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掌上珠》观长月

53、送信

　　成泰元年七月四日子时，郑太后薨逝，谥号孝惠皇后。

　　褪去缟素不过大半年，紫禁城再次挂起白帆。

　　各地藩王再次前往盛都奔丧，优昙听着奉先殿内呜呜咽咽的抽泣声，看着成泰帝一脸哀色，蓦然间觉得有些荒唐。

　　停柩半个月后，孝惠皇后被葬于孝陵，与先帝死同穴。当然同葬的还有万岁爷的生母，原来的温淑妃，如今追封为孝仁皇后。

　　优昙因着郑太后薨逝悲痛万分，又操持一应丧事，半个月下来，人都瘦了一圈。

　　折桂等人看她如此，只好变着法子给她做些往日爱吃的口味，奈何优昙始终吃不了几口。

　　直到，司礼监送来了两道点心，并几个小菜，沉闷多日的优昙才露出一抹笑意。

　　折桂见优昙用的很香，心中隐隐有了些许猜测，只是压在心底，到底没有出声询问。

　　晚膳后，大皇子来给优昙请安。此次优昙患病一事似乎吓到了他，有事没事总喜欢往她这跑，似乎见一眼才能安心。

　　“你今个课业做好了？”优昙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

　　慕容熙点点头。“回母后，儿臣已将课业做好了。今个天气不错，不若儿臣陪您在院子中散散步？”

　　优昙挑挑眉，心中明白他是在担心自己，也不好不承他的好意。“好吧，今个我便给你这个荣幸。”

　　慕容熙见她言辞间带着几分调侃，微微松了口气。

　　母子二人拉着手在坤宁宫院中转了两圈，优昙抬头，望向星光点点布满的夜空，待看片刻才叹了口气，拉着慕容熙随意坐在台阶上。

　　“冬生，你有没有感觉这宫中甚是无趣？”

　　慕容熙闻言转头看向她问道，“母后喜欢什么样的生活？”

　　“骑马仗剑行，喜怒全由心。我喜欢这种嬉笑怒骂，肆意的生活。”

　　慕容熙微微蹙眉思索片刻道，“那若是没有银子还能肆意吗？”

　　“！”优昙发现慕容熙很擅长将话题终结。“冬生啊，我觉得你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最可爱。”

　　“…”慕容熙脸上带着几分无辜。“母后…”

　　“若是没银子，我便将你卖了换些银子继续自由自在地生活！”

　　“按大历律，贩卖幼童应杖五十，徒三千里。”慕容熙靠着优昙一脸认真道。

　　优昙闻言面上露出一丝狰狞，撸起袖子就要去捏他的脸，不想慕容熙早有防备，灵活避开后撒腿便跑。优昙则在他身后边追边喊他站住，两人在院中疯闹了一阵，最终气喘吁吁的靠在廊下。
　　“豆腐”见着两人一身狼狈，瞪着小眼，歪着脑袋打量两眼，竟发出“哈哈”的嘲笑声。

　　声音突然传来，吓了两人一跳。慕容熙被鹦鹉嘲笑后面上露出一丝赧然，优昙倒是毫无羞意，只是恼怒的要去抓它，吓的“豆腐”叽里呱啦地乱叫。

　　当晚，优昙许是因为睡前一阵运动，夜里倒是睡得很沉。

　　翌日一大早起床后，人倒是精神不少，尤其是想到今个或许有好戏瞧，优昙更是精神抖擞。
　　时隔半个多月，嫔妃们来请安时见着姚美人时，果然如优昙预想的一般，纷纷表达了“友好”的问候。

　　“呦，姚美人这脸色瞧着不好，可是近日睡得不安稳？你可得好生注意身子，省的万岁爷心疼。”张淑妃依旧打头阵。

　　“淑妃姐姐许是忘了，姚美人如今日子轻省，不用伺候万岁爷了，哪里会睡不安稳？”杨婕妤面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立刻声援。

　　楚淑女瞧了瞧脸色黑了下来的姚美人，捏着帕子笑道，“如今姚姐姐虽住的清净只是到底远了些，只怕是天未亮便要起身收拾，怎能睡得安稳？”

　　张淑妃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地看着出声的两人，撇撇嘴不再作声，学着贤妃一样低头喝茶。

　　德嫔看向双手紧握，垂头不语的姚美人，眸中露出几分讥讽。“你到底是在永寿宫住过些日子，日后若是短了什么不愿意叨扰皇后娘娘，大可同本宫说。”

　　“德嫔姐姐仁慈，姚姐姐还不谢谢德嫔姐姐。”楚淑女轻轻捂住嘴巴笑得一脸无辜。

　　姚美人险些将牙根咬碎，黑着脸吭哧了半晌挤出一句，“嫔妾多谢德嫔娘娘关心。”

