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0 章 夏日祭典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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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狱寺隼人双手各拿着一根仙女棒，语气古怪，「难得Reborn先生给出了承诺，十代目不要求点不同的东西吗？」
Reborn……那可是传说中的Reborn先生！深受义大利闻风丧胆的最强大□□彭格列第九代首领的宠爱，几乎是位居人类食物链顶端的杀手，即便是那身二头身婴儿的样貌，行走在路上也无人敢与他擦肩。
这种地位的人许诺出「完成你的任何愿望」，那是真的可以完成任何愿望的——只要Reborn愿意，即便是想颠覆□□现有派系的版图，或者将Reborn这位行走的核武器永远留在彭格列……狱寺光是现在能想到的利益就大到没有任何□□足以拒绝。
可十代目偏偏把愿望用在了如此微小的地方。
狱寺隼人不太理解，难道十代目没有欲望或野心吗？
泽田纲吉搔搔脸颊，不好意思地说：「呃、不必了吧？我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而且、毕竟难得大家都在……啊，蓝波你别把脸凑过去！会烫伤的！」
褐发少年为了阻止熊孩子的玩闹跑开了，狱寺看着少年的背景，总感觉明白了什么，又有些不太明白。
十代目究竟在想什么呢？
「别想太多，这才像阿纲啊。」山本对狱寺道，拿出了Reborn给的打火机，问：「要点火吗？」
狱寺回过神，眼神一凛，咋舌：「我点火什么时候需要打火机了？」
碰一下打火机都是对他的污辱！
狱寺在这头给山本表演了一把空手点火，泽田纲吉那边在京子和小春的帮助下，好不容易让蓝波老实下来，把蓝波拜托给擅长应付小孩的两位女孩子后，泽田纲吉松了一口气。
他打起精神，转头对站在一旁发呆的宫川幸问：「幸桑，妳玩过线香花火吗？」
宫川幸摇头。
「据说日本最早见过烟火表演的，是江户时代的德川家康。」忽然出现在两人之间的Reborn不知何时换上一身江户时代的古代装束，腰间别着一把短小木刀，一本正经道：
「在江户时代，火药不再作为武器，因此渐渐流入商人手中改良成人人皆可游玩的消遣，也就是我们熟知的烟火。庶民们将沾上火药的稻草梗插在小型香炉内游玩，就好像佛坛上的线香，故得线香花火之名。」
被课业摧残了好一阵子的泽田纲吉瞳孔地震，满脸惊恐：「……连这种东西也会考吗？！」
Reborn满脸淡定，用小木刀敲了少年一脑袋，从那双黑不见底的豆豆眼中能读出一丝恨铁不成钢：「这是基本常识，蠢纲。」
泽田纲吉：……好生气哦，但没办法反驳。
宫川幸只在书中读过线香花火，没有见过实品。她学其他人的动作蹲了下来，随着Reborn点燃女孩手中的细棒，绚丽的色彩从短短的几根线香花火中迸发而出，点亮了女孩空洞平淡的眼瞳。
她呆呆地看着手中金灿熠然的光点，目光彷佛被吸引住，连呼吸都跟着凝滞。
比起高调而绚烂的烟火，或许夜晚中只在自己手中绽放的线香花火，更能讨得她的欢心。
泽田纲吉看着宫川幸的模样，总感觉有点稀奇。
今天一整天泽田纲吉经历了不少事，那幸桑又如何？
夏日祭典会在宫川幸的记忆中刻下什么画面？
如果幸桑也觉得开心就好了。
泽田纲吉没有向专注的女孩搭话，去抽了一根线香花火来玩，正当他要点燃之时，Reborn好整以暇地开口：
「忘了说……这些烟火里面，有几个是经过彭格列研究集团特殊改造过的。」
「——或许烧到一半就会爆炸哦。」
「咦？」泽田纲吉呆若木鸡，不好的预感大肆作响，可手中已经点着的火不给他反悔的余地。
