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宫斗系统基建》夏尔兰

20、第 20 章

　　——是青衣。她比我还先到边城的都尉府。
　　那一瞬间，胸腔五味陈杂。说不出什么原因，眼角一片湿润。可能是边城的风沙太大，扬起的尘沙落在眼角，一直磨磋柔软的眼睑，到了这一刻，坚硬的铠甲瞬间化作了流沙一般，只需一个引子，眼泪就猝不及防划过。
　　也不知为什么，近来的我和以前的我是不一样的。总是那么多的眼泪，甚至说不清为什么哭泣。可能女人天生就喜欢流泪吧！再坚强、冷漠的女子也会有动容的片刻。有着所有人看不到的脆弱瞬间。眼泪总是不禁女子的同意，闯入她们的生活。成为女子脆弱的象征。
　　我擦了擦眼角，看着青衣久久不语。所有的言语是那样的轻浮，不足以表达我对她的感谢，以及我的羞愧。言语太空白了，无论是深沉的甜言蜜语，还是海誓山盟；都不过是被风吹散的过往。如同天上的月亮没个定性。
　　“我走了。”季博明与我话别。他还是那张易容的脸，我恍若未闻，低头不语。紧紧挽着青衣的手，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小姐，他是？”青衣很担心我。
　　“问路的人罢了。”我随口道。说着头也不回进了都尉府。岁月荏苒，不过几年的时间，守门的侍卫不认识我便罢了，就连这个门槛，都比以前的要高。
　　跨过门槛时，顿了顿，抬头瞥见头顶的门额沉水黑木上是金漆描绘的都尉府三字。比两年前，更显斑驳。
　　进了宅院，绕过前院的校场往后院去。
　　西北的院子比江南的大。没有那种烟雨蒙蒙，九曲回廊的曼妙。整个院子方正规矩，中间一方小小的天井。父亲在正院住下。我一路上赶路，沾惹了太多的尘埃。为免老人家担心，我先去后院梳洗了一番，换上这边的衣裳——是一套有点异域风格的衣裙，头发洗干净擦好织成辫子，上边绑着五颜六色的玛瑙宝石，最后戴上抹额流珠。
　　还没进屋就听见父亲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并不像是重病垂危，反而龙精猛虎，颇有精气神。正在好老大夫何老讨价还价。
　　“何老头，今日谁也不能拦着我喝酒。你把孟先生拉过来做什么。走，走。我已经好多了，怎么不能喝酒了。”
　　不用进去，我都能猜到何先生定然是泰然自若坐在一边，喝着粗茶，看好戏。至于孟先生，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过，能被父亲挂在嘴边，还能被何老请来劝父亲禁酒，定然不是外人。
　　刚进门，迎面砸来茶杯。侧身一躲，我怒视罪魁祸首。

　　谢将军扔出杯子的瞬间，心情好了很多，可惜的是被何老头那个胖子躲过去了。不过，对面走来的那个姑娘有点眼熟。定眼一看，不是自己的闺女吗？
　　他的脸先是一红，有羞愧、恼怒、还有不解。

