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掌上珠》观长月

56、第 56 章

　　紫禁城如今倒是一派风平浪静，然而宫外却出了件大事，甚至传到了连优昙耳中。

　　“主子，奴婢听说如今朝中数位大臣都在弹劾督主。”折桂自打知晓了优昙与沐莲之间的事情后，便对沐莲的事情格外上心，今个从宫人们口中得到消息后便立刻回禀优昙。

　　优昙面色凝重，蹙眉道，“能够在东厂神不知鬼不觉的毒杀了数位囚犯，甚至目标如此精准，想来泰州盐税一案还有一条漏网的大鱼。”

　　“此事如何是好？”折桂不安道。

　　“大臣们弹劾沐莲时的理由是什么？”

　　“听说大臣们主要是弹劾督主不察之罪，不过还有人说盐税一案定与督主脱不开干系，如今督主是在杀人灭口。”

　　“不察之罪倒也罢了，人是在东厂出的事，沐莲失职之罪是逃不开的。但若要说沐莲参与盐税贪污，谁会信？”优昙闻言面露讥讽。

　　折桂见状犹疑道，“奴婢听说…万岁爷似乎有几分相信了。”

　　“？”优昙一时哑然，楞了片刻道，“这么荒唐的话万岁爷也会相信？沐莲此次返回途中，有人意欲劫囚，甚至受了伤，总不能是他自己刺了自己一剑。”

　　“听说户部右侍郎上奏，东厂守卫森严，能越过众多幡子层层把守，毒杀一众罪臣，只怕此人本就身在东厂，且官位颇高。还说天津卫劫囚之事只怕是有心人为了洗脱嫌疑故意为之。也有附和的大臣上奏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盐税数额巨大，指不定是谁动了心思。”

　　优昙闻罢，思索片刻招来折桂小声吩咐了几句。折桂虽不解，却依旧领命而去。

　　三日后，御前太监小顺子便趁着吉祥在成泰帝跟前伺候的时候，进去禀报。

　　“出了何事？”成泰帝这两天因盐税一事，十分烦躁，见小顺子进来便不耐烦道。

　　“回禀万岁爷，方才底下人传话说英华殿姚美人那闹得很凶，哭求着要见您。”

　　成泰帝听到小顺子的禀报后，更加烦躁。“朕是短了她吃喝还是穿戴，既有孕便安生待着，又闹什么！”

　　吉祥在一旁接话道，“从前姚美人也是极温柔的，如今为何会突然性情大变？许是有旁的缘故。”

　　成泰帝以首抵额，疲惫的闭着眼睛不悦道，“还能是为了什么，不过是仗着身怀有孕，便使劲折腾。这人有了子嗣，还真是什么事都敢做。”

　　成泰帝这话是意有所指，姚美人在孝惠皇后跟前说的那番话，不是她不知分寸，分明是仗着自己有孕。这事但凡是个人都能看明白，不过成泰帝虽心中有数，却也懒得计较，毕竟对自己也没什么损伤。

　　小顺子听成泰帝说到此处，也小心翼翼地附和道，“万岁爷圣明，像奴才这种没了根的人还真是无法理解。”

　　成泰帝闻言笑道，“你没有子嗣，如何能理解为人父母为了子女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只怕是杀人犯法都敢做得。”

　　成泰帝话音一顿，愣了片刻，猛然想起朝臣参奏沐莲贪污盐税一词，喃喃道，“没有后嗣，贪这么些银子又有什么用？”

　　小顺子虽未听清楚成泰帝的话，但是见他的神情心中估摸着皇后交代的事情当是办成了，于是小心翼翼道，“万岁爷，那英华殿那…”

　　成泰帝回过神，摆摆手不在意道，“不用管，随她折腾吧。”

　　许多时候，空口白话地挑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信了。如今只要成泰帝心意摇摆，便一切都好说。

　　傍晚时分，优昙在御花园“偶遇”了成泰帝。彼时成泰帝坐在凉亭中吃着一名宫女喂到嘴边地葡萄。

　　突闻吉祥大声道，“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成泰帝连忙推开宫女递过来地葡萄，转头看向声音处。优昙挑眉看了吉祥一眼，手中持团扇隔空虚指了吉祥一下。

　　吉祥缩着肩膀，不敢在出声，优昙走过来，笑道，“你这把戏从本宫年幼玩到现在，就不能整个新鲜花样？”

　　说罢，越过吉祥进了亭中，扫了一眼一旁侍立的宫女，一如既往是成泰帝偏好的模样。于是径自坐下笑着打趣道，“万岁爷这是打哪寻了个小美人儿，从前怎么没见过。”

　　成泰帝闻言讪笑道，“不过蒲柳之质，哪儿敢在皇后面前称美人。”

　　优昙闻言笑眯了眼睛。“瞧万岁爷说的，依我看，这宫女倒是别有一番楚楚动人之态。您若是喜欢抬举了便是。”

　　成泰帝不想同优昙讨论“女人”，于是笑了笑转移话题道，“皇后怎么来了御花园。”

　　“还说呢，我不过是想出来溜溜弯，远远的瞅见您的仪仗，便想悄悄过来瞧瞧您在做什么。不成想吉祥倒是眼尖，见到我后先出声了。如今倒是什么也没瞧见。”

　　成泰帝闻言心中对吉祥行事十分满意，主动替他开脱道，“吉祥不过是恪守宫规罢了，皇后莫要怪罪。”

　　“哼，不过是对万岁爷您忠心罢了。说起来吉祥在您跟前伺候了十几年了，算得上是跟着您最久的人了，自是最懂您的心思！”优昙故意撇头瞪了吉祥一眼，似乎在嫌他先前多事。

　　成泰帝算了算，吉祥的确伺候了十几年了，早年的奶娘、宫女，走的走，死的死，到头来只有吉祥和东来在自个身边留住了。“吉祥确实忠心。”

　　“太监不比大臣和宫女有牵绊，只能忠心为主，纵是赏个爵位也不过一代而终，说来也是可怜之人。”优昙有些怜悯道。

　　优昙用余光打量了下成泰帝的脸色，手持团扇悠悠扇着继续道，“想来自高祖时便是因着这个原因，才重用内监。”

　　听了优昙的话，成泰帝对于朝臣弹劾沐莲涉嫌盐税一案的说辞更加怀疑。

　　优昙看了看天色，面露狡黠道，“我先回去了，万岁爷您继续吃葡萄吧。”

　　听到优昙的调侃，成泰帝回过神，瞪了优昙一眼。

　　优昙不在意的边笑边走出凉亭，待离了一段距离后，优昙的嘴角才慢慢放平，面无表情带着折桂回了坤宁宫。

　　果然，翌日成泰帝称病未上朝，但是下午便传旨追究了沐莲失察之罪，罚杖责三十，没俸一年，另外勒令他十日之内查出下毒之人。

　　这道圣旨虽是罚了沐莲，却也是摆明了成泰帝并不相信沐莲涉嫌盐税贪污一事。

　　优昙闻言虽心疼沐莲挨打，但也暗暗松了口气。只让折桂送了药，自己却也不敢在这节骨眼给他添乱。

　　十日后，沐莲揪出东厂的内鬼。可惜此人是个硬骨头，不论如何严刑拷打，只说不满沐莲御下甚严，被罚多次，才想出此招报复，一口咬定并无他人指使。

　　沐莲禀明成泰帝后，成泰帝半信半疑，到底是将此事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