再跑去随便一家汽修店看别人修车。

　　心态之平和，让他都有点羡慕了。

　　自媒体也一直稳定更新，那个竹庐食记的号更新了什么西医养生……

　　江枫手机里与她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上。

　　他有时候会梦到那个夜晚，梦到那个电子音说『跑。』

　　于是他就在黑暗中一直跑。

　　黑暗中指路电子音最后却收束在了审讯室的一张桌子上，和她游刃有余的笑。

　　他无法不去想。

　　无法不去想李微言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细节，他翻来覆去地回忆了很多遍。

　　在『你被瞄准了』这句话之后，其实有两次射击声，只不过前后脚太快，才会以为是一声。

　　有另一个狙击手先开了qiang，才导致最后那发子弹打偏，落在他脚边。

　　会是李微言吗？

　　为什么要救他？

　　为什么？

　　是要利用他？还是？

　　他想不明白。

　　江枫自诩是一个刺儿头，只认死理，他以前的师父也说，他有点锋芒太露，黑白太过分明，不是好事。而李微言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无法理解的人。

　　她是个灰色的人。

　　然而再遇见李微言，她却空降市局，一跃成为了江林刑侦二队队长了？？！

　　当看到一身笔挺黑色制服，肩戴两杠一花的李微言在局长的欢迎下走入警局大门时，大家是懵逼的。

　　“李编……？”

　　局长咳嗽了两下，脸不红心不跳：“咳咳，这是从北京来指导工作的李游同志，将担任我们江林市局刑侦二队的队长。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啪啪。”

　　江林市局哪来的刑侦二队……

　　在众人变化百端的表情里，这位新晋的三级警督站的笔直，意气风发地挑了下眉头，敬了个很标准的礼。“我很期待与大家共事。”

　　大家不是共事好久了吗……

　　在经过江枫时，她特地停了下来，笑着伸出手：“这位就是江组长吧，久仰。”

　　江枫目光晦暗不明，犹豫片刻后才握上了那只手。“欢迎。”

　　有关这位新晋的二队队长，局里传言纷纷，有说她之前其实是早就有任职安排，故意私访调查来的，也有说是后台特别硬，生生空降的。

　　但大家觉得前者比较可信，毕竟江林市局没有刑侦二队，组建二队意味着警局凭空多出了一整队的编制，要是光为了镀金，这得后台得硬成什么样。

　　局长也发话了，局里所有部门，但凡是二队需要抽调的，要一律配合。一时间各科室人人自危，生怕自家顶梁柱被抽了。

　　结果二队长在局里逛了一圈，最后只选了一个档案室小文员，说其他人员她再自己去招。

　　李微言组建二队的行动力和效率强的惊人，虽然她在市局里只抽调了一个文员，但转天就下各区县级抓壮丁去了，整个江林区县一级逛完了还不成，最后又去各大警校搞直聘。

　　没人看的明白她的选人标准是什么，最终成型的二队里甚至有个不在编的大学生，局长对此竟然没有任何异议。

　　这权限简直大的吓人，哪怕是刑侦一队队长，想从别的科挖个人来都费劲费大了。

　　二队成编后的三个月没有参与任何工作，基本上不出现在局里。

　　据知情人称是去参加培训了，但至于是什么培训，不知道。

　　保密层级太高了。一个刑侦组为什么需要这么高的保密层级？没人敢问，连好奇都不敢有。

　　至于李编，哦，李队呢，她倒是时不时闪现在局里，蹭点吃喝，看着跟平时没什么差别，除了来局里那天穿了制服，平时还是穿便服，见谁都笑呵呵的，很是随和，见到刘科更是商业互吹起来。

　　就算是扫黑小组，打了照面也是有说有笑，完全没因为之前被关小黑屋审了24小时而有什么影响。很是一副好脾气不记仇的样子。

　　结果后来某日有人路过二队办公室时，发现二队队员一个个被李队骂得像鹌鹑似的，根本不敢抬头看队长……李队因此得名『笑面虎』，但她本人认为这绰号是不实指控。

　　旁人同二队队员打听虚实，队员各个对此也是讳莫如深。

　　“总之，总之不是你们想象那样的，李队人其实挺好的。”一个二队队员说道。

　　人前她是游刃有余的二队长，但江枫某日分明听到她在楼梯间跟人打电话说：“不是，说好了二队成型了我就能跑路的呢？什么？我招的人我负责？要先证明可用？你们这样很影响我送外卖的兼职啊。……什么叫公职人员不能有副业？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自媒体也不准做？你们坑我啊！”

