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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木托儿的话,一字一句剜着我的心口。我的刀刃已经卷了,没有了锋利的刃。我的国家后退了,他们选择了放弃这片土地。纵然这片土地贫瘠,没有良好的水利条件,不能给中原输送忠诚的儿女报效君王,甚至还需要中原从其他地区征调士丁,修筑城防,只为拦截南下的土匪。
可这片土地,曾经也是中原的一部分啊!这片土地曾在铁骑下支离破碎,过往繁华都不过是云烟袅袅,随着风的到来也缓缓散去。
也许,边城百姓的离去,只是这个王朝对这片土地失望了,他们选择剜去这快腐肉。
我放走了木托儿,没有任何的原因。也许是我感到太疲倦了,想要休息一会儿。
这样想着,我也这样做了。就在那片尸横遍野的鬼哭崖,寻了个干净的地儿,躺在地上。
自从离开边城后,007彻底安静了下来,在它看来,我这样的宁顽不固,我这样的不识好歹,就应该在这个陌生的王朝死去,最好死得没有一点声息,最后没有一个人知道,曾经有个人,愚蠢的人想要拯救一座城,最终失败的懦弱者。
它说的没错。我就是个蠢货。
愚蠢得以为自己的满腔热血可以改变这个地方,最终逃不过所谓的顾全大局,逃不过人藏在骨子里的本性。
我想起一年前还在皇宫的生活。
戚竹容的袒护,和留仙的话本子,丽妃姐姐的点心,还有偶尔来招惹我的沈婕妤。说来很奇怪,明明不过大半年的时间,我竟把她们都忘记了。任凭我努力回想,竟半点想不起她们的面容。或许,我从来没有真正留心我身边的人。
就在我以为自己可以在这里死去的时候,木托儿来了。他带着父亲的消息。
我洗漱好坐在门槛上,看着和以往并无太大差别的都尉府,眼泪蓄满眼眶。
木托儿冷嗤一声:“至于吗?你现在还是阶下囚。”
我没有搭理他,跟着他回来,我知道会有很多不好的事情,这样的冷嘲热讽是必然要经历的。
天气已经变凉,我裹着厚厚的袍子。
木托儿提起我的领子,强迫我站起来看着他。与上次见面,他明显起色好很多。想来是边城的辎重让他们部落得以很好度过这个冬季。
若是忽略掉这张异域风格明显的脸,也许会误认为是边城某个武将家的孩子。
“谢将军没有死。”他盯着我,观察我的表情。我先是不可置信,再是困惑,痛苦。他笑了笑,似乎很满意我的表现,“上次你在边城很不错,至少中原人都知道,边城谢将军的女儿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可是你放过了我,又成为了中原的罪人。”我垂下头。
“你父亲也知道。”
我就知道,他铺垫了一大段,无非是给了我希望又让我失望。
一颗心高高的捧起,又被人毫不留情的抛弃,碎得怎么也拼凑不回来。
“他去了南边的百越,据说在那里成了异形王。”
我不敢相信,抬头盯着他,观察他的神色,是不是在骗我。可没有,他的表情如此的完美,像是完美的罪犯可以逃过警察的盘问。
最后,他的手松开了。我跌跌撞撞靠在墙上,一阵干呕。想哭,可是怎么也哭不出来。
他怎么可以,背叛了这片城池,抛弃了我,放弃了我。那我在皇宫的三年算什么,我绑定了这个系统,用灵魂作为赌注,用所有的热情、生命背水一战算什么?他背叛了这个王朝,他知不知道,我若是没有死在那天,就是叛臣之女,皇帝不会放过我,所有认识的人、亲近的人都会鄙夷我。
我那样的相信他,他怎么可以背弃我的信仰。
早知,我就不该离开皇宫,我应该听他的话在皇宫好好的,最后被皇帝一杯鸩酒赐死;
早知,我就不该进宫,我应该自私的选择离开,哪怕是做个乞丐浪迹江湖也好;
可父亲,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跪在地上,看着这片天。
哪还有天,不过是残损的世界。
已经麻木的我住在了边城。我甚至不敢离开都尉府,每天呆呆坐在院子的门槛上。直到季博明的出现,我都没有离开过后院。
每天,都会有妇人把膳食送来,等我用完再收走餐具。每次离开,都会白我一眼或者啐我一口。
有一次木托儿见着了,他什么也没说。
从那以后,他偶尔会来陪我用膳。
我再也没有开口说话了,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只有穿堂而过的风,寂寥得让人怀疑这是一座坟墓。
