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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是如此地恨 ...

  •   红发的女人看到那封信的时候,心情很平静。

      因为她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她第一次为了保护他,选择了自己的死亡。

      至少,是明面上的死亡。

      从此以后,她会从白发侦探的身边消失。

      但却会以另一种方式,陪伴着她的白发侦探。

      她会,也一定会爬到黑暗中的无冕之王的位置。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已经进入那些人视线里的他。

      他们只相伴了五个月,还差一个月才到半年,才勉强称得上有一点纪念意义……但是没有关系。

      这距离半年还差一个月的相伴,对于从未看到过光的她而言,已经足够了。

      红发的单纯身影,就此从白发侦探的生活中消失不见。

      =

      而在他们又重新相遇后,伊莲对着那一封又一封寄来的信件,终于还是忍不住崩溃了。

      可她知道她别无选择。

      如果这次她不对她的侦探下手,那会有人代替她下手。

      ——她是如此清楚地明白这件事情。

      仿佛刻在脑子里一样。

      于是已经逃避过一次的她不得不含着绝望的爱意,策划了这一整起事件。

      并且不仅仅是针对她的恩佐。

      还要针对那一群包围着他的侦探们。

      =

      可在那最终一案完成前,其实她就已经有几次忍不住,也支撑不住了。

      ……她并非一直都那么坚强。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这样在折磨自己最爱的人的同时,也折磨着自己。

      于是她对着她的恩佐发出了疑问。

      “如果两人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人经受折磨。”

      “而另一方也会因为知情这折磨而感到痛苦……”

      “你……”

      “会怎么选?”

      =

      白发的侦探只是笑了笑。

      “没关系的……”

      他凑近她的耳边,低低道:“只要折磨的是我,不是你就好。”

      “我无法想象,也根本不想去想象。”

      “——如果我没有经受折磨,那被折磨的就是你这件事情。”

      侦探抬眸,焦糖色的眼眸中是温和而纵容的笑意。

      “虽然无论面对的是谁,我最终都会是这个选择……”

      “但在面对你的时候,那不会是件不快的事情。”

      “因为能替你背负上这些,我非常地乐意。”

      “……我只希望我还能为你背负上更多。”

      “只要……你不会感受到任何的,任何的痛苦。”

      他最后吻了吻她颤抖的,不得不紧紧阖上才能防止泪水溢出的眼睑。

      “我会在你身边,一直盼望着你的灿烂。”

      “伊莲。”

      “别被拽下去。”

      =

      于是她知道他的选择最终会是什么样的了。

      哪怕在别人看来,他身陷囹圄。

      但即使她对他做下这些事情。

      他也不会选择离开她了。

      是吧,恩佐。

      =

      这就是这最终一案的前奏了。

      伊莲不只是为了她自己。

      更是为了如此温柔的侦探,不会消失。

      最终,完成了她作为无冕之王所亲手策划的,第一个案件。

      也是白发侦探的最后一案。

      =

      与此同时,伊莲做了什么,在让白发侦探入狱后,无法与他的侦探同僚们解释清楚这一切?

      伊莲了解她的恩佐身边关系密切的每一个侦探。

      伊莲深知他们每一个的本领,每一个身为侦探的特长,而她做的这一切瞒过他们并不容易。

      可伊莲也正因为那份了解……深知如何才能击垮他们。

      或者说,如何利用他们对侦探的在意与关注,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击垮他们的心理防线。

