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5 章 「你在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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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在警卫将最后一扇大门确实锁上后，整个并盛中学彻底陷入沉睡。除了偶然一两声来自远处的犬吠，冷落的校园笼罩在浓墨重重涂过的天幕之中，就连原本存在的风声都消失匿迹，寂静无声。
紧急通道的感应灯骤然亮起，却又于瞬间熄灭，未能照出半点影子。
走廊响起脚步声，原先从容而缓慢的步伐随着逼近顶楼的位置而越渐焦急。
喀哒。
喀哒、喀哒。
喀哒喀哒喀哒喀哒——
他彷佛正追赶着什么，可就在天台的门被一股不可视力量着急撞开的同时——脚步声突兀地消失了。
全新加装的监视器对着天台门口，勤勤恳恳地运作着，可无论怎么看，都只能获得一个相同的结论—— 监视器的萤幕中空无一人。
现实中，却有一名男人带着压低的鸭舌帽，呼吸急促，快速找到目标物后，弯腰拾起一小段铁丝。
看着血液被抹去的痕迹，他五官扭曲，略有不甘：「……挺谨慎啊。」
男人盯着铁丝注视很久，确定上头没有留下任何一点可使用的血液后，只能不甘心地承认自己又一次失败。他烦躁地将铁丝扔开，甚至往上头踩了好几脚，似乎唯有如此才能让他发泄心中难以言喻的烦闷。
男人瞪红了眼，愤怒地在天台飙骂许久，直到忽然回过神来才彷佛电到般猛地收回脚，开始感到后怕。他缩紧自己的身躯，充满血丝的眼球不安的颤抖，粗糙的手掌抓紧自己的衣领，直到不得不解开两颗扣子才终于感觉稍微能喘过气。
他左右看了一圈，虽然没找到埋伏，却依旧恐惧无比。
反正没有收获，他索性逃离现场。
踏着蹒跚的步伐匆匆溶于夜色之中。
＊
今天，是与泽田纲吉约定好的读书会。
宫川幸把书本都拿好，打开家门，就看见一名银发少年臭着脸堵在门前，银制的耳钉和手腕皮炼，都嚣张得发亮，在晌午阳光的照射下就是最闪亮的那个崽，简直能把人的眼闪瞎。
跟狱寺相比起来，宫川幸穿得单薄，一身十分居家简便的短袖短裤，露出冷玉般的白皙四肢，更能显出人很瘦，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连个包都没有带，直接用手抱着两本日本传统文学小说，稍稍仰头看他时，绀青色的眼眸映出了他的身影。
狱寺隼人的眉头越皱越深，「妳就不能把头发扎起来吗？」
在白天，女孩那头看上去没怎么整理过的长发乌亮许多，不会像晚上看上去黑沉沉得吓人。
丝丝分明的发随她的动作落到面前，女孩很习惯地甩了两下脑袋瓜，不知道这样让她的头发更乱了点，见没有头发挡住视线便不再在乎。
宫川幸听着狱寺的话也没生气，很自然地问：「为什么？」
狱寺隼人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一见到女孩就格外暴躁的脾气。宫川幸道出的是极为单纯的发问，他也耐着性子，故作冷淡地说：「因为看了很烦。话说，大夏天的妳留这么长的头发都不嫌热？」
宫川幸沈默下来。
在脑海里解读了狱寺的话过后，才迟疑地道：「……是因为商店街的事吗？」
狱寺隼人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在关心我。」尽管道出的是肯定句，女孩瞧上去却比狱寺隼人还要不解。
她之所以往这方面猜，是因为想不到少年堵在门口与她搭话的理由。认真想起来，唯一可能的原因是自己曾经在狱寺的面前祓除咒灵，把少年从咒灵手中救下一事—— 这是两人唯一直接的交集点了。
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话，会让少年反应极大的睁大眼睛，甚至勃然大怒：「……哈啊？胡说八道，少往脸上贴金了！谁关心妳啊！？妳热死关老子屁事！！」
宫川幸不晓得这有种专有名词叫「傲娇」，才会把关心人的话说得像是在找人麻烦。
她只是平淡地接受了狱寺的说词。
所以这个人只是跟山本武一样，喜欢多管闲事。
想到这里，宫川幸反而觉得正常。毕竟他们几个是朋友，这一个两个的，或许就是合得来才会待在一起。
不过宫川幸确实有一点想的没错……狱寺会先在门口堵人，确实是要谈商店街发生的事情。
忆起那乱七八糟的夜晚，狱寺隼人的表情微妙，「妳不是说商店街的事情妳什么都不知道吗？」
宫川幸平静道：「嗯，我刚刚什么都没讲。」