怎么不是坟墓呢?埋葬了一个人鲜活的灵魂,收留了我破碎的信仰,还有一副残缺的身体。
有时候,木托儿会给我带来一些与我有关的消息。
例如,京城的将军府已经化为灰烬,但没有一人伤亡,我知道,红菖和幼弟已经离开了。再例如,戚家军已经整军待发,准备对进攻百越。毕竟,当朝天子容不得叛逃之将。天子的威严容不得践踏。
边城好像被遗忘了。
积雪融化的时候,天气额外的冷。
木托儿开始留宿在我的院子里,一天、两天。到后来,他开始在院子的书房处理一些军事。
部落的长老自然不同意。
他们看重血脉。认为我这个中原人配不上戈壁的雄鹰。
开始是木托儿外出时,院子里经常会有些人突然闯进来,打量我一番,留下一堆我听不懂的语言再自豪的离开。后来见我不恼怒,餐食、热水经常短缺。
最后是床榻上,出现了一些动物的尸体。
我抖了抖被子,在地上躺了一天。
春寒地冷,次日我病了。
木托儿也回来了。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的生气,整个人一句话都不说,掐着我的手臂。我一直低着头,没有露出丝毫的表情。
他沉着气处理好累积的政务,拉起坐在回廊下的我。
把我按在柱子上。
“谢晴,你的心呢?我以为你还是个人,有点血性。”
我低着头。
他扼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难道你爹放弃了你,你也要放弃你自己吗?”
他又在揭我的伤疤,看我血肉淋漓的伤口。
自我不再开口说话,他从不提起这个话题。他一点不像个坏人,也会关心我。这些我都知道。
可是,这种关怀远远比不上年前的痛苦。那道伤口太深了,深得我没有任何办法忽视,甚至不敢在伤口的边缘徘徊。
“你为什么,对我好?”
我的声音轻轻的,干涩的如同一个老人。
他松开我,又紧紧抱着我。
“你是个勇敢的人,谢晴。”
我不是的,我是个懦夫,是个蠢货。我害怕冬天的寒冷,我恐惧生活的失败,我畏惧友人失望的眼神。我甚至没有了再去相信一个人的心,我害怕最终被抛弃的无助。我怕很多,我一点都不勇敢。
那一天,我过得很好。也许是心灵的一次放纵,会有很多麻烦。可我一点不后悔。
那种肉·体的交缠,来自身体深处的渴望。
这是我没有经历的幸福。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终于不是一个人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终于被人照亮了一点。
恍若一阵春风,迟迟到了边城这个地方。
如同一片干涸的土地,等来了一场春雨。
我从未如此的欢喜,纵然不过是短暂的幸福,可曾经拥有过的欢喜,也算是生命中的一点快乐。
这一刻,我是如此的感谢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让我可以暂时忘记我的过去,我可以偶尔我的蜗牛壳里探出头。
当然,这只是一瞬间的。
我依旧是个懦夫。那天之后,我不敢说话了,换言之就是我不能说话了。大夫说是,太久没说话,情绪过于激动,伤了声带。
听到这话,我松了一口气。
这样,再也没有人可以逼迫我说话了。木托儿从那以后,会带着他的义妹来我这里。我不懂男人,也不懂这个行为有什么意思。
他的妹妹阿沁安同我差不多的年纪,天真浪漫。穿着他们部落的裙子,长发织成辫子缀着数不清的宝石和松石。我在院子里种了一点蔬菜,正好是冰雪融化的季节,土地湿润。
阿沁安指着刚冒出芽儿的种子问我:“阿姐,这是什么?”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她在一边玩闹了一会儿,到我房间里找出我以前的一些书本,自顾自在回廊看书。那一刻,我竟生出若能永远如此的心。也只有那一刻的动摇。
我知道这种念头很危险。可人最难掌控的永远是那颗心。
季博明出现的时候,我和阿沁安一起对比种子发芽的出差。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我以为又是木托儿,头也没抬,轻轻抚弄小嫩芽。阿沁安拍了拍我的手,表示这样小苗会死去。她说,在她们部落,小孩子很容易夭折。说这话的时候,不知想起来什么伤心往事。好久才回过神。擦了擦鼻子笑道:“我也相信,经历过风雨的小孩才会长得更强壮,就像首领。”她的眼中闪着信仰者的光芒。
