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修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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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如同戈壁的黄沙，看似漫漫无边没有尽头，有无数的可能等待你创造，实则走不出命运的圈禁，最后成为命运沙漠中被风干的残骸。
而边城，就是拦住黄沙的一堵墙。
挡住的不仅仅是黄沙，更是游牧民族南下的马蹄。可如今，这墙塌了，被人踩在脚下，守护这座城墙的人被迫跪在地上，如同一只喘息的狗。
我的眼中续满了泪水。
“木托尔，我也迫不及待在找你。”我的表情几近癫狂，“我恨不得杀死你，吃你的肉，喝你的血。看看你们铁木塔一族，是不是真的信奉死后的□□，只能被天空神享用。”
他冷笑道：“白日做梦。我现在不和你作战，明天，明天如果我赢了，谢继英说他归降我。”他的脸是那样的碍眼，还在说着不可及的蠢话，“你们中原人就是这样，说什么君君臣臣，到头来不是一场空。”
他话里有话，不等我冲上去，城门已经紧闭。
任凭我如何敲门，我的力气多大，城门依旧是那样的高不可攀，不可撼动。我哭喊着，嗓子已经说不出任何的话语。
我一点不想要知道这个真相。
他要告诉我的，是我曾经的丈夫想要杀了我的父亲。
任我父亲再多的忠心上表皇帝，十几年来如一日为他守国门，最后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算计。
我恨这个世道，我更恨自己。
我怎么能被这个世界同化，明明也是接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祖国的红旗下接受平等价值观长大的好孩子，怎么就这样背弃了我的信仰。我更恨自己眼瞎，意味自己两辈子的心眼能监视皇帝，能够兵不血刃保全两方，我的自以为是，最后伤的不过是我自己。我更恨之前为什么没有好好把皇帝的好感值刷上去，我宁可在皇宫里成为人人臭骂的宠妃奸妃，我也要迷住那个男人的心眼，保护父亲，可最终因为自己的任性失去了手刃仇人的可能。
我的刀变钝了，如同我的心已经麻木。
夜色降临，等不到城门开的任何可能了。
我坐在城门下，连夜奔波，未曾进食的我耳边除了风声，就是肚子的挣扎。
我问007，能不能测算概率，明天我哦对胜算有所少？
007一声嘲讽，指了个方向，告诉我那个地方有之前百姓藏起来的粮食，还没来得及带走。
院子里有磨刀石，我可以把刀磨得锋利点。最好再找找有没有弓箭。
偷袭成功了是出其不意，失败了就是阴谋诡计。
为了胜利，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翻看了自己的宫斗技能卡，脑海中浮现每张技能卡的使用功效以及冷却时间。之前的身轻如燕技能卡如今可以继续使用了，还有一张九曲十八弯的技能卡，我闭上眼调息。
月色下，背影被一点点拉长。
我坐在屋顶上，想起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心中有无数的愿望，想看不夜城，想纵马草原，想游湖江南，想成为风一样的女子。什么时候，头脑中加上条条框框，成为这个世界中大多数人希望看到的名门千金。
千金虽好，终不是我。
一声叹息，道尽往昔。
次日我怀着沉重的心站在了边城百米开外，第一次定眼细看这座刻下记忆的城市。
记录了我第一次的蹒跚学步，记录了我每一次和父亲斗智斗勇，记录了我在校场撒下晶莹的汗水，记录了我的离去与归来。
两年前我的离开并没有给边城留下什么，我的归来也并没有解决那个可能爆发的问题。
如今的我，一如当年的渺小，不能入城，被拒之门外。
按照现代人的思维，一个男人对女人动心的起始往往是好奇，好奇心驱使他观察这个女人，揣摩这个女人的一言一行。直到最后满足自己的渴望或者彻底失去兴趣。
当然，这一过程也是雄性征服雌性的过程。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恐惧。
木托儿对我的兴趣，从来不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趣味。像是厉害的警察审问一个犯人，先循循善诱使人放下防备，然后一点点挖掘出自己需要的信息，最后再把这个人送到他该去的地方。敏锐的警察往往带着野性的直觉。他们的眼睛比雷达还要敏感，任何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
木托儿就是这样的。
他的眼神轻蔑，偏又带着三分不羁，以及一点点好奇。
对我这个人力量的好奇。
他知道我的过去，我却对他几近一无所知，所有的信息都是从旁人那听来的，道听途说带有一定的失真性。而他对我的好奇，绝对是经过了专业的密探调查再严加考证得出来的怀疑。
他怀疑我的力量，我突然学会的招数，以及我的目的。
做大事的人，不会放过丁点蛛丝马迹。哪怕是个外族人，终究学会了中原那一套兜兜转转的心机。
我抬眼看他，他坐在马背上。一身清爽，嘴角噙着一丝浅笑。
手中的刀残缺。缺口似乎在嘲笑我，这场战斗就是我的自不量力。
可我已无路可退。
退能往哪去，父亲战败，我回到京都，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还是作为一个逃妃？没有一种选择是我能够选择的。这世道，从来由不得一个人做出选择，尤其是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能做什么呢？不就是洗衣煮饭，相夫教子。我来到这里，看到了太多的无奈。我以为自己可以跳出这个无奈，可最终不过是我的一个奢望。