他的目光扫过已经点起烟火玩得开心的友人们，张大了嘴。
不、不会吧？
可是怎么不会呢？这还真的是Reborn能干出来的事！！
泽田纲吉一激灵，整个人跳了起来，惊慌失措地大喊道：「不可以……大家快点把烟火熄灭！！！」
Reborn口中的「说不定」、「或许」……基本上就是百分之百啊！！！
Reborn嘴角勾起微不可查的弧度，他一压帽檐，爬在头上的绿色蜥蜴变身成为一把闪着冷光的手枪，枪口对准了褐发少年。
「那就抱着必死的决心去阻止吧。」
宫川幸望了过去，没有动。
Reborn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枚子弹划破空气—— 宫川幸看出来了，那是比她知道的一般的子弹还要圆润肥粗的红色子弹，上头印着火焰的图案，在触碰到泽田纲吉的皮肤时，子弹并非打穿一个洞，而是高速溶解。
一道金光从头开始迅速包覆住少年整个人，下一秒，被冲击力打到往后倒下的少年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与之同时，他身上的衣服被不可言说的力量撑开爆裂，露出没经过多少锻炼的瘦弱身版，以及一件随风摇曳的蓝色四角裤。
泽田纲吉：「复活——！抱着必死的决心，阻止烟火爆炸！！！」
宫川幸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沉默下来。
以前她远远的看过一次，现在近距离亲眼目睹，冲击力非同小可。
只在她恍神的一瞬，面目狰狞的裸奔少年已经徒手捏熄了数个花火，甩着手喊烫，又把目光锁定在一旁准备晚点收拾时要用到的小水桶，那气势简直要将水桶捏个粉碎。
「熄灭！熄灭！熄灭熄灭熄灭熄灭————」
笹川了平瞧见少年快狠准的动作，也被点起了兴致，随手就将线香丢在一边，热血沸腾：「哦哦——！虽然极限的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奉陪到底！！」
「哥哥！这样很危险！」笹川京子惊呼。
可她的话音还未落下，半裸少年便一脚采向烟花，一边喊着疼，一边又多踩了好几脚。
「哈伊？阿纲先生突然怎么了？」三浦春也目瞪口呆。
「十、十代目？！」狱寺隼人虽然惊讶于纲吉的举止，可面对笹川了平的发言，他更难以袖手旁观！他的手指迅速抽出一排线香，手腕一晃，整排线香已然点燃，发出刺眼的光芒。他道：「想要妨碍十代目？先踏过老子的尸体！」
而他誓死守卫的十代目眼神一凛，气势熊熊地瞪向少年手中的亮光，宛如飞蛾般猛地扑了过去——
「全都给我熄灭——！！！」
——在那片叫喊、烫脚、爆炸与烟雾中，只有一处角落依旧安安静静。
「宫川幸。」
Reborn从容转身，踏进那片没被掀起的尘土波及到的范围，彷佛一旁正发生的乱象与他没有半点关联，老神在在：「我之前一直好奇，明明没有让妳加入的打算，为什么家光会特别嘱咐我要关注妳。」
泽田纲吉的喊叫、其他人一声声响起的惊呼声在宫川幸听来离她极为遥远。
她把注意力放在提及泽田家光的小婴儿身上，在一片模糊与黑暗的世界中，二头身婴儿的身影正以缓慢的速度浮现出来，逐渐被她认知。
过了好几秒，宫川幸才理解Reborn是在对自己说话。
老实说，作为家庭教师的Reborn走过大江南北，并不是第一次遇上宫川幸这般大部分时间都活在自己的思绪世界中的孩子。作为一名满分杀手的基本礼仪，Reborn并不介意女孩在沟通上的反应迟钝，而是耐心等待女孩反应过来，才继续开口。
「后来我问过家光了，他说有些事情只有妳才能解答。」Reborn转头望向她，神态是放在小婴儿身上过于古怪的冷静，「能和我说说妳和家光做了什么约定吗？」
宫川幸想了一下，把手机拿出来发了封简讯。