　　说来真是奇怪，我居然从父亲那种黝黑的脸上辨出如此多的情绪。再一次感叹，幸好我不如父亲一样的黑，否则这辈子都不用想着出嫁了，而是招婿上门。
　　茶杯碎了一地。青衣跟在我身后，什么都没说，招呼人过来处理。
　　她上前，重新沏茶。奉上茶水，安排好一切后，站在我的身后。
　　沉默在我们中间蔓延。连着茶汤，也不烫嘴了。
　　我继续盯着父亲，想从他强健的身子上窥探处他这两年的点滴。可能是我的眼神太过炽热，老爹咳嗽两声，客套道：“我闺女，谢晴。何老头我就不说了，反正你们以前认识。”如果我总是与何老作对，打死不吃他那些所谓强身健骨，接过特别特别苦的汤药的事情算我们美好的回忆，那我们应该很熟悉了。毕竟何老总是看着我叹息，小姑娘不能吃苦，以后咋办哦！然后，我回他一个鬼脸。
　　“这位是孟先生，我休息这段时间，多亏了他。”
　　如此郑重的介绍，我放下茶杯见礼。
　　他回了半礼。穿一身文士长袍，身形瘦矍，面容有了几分沧桑。
　　父亲还在那继续说：“孟先生虽然没什么本事，可那脑子忒好。阿晴，你都不知道，这次若不是孟先生提醒，那群狡猾的秃子就突破我们的防线，攻进边城了。这些时间，你既然来了，就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父亲还不知道我离宫出走的事情，若是知道了，那又如何。他从来管不住我。哪怕是家法伺候，心疼的还是父亲。
　　我坐在下位，让青衣准备上菜。
　　天色将晚，我都饿了许久。
　　好多事情喝着茶水说，我怕没多久都要如厕。还不如饭桌上谈事情。也幸亏家里的规矩不多，否则这十几年非得憋死我。
　　我询问孟先生，“先生哪里的人？”
　　他的神色陡然暗了。
　　父亲接过这话：“哪里的来了都是客人，阿晴，你要记得你是有家室的人。”
　　我在桌子下踩了臭阿爹一脚，可他神色仿佛没什么变化。我扶额叹息，孟先生瞧我往父亲的碗里加了一筷子青菜。
　　“爹，好吃吗？”
　　“不都是一个味道吗？好吃不好吃你不知道吗？”
　　我早该知道了，老爹这个样子，不怪阿娘遗留之际特别同情我。距离让我的回忆美化了不少，可如今一桌子吃饭，父亲的那一根筋的样子，显然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孟先生轻笑，还是何老理解我，“老谢，小谢是想用菜堵住你的嘴。”
　　一时间，饭桌上又恢复了平静。我给老爹斟茶认错。再怎么私下玩笑，说开了就不好了。尤其是我这个不孝顺的名声传出去，哪怕边城的风尚开放，也容不下我这样大逆不道的行为。
　　“老谢，小谢嫁出去这段时间，怎么越来越随性了。正好你养了一段时间，也是时候巡城了，不如小谢跟着孟先生学点，到时候到了夫家也能用得着。”
　　我感念何老的仗义，可我决不能原谅他给我找个夫子的行为。拼命给老爹使眼色。偏偏他大多时候都看不懂我的意思。这不仅是年龄的代购、男女眼神的意会，根本就是我和老爹两个人脑回路的迥异。
　　“那就这样。”谢老爹不仅同意，还额外添加了另外一项，“青衣，小姐看起来长得有点瘦弱，这段时间好好陪小姐锻炼。我谢继英的女儿，不说能文能武，至少身体强健是最基础的。”他一言断定了我今后的煎熬生活。第一次，我后悔回家了。早知道在家里过的不如意，我回来做什么？
　　可我所有的不满都被父亲当作是小孩子的无理取闹，他让青衣照顾我，叫孟小夫子教导我。天知道我最讨厌学功夫了，我天生神力，没什么是不能用武力解决的；我看话本子还可，若是读那些之乎者也定然两眼迷糊，还是不要折磨孟夫子了。
　　可父亲就是不答应我。非说女子要多学点，还偷偷问我，那个吃人的地方怎么就让我跑出来了，我是不是在那没吃饱。
　　我无视老爹的乖坏，摔门躺在床上休息。青衣贴着门进来，在我房间检查一遍才在我房间的偏房歇下。

　　半夜睡觉不老实，其实我心理内疚。
　　那次离开皇宫，我赶走了青衣。本意是还她自由，可我忘了青衣从小在都尉府长大，除了回这个地方，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不要她，已经切断了她的退路。
　　方才，她斟茶的动作有些迟疑，呼吸也不如以往。身上总是有一阵浓香。
　　以前她不喜欢这些味道的！说是容易暴露自己。如今，用的这么多，定然是受伤了。我真是个无敌大笨蛋，父亲虽然不着调，可与我有关的事情总会思量再三。她抛下我一个人回来，不能让父亲担心，只能说谎了。
　　我翻了个身，深深叹口气。
　　继而想到今后的学习，天啊，我不远千里赶来，原来就是为了学些老学究的东西吗？还不如看过父亲之后浪迹天涯。
　　可惜这个计划还没来得及规划，就被孟先生的功课压得喘不过气。

作者有话说

　　卡点卡得心惊胆战啊！差点，字数没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