      =

      于是伊莲为她的侦探出了一个选择题。

      于是伊莲利用侦探的选择,设计了侦探的入狱。

      于是伊莲让侦探最后以所有证据被销毁,证据不足的方式被释放出狱。

      于是侦探从此背负着杀人的头衔,可又没有证据能指控他杀人,或者证明他未曾杀人。

      于是侦探脱罪了,可又永远无法脱罪。

      这桩案件只能以如此不清白的方式落下帷幕,就如同侦探的职业生涯一样。

      没人能证明他有罪,也没人能证明他无罪。

      他永远背负着无罪之罪。

      =

      在美国熟悉的酒馆内,还是有人坐在习惯的位置喝着酒。

      此刻的酒馆之中,正在进行着又一场侦探们的庆功宴。

      而一边喝着酒,一边思绪如同酒杯中的泡沫般翻腾的盖亚,又想起来了那个人身处牢中时那副倦怠而又平静的模样。

      那个人安静地倚靠着墙壁。

      那被散乱的发丝遮掩住看不清晰,但依然可以感觉得出非常平静的眼眸。

      还有那个人唇角那抹稳定的笑容。

      盖亚没能从白发侦探的身上,感觉到任何负面的,激烈的情绪。

      好像这一切都无足轻重。

      好像作为侦探的他不是疑似杀了一个人。

      好像作为一个凶杀案的嫌疑人被逮捕入狱对他这个侦探没有任何影响。

      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松了一口气。

      终于陷入了有什么被满足的余韵当中,终于可以放松下时刻绷紧的心神,显得格外的平静。

      盖亚却因为白发侦探的那副平静的反应,陷入了无法克制的激烈负面情绪当中。

      为什么?

      恩佐你在干什么?

      =

      而这个疑问,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发生了改变。

      =

      ……恩佐·修?

      你干了什么?

      =

      酒桌上的酒瓶又多了几个。

      盖亚忍不住用食指与拇指掐住自己的眼角,陷入了更进一步的,痛苦回忆。

      在他们最后的,告别般的场面中。

      他们有对上过视线吗?

      ……在出狱后,曾经有过一眼。

      但白发的那个人只是保持着无可奈何却又稳定的笑容,用那双焦糖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

      白发的那个人最开始开口好像想要对他说些什么。

      却又停住了。

      然后,那个人的焦糖色眼眸,飞快闪过了一丝情绪。

      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只是用着那副稳定得像已经被琥珀包裹凝固住的表情,看着他。

      那双焦糖色的眼眸,第一次如此难以看清。

      而身为侧写侦探的他,却没有找出原因。

      =

      如果那天他没有被那愤怒与不可思议冲昏了头脑。

      他本来可以识别出来那丝情绪的含义是什么的。

      是吧?恩佐·修?

      我应该认得出来的,对不对?

      那不会是属于玩家的……轻飘飘的……空心的……没有落脚处的东西……

      而是真实存在的,某些东西……

      是吗?

      于是最后的语气已经从确认变成了不确定。

      =

      在意识到自己的不确定后,先一步崩溃的也是他自己。

      作为侦探的盖亚在那一刻祈求过一切。

      最后却也只能懦弱地选择逃避。

      他不想再被推开了。

      也不想面对那场仿佛审判似的临别对话。

      那不会是一个体面的告别,他想。

      于是,侦探之中情绪感知最敏感的侧写侦探盖亚没能识别出白发侦探那最后的,微弱的……辩解。

      而只以为那是场软刀子割肉一般,温柔而又磨人的告别。

      =

      于是侦探们在幕后黑手的设计下,纷纷与白发的侦探达成了同一个关系。

      白发侦探在美国的侦探眼中,逐渐变成了一个无法言说的话题。

      恨这个词在白发侦探身上显得多余。

      但若不经意谈及了恩佐·修。

      又好像没有恨以外的词可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可其实……那并不单纯只是恨。

      没有一个曾陪伴在白发侦探身边的侦探,会真情实意地仇恨他。

      只是……

      恨他给自己选了那么一个不体面的结局。

      恨他好像在恨自己一样,将一切终结得那么惨烈。

      恨他做出的选择好像不曾爱他们,也不爱自己。

      ——归根结底,若非爱,哪来的恨?

      可若说是因爱生恨,那由爱意萌生的恨意在此刻好像又不够单独提出来了。

      只能不清不楚地将这个词咽回喉咙中。

      让他们,无论爱与恨,都如鲠在喉。

      无法说出口。

      =

      但即使是相同的好友关系,达成的原因也不尽相同。

      虽然表面上看,白发侦探的那些侦探好友们都是因为白发侦探的行为而与他断联的。

      但或许还是有些不同的。

      拉开座椅来到盖亚对面坐下,一副花花公子式的浪荡模样的黑发侦探看到桌上酒瓶的数量,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好了,喝不完就别硬喝了,让我来吧。”