　　那语气明明就更像过去宣传科的李编。

　　“我不管，现在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解决方案，要不然我就直接跑路……虚衔？合法吗那……备案就行？真的假的，我就最后再信你们一次。再坑我，我就撒手不管了。”

　　说不管了其实是气话，李微言才当了二队长没多久就以护短闻名了，毕竟二队每一个人都是她调查背景亲自面试挖来的，正经的boss直聘，上下级关系上跟其他科室就不一样。

　　二队每一个队员的家庭情况，个人履历她都一清二楚。

　　打黑小组曾和二队一起协同办过案，他们发现二队每个人都配备一只电子表和内嵌蓝牙耳机的智能护目镜，心说这还挺科技，别看着花哨，结果是花架子吧。

　　『行动开始。』

　　当耳麦中的电子音响起时，江枫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仅二队，每个人耳机里都传出了李队沉稳的电子音，她像是开了全局视角一样，精准地指挥每一支小队的行动，预测每一个目标的动向。就像是那天指挥江枫逃离一样，精准，冷静，具体。

　　而整个二队都像是一个连接的整体，一丝不苟地执行队长指令。

　　如果只是指挥二队，扫黑小组不会太过震惊，但李队在指挥二队的同时还能够即时地指示其他小组，精确到小组的每个人，简直就像长了八双眼睛似的。

　　这次协同行动的效率也是前所未有的高效，扫黑组组员猛夸李队牛逼啊。

　　李队笑呵呵地拿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菊花茶：“还是同志们配合的好。”

　　人前还一副很沉稳的样子，结果人后在楼梯间打电话恰好又让江枫听见了：“你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我队员现在多牛逼，现在应该已经能证明二队的成功了吧，那我什么时候能……什么叫太过依赖我指挥？睁眼说瞎话。之前训练的时候没我他们也行的你不是见过的吗？”

　　“要证明他们各自独立办案的能力才能退？……老顾我怎么感觉你们这是仙人跳，当初你们特管局可是说只要组建了江林分队就行的……”

　　『特管局』？江枫没听说过这个部门，但看样子这个部门职权不小。而从李微言的话里听起来，她像是被这个部门给忽悠了。

　　先是来凑个人头就行，然后是走一步看一步，看看成效，再然后是要立个功证明一下成果，按照经验，下一步就应该是『你们已经磨合的挺不错了，也有成果，这边一时半会找不到接替你的，你就先干着吧。』

　　至于为什么江枫会这么清楚……他这个专项小组的组长就是被这么忽悠来的。

　　二队的大显神威让李微言在局里很有面子，但她却不是很高兴，江枫看她这副惨遭领导仙人跳的蔫巴样，就说请她吃饭，她这才又精神点。

　　结果饭没吃上，又要出任务。

　　李微言脑内嘀嘀嘀的响。

　　“李队，监测到杭通大厦内有灵体乱流，一组已经出发。”

　　“我稍后就到，注意安全。”

　　刑侦二队其实并不真的叫刑侦二队，它在编制上真正的单位名称，应该叫特别事件行动小组江林支队。

　　主要工作是处理大众意义上的“非自然事件”，说起来有点像是现代的除妖司。

　　而小组成员的选拔要求其实很简单：用古代的话说，有灵根，能感应天地，辨识灵气。

　　用现代的话说，能通灵，有通感。

　　在李微言的时代，凡人之中，有灵根者万里挑一，而诸仙门选拔弟子，则要在这万里挑一的基础上再掐尖，取其中最有天分的。

　　但现代可没这么容易了，灵气稀薄，万物归一，对修行者来说简直荒芜得像盐碱地。别说天分了，光是找个残灵根都得掘地三尺。在这种条件下，就是假灵根这种无法存蓄灵气、没有任何属性、在仙门都不被承认的灵根，都已经是个中翘楚了。