经过泽田家光的同意，宫川幸没有顾左右而言他，而是将贴身携带的本子放在Reborn面前，手指向第一页的第二颗花丸，平静地解释起来：「这是约定——守护泽田家的安全。」
「约定？」Reborn眼眸闪过暗光。
女孩又往后翻了好几页，停在快一半的地方，指向该页尾端的花丸。
「这个也是。答应家光叔要帮助他的员工，避免受到诅……非自然灾害的袭击。」
泽田家光会把前往并盛的人员名单传送给她，这也就是宫川幸最初见到狱寺隼人就能认出他的身份的原因。尽管幸不晓得泽田家光的工作是什么，却从不过问，只知道那是她需要留意的护卫对象。
女孩不知道，不代表Reborn不知道。
Reborn没多说什么便要来了女孩手中的名单。她把每一张来信都用回纹针整理并折好，收在一份信封里头，可以轻松翻阅，纸上仅有名字配上照片，以及家光撰写的一些日常寒暄，没什么重要的资料。
上面的名字不多，都是并盛中学的那一群人，包括后来才被Reborn单方面划入守护者候补行列的山本武和笹川了平。估计家光不是真的要她做保镖，而是单纯想要给她一点和人有接触的机会。
Reborn又往后翻了翻，看见自己的名字时不由得挑起眉毛。
她刚刚说这是家光的「员工」的名单？
Reborn冷笑一声，把名单收回信封，还给了女孩。
看着将本子视作重要之物贴身携带的女孩子，Reborn微歪了点脑袋，说出了或许许多签过花丸的人都会有的疑问：「除了花丸以外，妳还想要什么吗？」
女孩果断摇头。
或许他人眼中只是签个图案、画个几笔图样的小事，与宫川幸实际花的时间以及精力不符。可对宫川幸而言，这所谓的花丸或许非同小可。
Reborn不是庸人自扰之人，直接张口：「我能知道原因吗？」
……Reborn的话，似乎在瞬间将宫川幸带回那个充满汽油与鱼腥味的角落。
衣服永远都皱巴巴的青年掀开防水布，摇晃的灯光模糊了青年的五官，只能看见他用带着手表的大掌拍了拍她的头，「幸，能被人喜欢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大叔我啊，希望妳也能感受到什么是幸福。」
「现在还不理解也没关系，大叔教妳一个小妙招－－大部分的人都会喜欢做好事、帮助自己的人，所以妳只要做了足够多的好事，总会有喜欢妳的人出现的。」
自称大叔的青年似乎被自己说的话逗笑了。宫川幸记不清自己回了什么，但青年朝她伸出小拇指，跟她拉了勾。
「好，我答应妳。如果是这样的话，妳就可以来找我，在那之前，妳要乖乖听家光的话－－也不用太乖，不管发生什么事，妳都要先保护好自己。」
「对，妳可以来找我……」
「－－在完成这收集册之后。」
……
大叔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耳边，宫川幸看向Reborn。
「这是我和一个人的约定。」
Reborn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宫川幸想了一下，解释：「我答应他，帮助一个人、或完成一个人的心愿，就让对方在上头画一颗花丸，直到集满为止。」
「集满了会如何？」
这次宫川幸回答得很快：「集满后，就能去见他。」
她的目光回到正在霹哩啪拉烧着着线香花火上，可能是泽田纲吉还没有扫荡到她的位置，所以女孩手中的花火暂时安全，没有被裸奔男……呃、纲吉君给祸害。
Reborn盖上花丸册，沉默地审视着她，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毫无感情地张口：「是吗，我明白了。」
他好像理解了泽田家光的担忧。
若真心要见，又何必给人设下这种见面条件？
宫川幸是个什么样的人呢？Reborn看人的眼光向来毒辣，但是在发现女孩回话时，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茫然时，Reborn便住嘴了。