      他轻声道,轻巧地拿过了已经要接近极限的盖亚手中正在倒酒的酒瓶。

      琥珀色的酒液被倒入了一个新的酒杯,然后被端起,一饮而尽。

      新来的黑发侦探注视着自己手中的东西,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一闪而过。

      =

      ——比如某位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只存在于背景板中的侦探。

      他花花公子式的外貌与作风是最好的掩护。

      他不着调的模样降低了所有人对他的警惕性。

      包括设计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他一直对此抱有怀疑。

      可他们之中一向对此最敏感的那个也因此而消沉。

      对于侦探穷追不舍的那个倒是依然是那副模样,可其实内心也早已无望地认定了这一切的结局。

      这倒显得向来从众的他有些特立独行了,不是吗?

      花花公子一般的侦探只是抓了下头发,缓慢摇晃着脑袋发出了咂舌声。

      不知道是在对什么发出嘲讽。

      “一看就是副没怎么见识过女人的可怕的家伙们。”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在此刻位于英国的陌生酒桌上再次发出锐评。

      哪怕这次是自言自语。

      “好了好了,不就是一桩没头没尾的悬案吗,重新解决了就好了。”

      “都在因为什么无法振作起来啊你们?”

      “恩佐·修那个家伙怎么可能杀人嘛哈哈哈……”

      “肯定是被人诬陷的啦,要说是谁诬陷的,根据我的经验,肯定是女性。”

      “只有女人才能有这么强的动力,这么温和的手段。”

      “其他的不是想让恩佐死,就是想让恩佐得到一个足够狠的教训。”

      “想让恩佐身败名裂,却又不会让他受到任何肢体上的伤害?”

      “那肯定就是爱恩佐爱得死去活来的某位女士了。”

      花花公子式的侦探因此并不对消失的白发侦探抱有任何的担心。

      毕竟他感觉恩佐那副模样不会是会伤害女性的类型。

      而任何女人,也应该会因此而不忍心伤害白发侦探。

      大概?

      混迹情场的某位花花公子式的侦探发出了灵魂的质问。

      恩佐·修总不会不解风情到惹怒女士那种地步吧?

      于是有些不放心老友讨女士欢心技术的不着调侦探,在敏锐地注意到已经酒醉到不省人事的盖亚手里攥住的那张疑似白发侦探的照片时。

      原本在庆功宴的某处作为背景板与众人一起畅饮的他不动声色地换了张桌子,自然地坐到了盖亚的对面。

      并且在拿过盖亚手中正在倒酒的酒瓶时,也悄然抽走了那张照片。

      然后在确认了那确实是恩佐·修那个被女人绑走十几年的家伙的近照后,又在把喝醉的盖亚架回住处后,在那里轻易翻到了完整的资料。

      最后跟着另一位侦探同僚那超——明显的行踪,从美国来到了英国。

      毕竟算了算年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恩佐应该也有孩子了吧?

      看白发侦探的乐子这种事情怎么能少了他呢?

      ——如果这样对付恩佐的那位女士,能与恩佐相处融洽的话。

      不过假如他们夫妻生活并不美满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再一次把所有的侦探都拉下水。

      毕竟他可是最从众了。

      =

      英国的酒馆内,一直自言自语地夸夸其谈着的他,陷入短暂的沉寂。

      其实……

      即使他对恩佐那家伙放心,对女士也一直有风度,可他其实对这件事,还是有些不满与迁怒的。

      但为什么当年还是对这一切默许并纵容呢?

      因为那个人。

      曾经,也有这样一位侦探,绚烂地,毫无顾忌地在所有人眼下绽放出独属于他的光彩。

      直到那光彩太过于耀眼,被人狠狠折断。

      一杯又一杯喝着酒的黑发侦探迷人的黑色眼眸有些迷醉,手摇晃着酒杯,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事情。

      ……那或许有些太狠了。

      相比起那位伊莲小姐的手段。

      =

      至少白发侦探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那双危险而迷人的黑色眼眸缓缓闭上,手指搭着额头,仿佛彻底深陷于酒精带来的醺人之中。

      “敬侦探——”

      而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

      [毫无来往]

      屏幕发生一阵扭曲,原本的文字模糊不清。

      [■■■■]

      一阵扭曲之下,对于他们关系描述的文字再次发生了新的变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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