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掌上珠》观长月

57、第 57 章

　　成泰元年秋，成泰帝因在宫中憋得无聊，因此下旨于西郊秋猎，凡京中三品以上官员皆可随驾。

　　此番旨意一下，立刻便有朝臣上奏反对，原因主要是国丧刚过，不宜玩乐。

　　可惜成泰帝不管这些，毕竟死的本就是个不亲近的嫡母，于是强硬的令锦衣卫陆炳和东厂去准备。

　　成泰十月十六，成泰帝的龙辇驶出紫禁城，浩浩荡荡的护卫、大臣相随，队伍长到先行人员已经出城，尾部还没有动弹。。

　　此番成泰帝出行没有带任何后妃，虽然问过优昙，可惜优昙最近心神不宁，病恹恹的不愿意动弹。

　　正月十六日晚，秋猎人员驻扎于西郊，中心最大的黄帐便是成泰帝的居处，当天夜里，兴致颇高的成泰帝举办了一场宴会，众人直喝到三更半夜才结束。

　　翌日一大早，众人便来到猎场，等了半天成泰帝才打着哈欠，姗姗来迟。其实，成泰帝于马上功夫不精，但是耐不住他想出来玩，便找了这么个借口。

　　于是成泰帝只拿了两样彩头出来，便让大臣们自行玩去了，自己则带着护卫骑着马不快不慢的溜达着。

　　说来也巧，本被提前清理的道路，成泰帝不愿意走，专喜欢钻些崎岖难行的路径。结果一个晃神，掉下马来，恰巧脸朝下摔在一块带尖的小石头上。

　　等着惊魂未定的陆炳等人上前将他扶起才发现，那小石头的尖角恰好戳进成泰帝的眉心。

　　等到众人七手八脚拽来随行院使一探脉，一切都晚了。

　　大历朝第四位皇帝，登基不足一年，便这么窝囊的驾崩了。

　　宫中的优昙得到消息时，整个人都懵了，昨个还活蹦乱跳的人，今个便死了？

　　中午时分，成泰帝的遗体被护送回来，盛都上下一片缟素，优昙带着后宫嫔妃一身素衣前往午门迎接。

　　伴随着嘤嘤切切的哭泣声，成泰帝的遗体被安置在了奉先殿。

　　优昙作为中宫皇后，发下懿旨，着盛都三品以上官员、命妇入宫值丧。而各地藩王只许在藩地祭奠，不许回盛都。

　　如今成泰帝膝下唯有一子，正值幼龄，但凡某个藩王心思活跃些，只怕又是一场事端。

　　新帝年幼，由六部尚书奏报，请优昙作为太后垂帘听政。

　　此时，便看出母家硬气的好处了，至少朝中未有人敢异议。

　　成泰帝去世七日后，慕容熙草草登基，定好年号顺德，次年改元。仅在位十个月的成泰帝，庙号历献宗，停灵一个月后，棺椁抬出，置于白马寺，待帝陵修建完成，再行下葬之礼。

　　而优昙携新帝上朝后，与众臣的第一次交锋便由此开始。

　　起因是，按制皇帝驾崩后，未育嫔妃皆需为大行皇帝守陵。优昙觉得此举有失人伦，便提议让先帝嫔妃于宫中守制即可，却遭到大臣们的激烈反对。

　　“大历开朝不足百年，守陵嫔妃也没个定数，不若…便按照高祖时人数作为基准吧？”优昙眼神中透着几分狡黠。

　　果然，不明就里的几名反对大臣一头雾水地看向她。

　　“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便如此行事吧。高祖时守陵嫔妃共三十人，太宗二十二人，惠宗二十八人，先皇只有九人，这差的人，便给补齐吧。正好，本宫赏你们这些忠心大臣一个恩典，你们几个每人家中出两人如何？”

　　这是恩典吗？这是明摆着让自家女儿守活寡！

　　优昙见几人脸色巨变，仿若不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册子。“罗大人家嫡出的二女儿还没许人吧，哀家作主，赐他个贵太妃的位份如何？你那小女儿便…也不好高过姐姐，封个惠太妃吧。”

　　“娘娘…”

　　优昙打断他的话，继续道，“江大人…哦，江大人没有女儿，听闻你妹妹还没嫁人吧，那便封你妹妹为宁太妃，还差一个，那就只好委屈江夫人了，这赐个什么封号好呢？”

　　“娘娘，此举不妥啊。”

　　“胡说，有什么不妥的，你们深受皇恩，素日里也没机会回报一二，如今正是时候。怎么，江大人不愿意？”

　　优昙坐在帘后，将手中的册子啪的一声摔到了桌上，声音微微一沉，不似往日甜脆。

　　几名大臣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伏在地上不吭声。殿中一时静谧，众臣屏气凝神。

　　过了片刻，优昙才轻笑一声道，“说来为先帝守陵之事，本就是皇家私事，嫔妃守陵一事也未写入律法。先帝生前，众嫔妃也是用心侍奉了的，没道理皇家不好生供奉吧。你们呢，也别拿什么祖制和报君恩来敷衍哀家，不过是棒子没打到自己身上便不知道疼！依哀家看，便令先帝嫔妃们留在宫中便是。”

　　吏部尚书与礼部尚书立刻跪下，附和道，“太后娘娘仁慈，臣等亦是赞同。”

　　随着两人出声表明立场，其余众臣也纷纷表明立场。

　　优昙见着事情顺利完成，取过方才的小册子，心想沐莲办事真是周到，早便拟好可能出言反对的大臣名单，还写上了家中受宠子女信息。

　　“既是如此，便照办吧。”

　　退朝后，优昙牵着慕容熙的手往回走，如今慕容熙已经搬到了乾清宫，优昙则住进了慈宁宫。两人成了大历史上最年轻的皇帝和太后。

　　“母后，您不怕大臣们心中对您有意见吗？”

　　优昙微微一笑，“随便他们，左右我是不会让他们牵着鼻子走的。冬生，你是皇帝，便当知道大臣们不过是为你尽忠办事的，如果一开始便让他们一步，便会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进一步试探你的底线。人嘛，欺软怕硬是天性。”

　　慕容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优昙见状，捏捏他的小手道，“你想当个好皇帝，广施仁政是不够的，要恩威并济才行。不过这些我也不太懂，咱俩一块努力！”

　　慕容熙见着优昙将手摊开后，握拳凑到自己跟前，使劲点点头，学着她的模样握起自己的小拳头，凑过去碰了碰。

　　听说不用去守陵的消息后，宫内几个嫔妃纷纷前来道谢，如今先帝驾崩，她们也没什么可争抢的，关系倒是比从前融洽。同住寿康宫，相互作伴打发时间，倒也没那么无聊。

　　而慕容熙虽然登基，但是年纪尚小，每日依旧以读书为主。优昙则没了往日的悠闲，每日需要去乾清宫处理政事，好在每日都能见到沐莲，两人一天能够共处数个时辰，倒让优昙每天都乐呵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