　　整个二队，能称得上有完整灵根的人只有俩人，一个是从新苑区派出所挖来的刑警陆志远，一个是江大土木专业大四女学生，姜和。

　　能够凑齐这么一个二队，已经是李微言用神识把江林市犁了一遍的成果了。

　　当时李微言翻遍了江林也没能找到第二个完整灵根，万念俱灰之际在茫茫人海中一眼相中了在街头派发小传单的姜和，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同学，你想不想有个编制。”

　　“……松手，人贩子，要不然我报警了。”姜和虽然是个没怎么接触过社会的女大，但大学反诈教学课听的认真，反诈意识极强。

　　李微言也不多说，直接掏出警官证。“同学，聊聊。”

　　姜和的专业是土木工程，而她的灵根在五行中属土，天生的土地亲和，倒确实适合去工地打灰。

　　完整的灵根导致从小她的灵感就很强，能够稍微感知到一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这导致她从小没什么朋友，天天就是看书学习。

　　大学报了当时很有风头的土木专业，结果进了大学才发现这个专业是要下工地打灰的……念了两年土木风头过了成了夕阳专业，毕业的学长学姐们考公的考公，考研的考研，留下姜和绝望地看着自己一片晦暗的前途。

　　就业前景很绝望，导师做项目不带她，被发配去工地打灰晒成非洲人。然后这个时刻，李警官闪亮登场，诚恳地问她：“同学，要编制不要，能出实习证明。”

　　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姜和直觉其中有诈，但编制和实习证明的诱惑对一个女大来说实在太大了，根本无法拒绝。于是，她就莫名其妙地成了江林公安局刑侦二队的一员。

　　直到去局里报道为止，她还是一头雾水。

　　为什么要招她一个土木女大来刑侦啊！而且除了她之外二队其他人全是正经的警察，最次也是警校生。

　　当时，姜和眼里的李队总是笑眯眯的，很随和无害，是那种好脾气领导。但在被拉去集训之后，这种印象就荡然无存了。

　　根本就是阎罗在世。

　　在集训之前，每个人都要签保密协议，签完了，李队才摊牌：各位，你们进的其实不是刑侦二队，而是特别事件行动小组，隶属特殊事务协调管理局。

　　特殊事务协调管理局，顾名思义，专门管理特殊事务的机构。而特殊事务，是指在现有科学范畴内无法完全解释的超自然事件以及异常个体。特管局的工作，就是及时将这些事件和个体存在隔离在大众视野之外，然后对其进行有效管理。

　　“被选中来到这里的人都有着各自的特别之处，你们可以选择加入，然后利用这些力量为社会和国家做出贡献，也可以选择离开，继续成为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当时听完这些的姜和简直像是突然撞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兴奋又好奇，谁能够拒绝这样的工作呢！

　　然而，接下来的三个月会让她认识到，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明明一开始李队还说他们很特别，是要为社会和国家做贡献的，结果签完字改天就变脸，像大学社团招新热情的学长学姐，一面试就变铁面判官。

　　集训第一课，就是学会感知，感知灵力，感知周围的波动。但大家对这事毫无概念，于是李队共享了她的视野。

　　姜和第一次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世上的每一个物体，每一个生命都有有着各自的气，各自的灵，而在这个视野里，李队简直亮得像个行走的太阳……她似乎也感觉到自己太扎眼了，于是把亮度往下调了调。

　　在第一次感知过后，大家逐渐能够自行感知，只是感知的强弱和范围各有差异，远不如李队的视野清晰开阔，但也足够神奇。

　　幸福新奇的开胃小菜到此为止，后面，就是炼狱了……高强度的体能，和要求无比严苛的灵视锻炼，从生理和精神两个层面把所有人逼到生理极限。

　　李队实话实说：你们的资质太差了，跟普通人没太大差别，想调动自身潜能，只能超越生理极限。

　　那段时间里，姜和感觉人生都没希望了，相比起来去工地打灰反而好些。而那些警察和警校生也没比她强到哪去，每天也是要死不活的。

　　看他们每天的凄惨样子，李队丝毫没有任何怜惜的意思，依旧该练练，该罚罚。爬不起来的在地上趴着，有劲了就给她爬起来继续。

　　队里有刺儿头被练狠了，仗着自己灵视高，还训练出了低阶的物品控制，自以为是超能力者，想去挑战李队。

　　结果被一脚踢飞出去十几米远，断了七八根骨头，当场给抬去医务室抢救。

　　再回来训练的时候人就老实多了，屁都不多放一个。

　　比起被踢飞，这件事最恐怖的一点在于，那家伙被踢飞的时候，李队身上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而李队第一次真正展现出她本身恐怖能力的冰山一角，是在实战抗压课上。不同强弱的敌人会造成不同的灵力压制，队员需要适应危险敌人造成的高压，大家本来觉得自己连集训都能熬下来，那就没有什么压力是不能扛的。