这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啊。
宫川幸不笨，相反的，她是聪明的。Reborn却觉得小孩子有时候不需要太聪明，尤其是这种明显没有美好童年，身旁甚至没有可靠的大人照顾的小孩子，查觉到超出能力范围的事情，对她而言反而是种伤害。
他大概知道泽田家光在顾虑什么……Reborn听奈奈说过宫川幸刚来到泽田家时的状况，他们估计是担心插手过多，让宫川幸失去自我思考与独立的能力，只敢用引导的方式让她慢慢想通、慢慢去敞开自己的世界，又担心女孩会磕磕绊绊把自己伤了满身。
虽然宫川幸不会主动与外人牵扯，可外人一旦找到办法，她就是个容易被骗的普通女孩——没有接触过太多外界的人事物，也不喜欢和人商量讨论，若是有其他人同样用花丸把人拐走，估计在宫川幸真正失踪前都没有人察觉。
所谓养男孩和养女孩是不同待遇。
Reborn想，泽田家光的心态正是如此，对待阿纲就觉得打闹摔跤跌倒才是男人成长的必经之路，对待宫川幸就觉得多受一点伤都对不起人家的父母，又担心把人养得太娇气以至于未来遇上难关时难以爬起。
这或许是所有家长都会遇见的难题。
想要让小孩永远快乐无忧，又必须强迫自己放手让孩子自己去闯。
但Reborn觉得，他才不会去操这个心。
一不是家族成员、二又不是自己的小孩，人称冷血斯巴达教师的第一杀手可不打算胡乱心疼。
更何况，他很在意——
「非自然灾害是什么？」
Reborn不打算探究女士的隐私，可对于宫川幸口中存在于泽田家周遭的危险，他还是得弄清楚的。
宫川幸垂下眼眸，只是伸出手指，指尖蜻蜓点水地碰了下小婴儿胸前挂着的黄色奶嘴，轻声道：「就比如，阿尔克巴雷诺的诅咒。」
尽管Reborn对此猜测完全不抱持希望，可当女孩直白地将其点出来后，他难免沉默一瞬，刻意装傻反问：「奶嘴？」
宫川幸收回手，淡淡道：「这只是其中一种状况。选择七位最强的人来守护被诅咒的宝物……这种事和纲吉君没有关系，不会影响到他。」
这倒是。
Reborn同意了宫川幸的说词，至于她轻描淡写转移重点的做法……既然比他了解情况的泽田家光都能放心地把她留在妻女身边，远走高飞，这件事估计不必急于一时。
再想想宫川幸透露出对阿尔克巴雷诺的了解程度，Reborn承认女孩抛出的这个筹码足够重，能让他暂时放下其他事，反倒友好地问：「过两天能再和我进一步聊聊吗？」
宫川幸点了头。
Reborn向来擅长抓时机。这里话题结束时，泽田纲吉那边似乎也告了一个段落——宫川幸能知道这点，多亏于把目标锁定过来的死气状态泽田纲吉，以及他比脑子更快转起来的手。
只在宫川幸点头的那一瞬，一盆水从天而降，直接盖在了女孩的脑袋上……！
最后一枚花火被浇熄后，泽田纲吉终于脱离暴走回过神，看着眼前的状况，少年的脸色立即白了好几个色号。
「呜哇啊啊啊啊对不起！幸桑妳没事吧————！！！」
泽田纲吉低头道歉。
宫川幸把脑袋上的蓝色水桶拿了下来，多余的水直接钻进女孩的衣领内，在公园湿着身体被晚风吹着，让她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可她却仅仅是在确认Reborn拿着的花丸册安全无恙后，摇头说着：「没事。」
「妳摇头的时候水都甩出来了……」哪像没事的样子？
她的头发太长了，再加上整个人阴沉沉的，被水浸湿之后还真像刚从井底爬出来。泽田纲吉哭笑不得，看着女孩狼狈的模样，愧疚感几乎要将他给淹没。
「天啊。」
京子和小春作为女孩子也赶了过来，两个人今天穿的都是浴衣，但随身的小包里依然放有手帕，京子连忙把手帕抽出来，说：「如果不介意的话，请用这个吧。」
小春也道：「小春的也是！虽然手帕不大，但聊胜于无，阿纲先生的朋友请用！」