我连自己的家门都走不出。顶着一幢小轿子，从这个门到了另一个更大的院子。纵使父亲宠爱我，纵使我有太多的办法，可我依旧没有逃出属于我的归宿。
说来好笑，世人都觉得，一个王朝的衰败牵在女人的身上，多有的错误都是这个女人。
到头来，原来不过是卫道士的自我辩解。
戚家姐姐本是红袍小将，不输男儿，还是守着自己的宫楼等皇帝偶尔临幸；飞仙姐姐也是个顶顶聪慧的女子，可诗书琴画都不过是添加在她身上的标签，这些不过是为了得到一京城才女的名号，最终因为这个名号入宫；还有皇后娘娘，喜欢皇帝有什么错，不过是喜欢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罢了，任她百转柔情，都不过是招惹皇帝厌恶。
如果现在的我退了，那么父亲身上的罪过又多了一重，罔顾圣命。父亲不该战败，不该收留离宫的我。我应该死在外面，不论是颠沛流离还是流落风尘，都是我的命。我若是过的太好，岂不说明我在皇宫过得不开心，这对皇帝多不友好啊！
我只能站出来，作为一个人站出来。作为一个中原人，只为了挺起我的脊梁骨。
我不能躲藏着活到寿终正寝，站着死是我的选择，也是我作为将军之女的骨气。
纵使我内心务必的恐惧，卷刃的残刀照出我那张血色微白的脸。
不等木托儿下马，我的刀连同整个人飞身冲过去。
——我不能输。
我没有退路了，哪怕还有别的选择。
但从我重回边城开始，我就已经把自己逼到了绝路。
木托儿见我先出招，也不慌忙，鞭子顺手甩出来。
鞭子很软，一般都是女孩子用的武器，讲究一个巧劲。若是配上一定的技巧，一手鞭法耍得出神入化。他的鞭子却不同，鞭子上面无数的倒刺，只看一眼，我就知道，若是不慎被伤，定然会刮出一层皮。
他的鞭子被我荡开，落在地上，扬起一层黄土。他翻身下马，鞭子再次甩过来，带着凛冽的杀气，似乎刚才不过是下酒菜。
刀刃被他的鞭子缠住，一个后腰侧翻，想要偷袭其要害，无奈被识破，只能暂时后退。
风沙中残留我的一绺头发，轻飘飘落到地上。
“看来，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他很兴奋。
我不语。一点都不好。他的鞭子使得很好，力道很足。我几乎没办法脱身。
“谢晴，不如来我们草原。我们草原的女儿个个好爽。”
他蛊惑我。
我一刀砍过去，“闭嘴。”他抓住了我的软肋。
“猜中了你的心事？”他向后一滑，我的刀落空了。
“你们皇帝的心思很深，听说他还是你的丈夫。”木托尔很轻松避开我的攻击，步法间气息很稳，“可惜你是他的妾。”
“你这样的女子，不该在皇宫的。”
他的鞭子卷走了我的刀，手抵在我的脖颈。
我的血管在他的掌下，血液缓缓流动。
“你天生就属于草原。”
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胡说。”他居然还会攻心之术，只能说能成为头头的人多少事有点心理学本事的。就连007都没有发现过我内心的想法，这个人居然琢磨到了一点点边缘。
不过，我相信都是这个人胡言乱语猜到的。
他的力气很大，我用出来十足的力道都没把他的手掰开。
想到要继续使用那张技能卡，可是冷却时间还没有过。透支的精力会掏空我本就不太健康的身体。
咬咬牙，还是使用了那张技能卡。任凭007如何在脑海里骂我作死。可是现在不努力一把，说不准我连作死的机会都没有了。
技能卡使用的瞬间，力气瞬间大了很多。我顺势接着他的手腕制住他。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慌，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再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一个眼神似乎看透我的来处。我咬咬唇，质问他：“我爹呢？”
他笑笑，“我说我知道你就相信？真不敢相信啊！”他的话激怒了我，我掐住他的命脉，撰住他的鞭子，任凭倒刺刺进掌心的血肉，十指相连的痛不曾体会过，倒是切肤之痛疼得明明白白，“说。”
他的眼神从我的脸上移开，落在我的手掌，收起那张对什么都不在意的脸孔，“谢继英不在我的手上。当日我去给他收尸，发现已被人抢先一步。至于他还活着否，就不得而知了。”我不想相信他的话，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擒住他，威胁在门口值守的侍卫，“放我进城，否则你们的首领血溅三里。”
话音落了片刻，不见任何人有任何的举动。这种只听从军令的军队，令我深深怀疑，木托儿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训练出来的这一批人。一点不像游牧民族的战士，更像是藏在黑暗中的死侍。
我盯着木托儿这张有点年轻，看得出经过风霜的脸，按在他命脉上的手越发用力。
“让我进去。”
“呵，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木托儿道，“你们中原人说是要守护自己的国土，自己的人民，可最后最先逃走的就是你们这些大道理说得最响的人。听闻你们的百姓往东边去了。真不知你们的军师是爱恤子民还是慈悲心肠？”他话语里满是讽刺，我最是见不得人这样说我熟悉的人，尤其是父亲和一起守护边城的伯伯叔叔们。
他们都是用自己的半生守护这片土地，保护这座城墙后面的百姓；可如今，他们很多人连姓名都不被人知道，除了一起战死沙场的同袍和在家乡牵挂的亲人，还有谁记得他们曾经也为这片土地抛头颅、洒热血，哪怕最后的结局并不光彩。可是失败的英雄也是英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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