　　结果李队一释放灵压，当场就昏迷了俩。李队也愣了，她似乎真的完全没想到大家会这么脆弱。

　　在后续的模拟战训练中，全队十二人合作攻击假想敌李队，手段百出，结果连李队的灵力都没逼出来，光靠赤手空拳给他们撂倒了。

　　其中一个队员被李队单手摁在地上动弹不得，逼急了眼失控居然准备自爆灵路，跟李队一换一。当时其他队员看到他浑身筋脉开始发亮都懵逼了，谁会在模拟作战里跟教官一换一啊！

　　他本就不完整的灵路，如果自爆，就算万幸活下来也废了。

　　不得不说他在某些方面是成功的，至少他成功逼出了李队的灵力……以及暴怒状态。几乎在一瞬间，李队身上爆发出了骇人的灵力，这汹涌澎湃的灵力却又精准如手术刀一般穿透他浑身27处灵脉关窍，把他的灵路锁死。

　　下一秒，巴掌就招呼到他脸上，直接给他扇昏迷了。

　　其他人倒吸一口凉气，完全不敢吱声。

　　那倒霉蛋在昏迷一天之后喜提三倍加训以及李队的滔天怒火。李队平时就不怒自威，真发起火来那气势简直能让围观者都生理性恐惧。

　　在那之后，惹谁也不能惹李队成为了全队共识。

　　李队针对这次事件特地做了训诫：你只有活着才有价值，死了就什么都不是，别把自己的命不当命。除非你真觉得你这辈子没活头了，要不然再发生这种事情，她保证活着的下场比死了恐怖。

　　当然，李队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这么可怕，她有时候也会展现出不少人性光辉来。

　　集训期间成员不能回家，不能请假，连电话都不能打。但陆志远的女儿生病住院，她就额外批了三天假准他去照顾女儿。

　　老陆是单亲爸爸，早年因为工作问题跟老婆离了婚，之后就一直独自照顾还在上小学的女儿。他女儿身体一直不太好，大病小病不断，因此老陆基本上没攒下多少积蓄，这次住院的钱还是李队垫付的。

　　看着病床上的女儿，老陆说他想退出，想转二线，这样可以有时间照顾闺女。

　　李队说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如果你选择继续留在行动小组，那么组织将会承担你女儿之后治疗和学习生活的所有费用，也可以将她转入江林附小，附小里有组织的同志，会照顾好她。

　　老陆愣在那，他说李队，让我再想想。

　　在离队一周以后，老陆回来了，默默无言地加入了后续的训练。

　　类似老陆这样的事情在队里其实不少，李队了解他们每个人的家庭背景，每个人都因为各自的理由选择留在队里，继续接受这惨无人道的集训。

　　在集训中李队时不时地就要嫌弃他们的天分不足，他们的能力过于参差不齐，为了能够正常化执行任务，局里还给配备了不少特殊装备以强化灵视和感知。

　　灵视护目镜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强化灵视感知的设备，能够弥补一部分感知能力较弱成员的短板，也兼有执法记录仪的功能。而手表可以屏蔽电磁影响，通过灵力通讯来同步队员位置，在失去视野时依然能够保持小队行动的连贯性。

　　李队对这套制式装备进行了改进，增加了多设备共享联动，组员之间可以共享感知视野。灵视眼镜新增了视网膜投影，手表则进行了智能化，在具备智能手表基础功能的同时，监控队员生理状态，联动灵视镜，共享数据和标记。

　　看起来很科技很牛逼，但李队说这是因为你们太菜了，不上科技根本不行。要是本身够强的话，这套设备根本就是拖累。

　　对于李队的打击教育，队员们总是很敬畏的。如果换别人说这个，可能是装逼来的，但是李队可能真的觉得他们菜的要死了。

　　二队中有四个人展现出了特殊能力，老陆，能够武器化金属，之前挨踢那个刺头儿秦为可以用念力操控一点物体，前江林档案室文员梅清娴灵感极强，还有就是那个会自爆结果被暴揍的傻子何子涵。

