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掌上珠》观长月

54、情诗

　　“树上两只鸟，相对喳喳叫，低头互啄喙，交颈梳理毛。”

　　沐莲欣赏着优昙的大作，不顾周遭几人惊讶的目光，心情大好的捏着信纸，走到自己的书案前回信。

　　写完后，便将信折好，放进信封中，交给翠姜。翠姜一脸正色地接过，揣进袖中，行礼后退下。

　　罗明晨见翠姜走后，督主也不看奏折，只盯着信纸笑得一脸荡漾，于是戳了戳赵礼，冲他挤眉弄眼。

　　赵礼唯恐这个憨货再闹出什么动静，惹督主不快，于是揪着他去一旁看奏折。

　　翠姜揣着信一路小跑回了坤宁宫，彼时优昙正在荡秋千，见她回来，急忙停下，眼神带着几分热切地看向她。

　　翠姜行礼后，将沐莲地回信交给了优昙。

　　优昙打开信，只见上面写着“心细如发观察入微”八个大字，优昙不可置信地眨眨眼。

　　翠姜见优昙的表情有些奇怪，于是问道，“主子，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

　　优昙盯着上面字有些气闷，翻了白眼后气呼呼地想，沐莲真是个呆子，竟完全没懂自己的意思。

　　优昙气归气，到底没舍得将回信丢掉，小心翼翼折好后装进信封中收好。

　　接下来两天，优昙难得弃了自己钟爱的话本，抱着一本诗经废寝忘食的研究。

　　当然，这一举动惊得折桂等人目瞪口呆便不必说了。

　　两日后，优昙又将一封信塞给翠姜，翠姜瞪着一双大眼，茫然接过，认命的化作“鸿雁”送信。

　　沐莲收到信件后，盯着信上用端正的簪花小楷新作的“诗”，俊朗的脸上竟微微一红。

　　“太液池边柳梢间，目引横波道缠绵，含珠未饮三分醉，误入凡世桃花仙。”

　　沐莲暗想，前个表白的诗做成那样，今个这首艳词倒是写得像模像样！

　　思及此，沐莲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抬头时正巧捕捉到翠姜等人错愕的神情，于是稍稍正色后才提笔回信。

　　翠姜揣着信离开了，沐莲找借口将赵礼和罗明晨也打发出去，如今屋内仅剩他一人，于是又悄悄摸摸地打开信瞧了又瞧。

　　“督主，属下方才想起，下月便是中元节了，今年宫中可要设宴？”

　　沐莲不妨罗明晨去而复返，面上一本正经，手却捏着信纸悄悄合上。

　　“此事本督稍后会同万岁爷禀报，你先去忙吧。”

　　罗明晨见他这副“掩耳盗铃”的姿态，实在没眼看，只好恭敬行礼退下。

　　罗明晨刚走出值房的门便被赵礼一把揪住，赵礼仔细瞧了瞧督主并未出来，才一脸得意洋洋道，“如何？被哥哥我说中了吧？”

　　罗明晨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情景，深深叹了口气。“你是没瞧见，督主方才一见我进去，立刻换了副表情，手却悄摸地捏着信纸合上了。”

　　“我说了，咱们走后督主肯定还会偷偷看信，你还不信。”赵礼微微眯着眼睛看向远处，伸了个懒腰。

　　“好好好，哥哥你真是料事如神。”罗明晨撇撇嘴，随后似是想起什么一般又凑过去嘀咕道，

　　“你说皇后娘娘这是写了什么，把督主臊的脸都红了？”

　　赵礼捏着兰花指在他脑门上狠狠戳了一下，直戳的罗明晨捂着头龇牙咧嘴。“还能写什么？左不过是些闺房情趣。”

　　“嘶…”罗明晨嘶了一声，将后头的话咽了回去。

　　坤宁宫这头，优昙捏着沐莲的回信却有些懊恼。

　　只见纸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平仄相对”，比上一次还少了四个字。

　　且不论字数的多少，只他回信的内容便让优昙陷入一阵沉思，心想我效仿才子以诗寄情，他却搁这点评？！

　　优昙瞪着大眼盯着这四个字瞧了又瞧，最终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于沐莲是真的“木”。