狱寺在不远处整理着被阿纲弄灭的烟火残骸，闻言看了过去，果然就如他所料，宫川幸那女的压根儿没有要接过的意思。
也是，她孤僻成这副德性，除了善良的十代目以外谁会主动搭理？
在气氛变得尴尬之前，山本武插话：「三浦可能不清楚吧，宫川比较认生一点……」
「就算认生也要擦干，否则会感冒的。」Reborn反驳了山本的话。他接过两位善良少女的手帕，直接把其中一条塞到女孩手中，另一条摆在她面前，「宫川，妳自己擦或者我让阿纲他们帮妳，选一个吧。」
泽田纲吉：「……Reborn！」
虽然有点逼迫人，但不是没效果。宫川幸一想到赤裸着身体的邻居要给自己擦身体，立刻被脑海中惊为天人的画面雷得不行！马上就自己处理起来，把脸上的水用手帕吸干了。
还真别说，手帕上还有一股洗衣精的花香味，蓬蓬松松的，好摸又好闻。
一闻就是她买不起的洗衣精品牌。
没想到Reborn出手能把宫川幸整得服服帖帖，泽田纲吉再不情愿也心生佩服。不管怎么样，Reborn都是帮自己收拾了残局，阿纲蹲下身子，对Reborn说：「谢谢你啊，Reborn。」
Reborn大方收下来自学生的感激，并从没人看见的角落掏出一捆全新未拆封的烟火，面无表情地歪了点脑袋，以45度角微微抬首可可爱爱地望着阿纲，手握拳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自己的额角，眨着诚挚的大眼睛棒读道：
「哎呀，改造过的烟火在这里！我忘记放进去了呢，真糊涂。」
泽田纲吉目瞪口呆。
反应过来后，他气得直跳脚，怒道：「少装傻了Reborn！瞧瞧你做得好事！你别跑！」
跑步永远吊车尾的泽田纲吉不可能追得上Reborn，这辈子都不可能。
在他气喘吁吁、差点倒下时，已经到了该解散的时间。
注意到女孩拿着手帕的样子，狱寺隼人眼明手快地遏止她没常识的行为：「用了别人的手帕，洗干净后再还！」
宫川幸似懂非懂，但基于自己确实没有多少人际往来的经验，因此她决定先照着做，默默地把手帕给收了回来。
山本被这逗趣的画面惹得笑出声来。
「我和哥哥一起送小春回去。」京子拉着了平微笑道。
被阿纲追了一路的Reborn气定神闲，指示着：「狱寺、山本，我们就一起走吧。」
他的分配很合理，大家都同意了。
回去前，泽田纲吉的外套被Reborn扒下来披在宫川幸身上，用一种遗憾的眼神瞧他：「作为我的学生，怎么能不懂如何讨女性欢心呢？」
年纪尚轻的泽田纲吉嘴硬：「我才不需要学这种事！」
手帕的吸水力有限，女孩的浏海还在滴着水，她有些不适应地左右甩了甩头，马上得到旁边银发少年的白眼。
宫川幸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这一路上，她又开始了惯例的走神—— 泽田纲吉还真不晓得幸桑的脑袋到底都装些什么，能让她反反复覆想这么久。
黑早已布满天空，今天看不见半颗星星，就连月亮都被掩在薄薄黑云之后，仅能窥见一丝残缺的轮廓。两侧路灯昏黄的灯光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遭笼罩在轻轻夏蝉鸣声中，沁凉微风吹散仲夏的炎热。
因为两人的家比较近，山本和狱寺就在Reborn的默许下先把阿纲和幸送到了家。
「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别忘记放假期间也不能松懈。」Reborn刚叮咛完便转身进屋。
「你别这么高姿态啊。」泽田纲吉有点受不了Reborn的说词，连忙补上：「狱寺同学、山本同学，不用在意Reborn的话，暑假大家都好好放松吧。」
「不，Reborn先生说得对！我作为十代目的左右手，肯定——」
泽田纲吉一机灵，后知后觉地阻止：「狱寺先别说了！幸桑还在呢！！」