　　优昙瞧着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挤兑，心中竟并未有预想中得痛快，反而有些厌烦。于是出声打断了还欲说下去的几人，摆摆手叫退了。

　　众人退下后，优昙坐在凤椅上发了会儿呆，便见折桂匆匆进来。

　　“主子，方才几位小主离开后，楚淑女又嘲讽了姚美人几句，两人在坤宁宫外便吵了起来。”

　　优昙闻言叹了口气道，“罚两人都禁足半个月吧。”

　　“是。”折桂转身出去传话。

　　优昙望着窗外有些刺目的日光，心中顿感无趣。于是起身径直来到寝殿，瞧见桌上的点心，心中一动，便喊翠姜端来纸墨。

　　优昙捏着笔，思索半晌才下笔，写完后看了看又觉得不满意全部划掉团成了球扔在一旁，换张纸继续。

　　过了半晌，终于写完了，优昙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让翠姜取来一个信封，将写好的东西折好放进去。

　　“你去趟司礼监，将信交给沐莲。”

　　翠姜乖巧地点头，将信揣进袖中道，“主子可有话要带？”

　　优昙心想，小呆子你主子的话可不是你能带的。“没有，你去吧。此信十分重要，一定要亲手交给沐莲。”

　　翠姜闻言表情立刻郑重起来，一脸严肃地点点头退下。优昙看着她的模样，心中早就笑翻了。

　　翠姜揣着信一路来到司礼监，守门的小太监表示督主还没来，翠姜便老实在门口等着。

　　这时赵礼和罗明晨走了过来，两人都认出翠姜，罗明晨便开口问她来做什么。

　　翠姜屈膝行礼老实道，“奴婢是来找督主的。”

　　赵礼和罗明晨对视一眼，一脸热情地招呼她进去等。

　　翠姜有些忐忑地随着两人进了司礼监，见两人又是让她坐又是端茶的，面上带着几分惶恐。

　　“两位秉笔不必客气，奴婢站着就好。”

　　罗明晨捏着兰花指按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便按着她坐下。“翠姜姑娘太客气了，这大热天的有什么事只管招呼一声便是，何苦还大老远跑一趟。”

　　翠姜不自在地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心想这两人怎么对自己这么客气，真是让她后脊梁骨发麻。“不过是皇后娘娘吩咐的一点小事，哪里敢劳烦两位秉笔。”

　　“皇后娘娘的吩咐自是重中之重了，不知道皇后娘娘有何吩咐？”罗明晨笑得一脸灿烂道。

　　赵礼瞧出翠姜似是带着几分为难，于是拽了罗明晨一把。

　　“翠姜姑娘稍坐，督主一会儿便到。”

　　说完，便拖着还欲再张嘴的罗明晨进了里间，罗明晨不满地挣扎，压低声音道，“你拽我做什么！这不是皇后娘娘有吩咐嘛，若是耽误了，小心督主找你算账！”

　　赵礼实在不愿意和这个蠢货多说，松开他后，便径直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处理奏折。

　　罗明晨见他不搭理自己，“嘿”了一声，凑了过去。“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明白你怎么就是不会动脑子！”赵礼不耐地翻了个白眼。

　　“嘶…什么意思？上次不是你说的嘛，要将坤宁宫放在第一位。”罗明晨扯过他手里的奏折，脸上带着一副我看你怎么解释的模样。

　　赵礼靠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罗明晨，你早晚得蠢死！那翠姜明说了是找督主的，你没瞅见你问她话时她一脸为难的模样，明显就是不欲多说。你还问？”

　　“督主这不是不在嘛，我怕…”

　　“你怕个屁！督主又不是不在盛都，左右一会便来了，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罗明晨撇撇嘴道，“一会儿督主来了，若是生气了，你自个担待着吧。”

　　“嘿，你小子…哥哥教你半天你就这个态度？你放心，督主若是真生气了，我决不连累你。”赵礼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沐莲来到司礼监，一眼便见到坐在厅内的翠姜，心中顿时一紧，语气中略带几分焦急。

　　“翠姜，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事情？”

　　翠姜起身行礼也被他直接抬手免了，只见翠姜略显笨拙地从袖中掏出个信封双手递过去。

　　“督主，这是主子吩咐奴婢带给您的。”翠姜说完后又补充道，“娘娘说必须交到您手上。”

　　听到动静的赵礼和罗明晨也赶忙出来行礼，结果沐莲一脸凝重地接过信封，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两人。

　　沐莲拿出信纸，看清楚内容后，先是一愣，片刻后地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