曾经,我的眼中也曾停留过这样的光芒,可最终被黑暗湮没。
我歆羡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不等阿沁安,我跑回房间合上门。
阿沁安不理解,在和院子里的人说话。
“你,你是谁?怎么突然闯进来,你不知道,这院子是首领的?”她的话被人打断了。是木托儿的声音:“阿沁安,你先回自己的院子。”
随后是一段我听不懂的语言。阿沁安远去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我抵住门,又觉得可笑。
到底是为什么?天意就要这样弄人。
木托儿敲敲门,“谢晴,开门。”
我不要。我依旧抵着门。这一刻,眼泪止不住。我害怕,我害怕季博明的到来会打断这样的平静生活,我甚至害怕面对以前的故人,他们的眼神会告诉我,我失去的所有。包括我曾经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愚蠢。
不等木托儿再次敲门,季博明从窗户闯了进来。我惊慌失措看着他,刚要开门,被人擒住脖子。
“我回来了。”他在我耳边低语。
我伸出手,想要木托儿带我离开,可他只是淡淡扫过我,“季大人,我竟不知中原人还有私闯内宅的礼数。”说着,季博明松开了我的脖子,木托儿才牵过我的手。他的手很大,有经年的茧子,磨着我的掌心发热,生疼。可疼是如此的真实,这一生不就是熬过苦难,忍受所有的疼痛吗?
木托儿带着我走出了这个院子。
这个困住了我一整个冬天的院子,原来也没有那么的困难。只要院子里来了一个我更不想要面对的人,我自然而然会避开,选择别的地方。
我一直低着头,不知木托儿把我带到了何处。他低头看着我,那样的高大,为我遮住了一方天地。
“你要回去吗?谢晴。”他的手抓得我生疼,我摇摇头。
我走了,能去哪里?回到京城,接受皇帝的审判吗?还是所有好友的背弃。不对,是我的错。有一个叛逃的父亲,就是我的原罪。
他得到我的回答。搂紧了我,好像我要消失了一样。
他在害怕吗?
就像那时候的我,害怕父亲真的不在,可如今,我恨不得父亲真的不在。
明明我们认识的时间不久,我们去年还是敌人,我想要杀死他为父亲报仇,他的铁骑想要踏破我的城墙。我们如同水火,绝不相容。
可为什么,现在的他害怕我离开呢?
木托儿从来不会和别人一样,喊我阿晴,晴晴。他总是两个字连在一起叫,姓氏连同名字在一起,这个名字伴随了我半生。好像我已经和这个名字融为一体了。
我是谢晴,谢晴是我。
我尝试抱着他,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他穿着胡服,料子摸来很是粗糙,似乎和一般人家的料子差不多。余光瞥见那个人,我惊慌收回手。
木托儿察觉到我对惊慌,他把我掩在身后,不悦看向来人。
季博明出现在廊道。被发现后,他见完礼开门见山道:“听闻首领迎娶娇妻,是我中原女子。既是中原女子,我天朝自当送上一份嫁妆,以贺两族同好。”
“那就谢过了。内子身体不适,我先送她回去休息。晚上再同季大人细谈。”
我从季博明的身边走过。那样短的距离,两三步就走了过去。
他的衣袖划过我的手指。
我没有抬头看。回到院子的时候,阿沁安已经在院子里等我了。
她忘记了刚才不快的事情,端来了一些中原的点心,一边吃着一边看书。木托儿说了她两句,让她看着我就离开了。
直到晚上,木托儿遣人送来一壶清酒,据说是中原那边带过来的。中原的酒水清列,可能是酿酒的师傅手艺高超,不见一丝混浊。
我尝了两杯早早歇下了。
预约了一个封面,关于科幻文。 不知道有没有人早晨醒来,会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故事大概就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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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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