「嘛，说起来，宫川也会加入我们的游戏吗？」山本好奇问。
泽田纲吉用尽全身的力气挥舞着手，大力强调：「不会！这跟幸桑才没有关系——！而且山本同学，这不是游戏啦……」
被抓到话题中心的宫川幸没有在听，她回头望向自己的家门，姑且报备了一声：「走了。」
这分明是个平静的夜晚。
余热随着时间缓缓散去，就如同每一个夏天的夜晚，泽田纲吉可以想象接下来会越来越宁静，人们接二连三沉入睡眠，再与明日破晓的阳光共处，开始新的日子。
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理由。
一开始只是手指微动，却忍不住紧握成拳，下一刻又松开，最终在女孩转身迈步的一瞬间，难以言喻的冲动迫使泽田纲吉抬起了手。
「——等一下！」
狱寺和山本似乎都被他吓了一跳，可关键的宫川幸却满脸平静地回过头，似乎疑惑于少年突如其来的大喊，问：「怎么了？」
话一出，泽田纲吉也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他愣在原地僵直了身体，好一会都说不上原因。
「不……」
总感觉不能让幸桑回去。
没来由的念头在泽田纲吉脑海中盘旋，可他不理解自己这么想的理由。
人是有理性的。
人会通过理性的思考对资讯进行全面深入的评估，做出自认为更好的抉择。努力思考是为了获得更好的结果，而「想」这个动作，绝不可能脱离自身个性以及主观的想法。
——而泽田纲吉从未对自己产生过自信。
自卑的内心否定了直觉，理性唤醒理智后，少年困惑的同时难免有点尴尬：「那、那个……回去路上要小心哦，幸桑。早点把湿衣服换起来。」
泽田纲吉这一莫名其妙的行为莫得他人的重视。宫川幸摆摆手，这次没有再回头。
山本见泽田纲吉依然皱着眉头，用轻快的语气宽慰道：「阿纲，宫川家不就在对面而已吗？不用担心啦。」
泽田纲吉哈哈两声，点头说：「嗯，也是。抱歉啊，你们也快点回去吧。」
狱寺语气欢快：「好的！十代目，我们先走了。」
山本也挥着手，爽朗笑道：「回头再约哦，阿纲。」
等大家都走远了，泽田纲吉的视线不知为何又往对门飘去，蹙起的眉没有松开，迟疑片刻后，喃喃：
「……应该是我想太多了吧？」
＊
告别了泽田纲吉，宫川幸很快就回到自己的住家。
今天周遭实在是太过热闹，直到此刻，宫川幸才意识到自己在此之前有多么紧绷与不习惯，现在终于能够独处，她长叹一口气，吸饱水气的发丝黏在颊边，好似爬上裂缝的陶瓷制品，在未开灯的黑暗中有种毁灭的美感。
这名女孩子真的很好看。
可惜了，比起好看的外貌，更加引诱人的，是她足以孤身祓除并盛过半数咒灵的能力与底气。
……只能说是自作自受吧。若非她的警惕心过高，或许根本不需要走到这一步。
伴随玄关门关上的「喀嗒」一声，一把冰冷锋利的刀毫无预警地贯穿女孩的腹部！她的身体震了一下，空气停滞，下一秒——鲜血如泉涌般泼洒而出！
女孩的身体被冲击力撞得不得不摇晃，手中的手帕落地，快速晕染出一大片鲜红。她呼吸一滞，垂眸瞥了眼伤处，所谓血流如注，还真是字面上的意思。
见血将玄关甚至家门染上嫣红，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在解散前被喊住的瞬间，宫川幸差点以为纲吉君发现了。
幸好。
幸好没有。
女孩放下心来，虽然痛感几乎麻痹了她的四肢、快速失血也令人脑袋晕眩，可女孩依然能将痛呼咬在牙关内，脸上没有显露出多少难受。
「由暗而生……」
她嘴唇轻动，微不可查的低声念咒后，女孩猛抓着刀柄，死死拉住不敢现身的卑鄙小人，连同一地的血迹消失在他人眼中。
空无一人的宫川宅中，隐隐回荡着一道人声。
『我等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