　　但他们的能力都处于非常基础的阶段，像老陆，最多只能转化一点小刀之类的，而秦为则可以用念力直接把他转化好的小刀吸过来。

　　这让秦为一度以为自己是二队能力最牛逼的，虽然他只能操控2kg以内的物品，但看着牛逼啊。他闲得没事就在手里悬个什么东西盘来盘去，抛来抛去，每次都要挨队长一个眼神杀才老实。

　　直到后来的一次任务里，李队眼都没眨，瞬间逼停了一辆满载的半挂，秦为才意识到自己那仨瓜俩枣多招笑的。

　　特管局在人员特殊能力的管控上非常严格，所有登记在册的人员，非任务情况下不能随意使用特殊能力，如果被普通人目击，那轻则局内处分，重则废除能力开除编制，后果非常严重的甚至要承担刑事责任。

　　之前就有发生过，年少轻狂的觉醒能力之后在公司同事面前炫耀，结果失控误伤，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关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现在戴在队员手上的手表，也是为了随时监测队员状态，确保他们没有在外边胡来。

　　但李微言没戴。

　　因为戴了也没用，她操控起数值来跟玩儿似的。特管局第一次给她测灵力的时候，刚连上机器，系统就直接死机了。

　　一开始以为是机械故障，换了两三台，结果一插电全死机。

　　到第五台机的时候，死机倒是没有死机了，数值开始玩上下蹦迪。

　　她玩了一会儿之后说，你们这个机器的测量上限怎么才到筑基。

　　这其实很合理，修行本来就是吸纳天地灵气的过程，这个时代没有多少灵气，你就算是修行天才，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因此特管局的特殊能力者的能力都天然限制在一个很低的层级。好在科技的发展弥补了一部分短板，制式装备的普及让许多只具备基础灵视的人也能够参与任务。

　　但这些制式装备对李微言来说则是纯粹的负累，就像给一个本来就能呼吸的人上呼吸机一样，多余。

　　出现这个状况，特管局也是十分慌乱。

　　本来以为是招安了一个潜力股，一网兜子下去捞着鱼了，结果拖回局里上称一看，是巨型利维坦。

　　顾局长亲自接见，诚恳地请求她务必要留在特管局，工资待遇职位都好商量，需要办公室他们这就收拾。

　　李微言说她不喜欢坐班，不干。

　　局长只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讲他们特管局处境如何如何艰难，任务如何如何艰巨，为了保证公民安全和社会稳定又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李微言说那关我什么事。

　　最后局长拿出了杀手锏：特管局还可以把你的户籍学籍个人履历办得妥妥帖帖，清清楚楚，保证无论什么机构部门的背调都查不出任何问题，而且完全合法。而你只需要协助我们建立江林分队就可以。

　　然后，事情就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李微言感觉自己好像被忽悠了。

　　活干了这么多，回报却很少，还不让辞职。宽入严出的怎么像是诈骗集团。

　　真要甩手走人吧，又不放心二队这帮小趴菜，没人管着他们是真仗着自己有两把刀就敢冲。

　　在最初接触工作的时候，二队成员觉得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他们急于表现，常常会选择更激进的做法，因此又挨了她一顿痛批。

　　“你们以为自己是钢筋铁骨，刀qiang不入是吗？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厉害，很特别？觉得自己跟普通人不一样了？面对普通人，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少做梦了，你们跟普通人的区别只不过是更容易被灵体发现和弄死。别人捅你们一刀，该死的你还是会死，子弹打过来，你们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你们甚至都不如其他同事，他们好歹还带了脑子，知道避险，你们是把脑子丢集训营里没带出来吗？再自作主张地行动，就给我滚出去，二队不需要没脑子还喜欢找死的队员。

　　如果你们哪天出了意外，死了，伤了，残了，我不会受你们牵连，我有的是路走。你们自己怎么办，你们家里人怎么办？动手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是准备拿命来换工资吗？

　　这种事情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如果有，自己拿上东西走人。”

　　然后，『笑面虎』的称号就传开了，但二队成员对此不太认同，因为老虎怎么可能会比队长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