　　还不等优昙再去撩拨沐莲，便发生了一见震惊六宫的事情。

　　“她当真有孕了？”优昙坐在凤椅上，不可置信道。

　　“回主子，方才太医院邓御医来回禀，姚美人却已有孕两月有余。”折桂面上神色未名道。

　　优昙思索半晌，面上露出一抹冷笑。

　　“我道她是哪来的底气竟敢去姨母跟前说三道四，原来是有了依仗。”

　　“那主子可要…”折桂面上带有几分小心翼翼。

　　优昙不知可否，面上挂上几分笑意，仔细看去才发现其眼中一片寒凉。

　　此时，破旧的英华殿内，姚美人悠哉地坐在软榻上，右手轻抚着尚无起伏的小腹。

　　流萤倒了一盅茶递给她，犹疑道，“美人，如今宫中皆知您有孕在身，万岁爷那…真的会替您出头吗？”

　　其实，流萤从当日姚美人被打一事中看出了成泰帝的凉薄，因此心中并不真的相信成泰帝会为姚美人同皇后翻脸。

　　姚美人却不这么认为，只见她恰了一口茶，蹙着眉头将茶盅放下。早年在宫外时净喝些粗茶倒也没觉得如何，进宫后喝了这几个月的好茶，如今反倒觉得这粗茶难以入口。

　　“万岁爷子嗣稀薄，自是看重龙嗣的！”姚美人这话说得颇有底气。

　　流萤想了想，到底也没有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如今她已经深知姚美人的秉性，也懒得再去劝解。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姚美人回头瞅了瞅，隔着窗纱看不大清楚，只能瞅见院中人头攒动。于是一手扶着流萤的手，一手抚着尚未显怀的肚子踱步门外。

　　院内杵着十几名宫人，手中端着、抬着数个箱子。见她出来后，纷纷行礼。

　　为首的吉祥上前道，“奴才请美人安。”

　　姚美人一见吉祥与其身后的架势，面上立刻绽出喜色，但仍旧拿乔道，“吉祥公公怎么不在万岁爷跟前伺候，反倒来了我这局促之地？”

　　吉祥闻言直起身子，表情有些微妙。

　　“万岁爷知晓您有了身孕，特命奴才给您送了些吃食和布料，另外怕您这英华殿的饭菜不合口味，便特许您这开个小厨房，日后尚膳监只隔几日送些食材过来，您想吃什么便吩咐小厨房做。再个路远道滑的，万岁爷说了您也不必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只每日待在殿内好生安胎便是。”

　　姚美人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等吉祥说完后，脸色血色退净，声音颤抖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吉祥歪嘴一笑，拱手道，“美人许是听岔了，这都是万岁爷的意思。”

　　姚美人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厉声道，“你不用和我打马虎眼，万岁爷的意思是让我依旧呆在英华殿，还不许我外出？”

　　“美人既明白，何必多此一问？”

　　吉祥这话说得颇为不客气，姚美人一听更是怒火中烧。

　　“放肆，你这个狗奴才，你竟敢如此同我说话！”

　　吉祥闻言脸色一变，片刻后讥笑道，“我称你一声美人，你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不怕告诉你，万岁爷赐你的“恩典”都是皇后娘娘为您要来的。”

　　说罢似是有些不过瘾，续言道，“知道为什么说是“要”而不是“求”吗？因为皇后娘娘压根都没去见过万岁爷，不过是让宫人传了个话，万岁爷便允了。”

　　“你…你…”姚美人用食指指着吉祥，浑身颤抖，半天说不出话。

　　吉祥挑挑眉，转身往外走，边走边吩咐道，“小的们把东西放下，让姚美人她们自行收拾吧。”

　　姚美人身子一软，靠着流萤缓缓滑坐在地，目光呆滞地盯着被关上的大门，两行清泪无意识地滑下。

　　流萤也是一脸茫然，半晌后，才一脸木色开口唤素离出来。

　　素离磨磨蹭蹭的出来后，面上带着委屈与愤恨，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瘫坐的姚美人。在流萤的再三催促下，才不情愿的与流萤一同将姚美人搀回了殿内。

　　英华殿上演的这出戏可谓跌宕起伏，引得六宫众人纷纷拍案叫绝。同时大家心中都坚定了一个想法，那就是闹归闹，切莫惹到皇后娘娘头上。

　　只是众人不知道的是，坤宁宫的宫人去养心殿传话时，沐莲恰巧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