……完全是欲盖弥彰啊，真蠢。
狱寺隼人回去想了很久，或许每个人都有秘密，或许有些事情是从宫川幸的口中不能说出口的……无论如何，狱寺隼人冷静下来后向来智商在线，经过几日的挣扎与思考后，深知玄学的不可思议以及隐密性的他终于豁然开朗，决定暂时放弃探究此事。
因为他有了比好奇心更为重要的东西。
既然女孩先提及了商店街，他也摆正态度，直言：「我不问妳那些，但是有一件事希望妳能正面回答我。」
女孩没有回应，只看着他。
狱寺有点顶不住她这样盯着自己，沉默没几秒就凶巴巴地说：「看屁看！就说妳回不回答！」
宫川幸觉得莫名其妙。
「……你又没问。」
没有提问她怎么回答？又或者说，怎么知道能不能答？
狱寺隼人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撸起袖子，「妳先来让我揍妳一拳！」
这个她能回答：「不行。」
狱寺觉得自己迟早能被这家伙气死。
他们两个人思考的重点完全不同，所幸双方都没有闲聊的想法，狱寺隼人也不打算浪费更多时间了，直接提问。
「那种怪物……我之前看见的那东西，会伤害到十代目吗？」狱寺抱臂而立，语气严肃了不少：「我只有这个问题了，妳也别顾左右而言他。」
宫川幸眨眨眼睛，想了很久才从记忆中翻出在天台时，狱寺对着泽田纲吉喊十代目的画面。
十代目指的是纲吉君。
咒灵能伤害到泽田纲吉吗？当然可以。
那她会让咒灵伤害到泽田纲吉吗？
听懂少年的问题后，宫川幸果断摇头，回答：「不会。」
狱寺隼人：「妳能保证……不，妳能发誓？」
宫川幸没有隐瞒……这不是什么特别需要隐瞒的事——尤其是在曾经经历咒灵袭击的狱寺面前—— 女孩举起花丸小本本，说：「我已经答应过别人了。」
她不会让咒灵伤害到泽田家的任何人。
狱寺隼人：「答应谁？」
宫川幸微微歪着点脑袋，注视着少年严肃的神情，轻声回道：「你的上司。」
……上司？
狱寺隼人盯着女孩的脸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话语的真实性以及份量，但是面对那张除了漂亮以外什么都解读不出来的脸蛋，狱寺隼人实在束手无策。
什么上司？若真要论他的上司，估计是十代目，或者Reborn先生……狱寺隼人想着想着，竟然叹了口气。
狱寺与其说是信任女孩，不如说狱寺是相信信任着宫川幸的泽田纲吉。
既然选择不深究，他便不再提出质疑，心中倒是对宫川幸与彭格列有关联一事更加肯定。
「不管怎么说，算我欠妳一个人情。」狱寺粗鲁地揉了揉后脑的发，随口道：「妳不是在搜集什么白痴签章吗？救命之恩足够重了吧，拿来老子给妳画一个，就当扯平。」
宫川幸在心中权衡片刻，觉得少年说得有道理，便点头答应下来。
看着女孩真的递到面前的册子，狱寺隼人感觉一口气噎在那里不上不下，随即以差点划破纸张的力道签下自己在本子里的第一个花丸。
他往前翻了一下，还真的满满当当的全是花丸图案，看得让人眼花。
「啧，这样就行了？」
宫川幸点头，「嗯。」
尽管狱寺隼人一副随时会摔东西的样子，但他下笔时十分流畅，与乍看之下不拘小节的模样不同，是个网路一查就能找到的标准花丸图案。
说实话，狱寺的花丸和前面的那些相比起来漂亮标准很多，甚至胜于老主顾草壁哲矢，又不至于像机器那般死板，有独属于手写的魅力。
宫川幸左看右看，并不晓得此时狱寺隼人手机充斥着「花丸的笔画顺序」、「硬笔写花丸」、「怎么把花丸写好看」等浏览纪录，只感叹少年的笔很稳，就算没有桌子垫着也不妨碍他下笔。
她满意极了，难得又补上一句：「你写得很好看。」
狱寺哼了一声，眼眉中藏着一丝得意，「那是自然。」
说罢，又忍不住瞟她一眼。
……她真的这样就满足了吗？
狱寺隼人觉得这个女生真的很古怪，救命之恩岂是签个图案就能轻飘飘带过的事？
她大可以藉这份恩情谋取更多利益，甚至大肆宣传逼得他不得不回报——先不提别人，宫川幸光是和泽田纲吉提一嘴，已经对十代目宣示忠诚的狱寺隼人就不可能违背任何要求。
那本花丸……
狱寺隼人想，说不定就和无数小说里曾经提过的一样，是隐居的高人被师父派下山积累阴德，被指定用来记录的东西……虽然有点幼稚，但这女的看起来娇娇小小，倒也和可爱的东西速配。
他又往下瞥了一眼。
「……等等，去十代目家的读书会，妳该不会就带两本课外书和红笔吧？」
宫川幸把收集册收好，脸上明晃晃写着「不然呢」三个大字。
「妳该不会不知道读书会要干嘛吧！」狱寺隼人不敢置信，指示道：「妳至少要带教科书——算了，考卷呢？把考卷拿出来！就算打算混水摸鱼，也要有点贡献！！笔呢？橡皮擦呢？B班用的讲义呢？」
宫川幸被狱寺隼人说得有点懵。她低头看着自己无辜的课外书，不太明白为什么诗歌选集会被嫌弃成这样。
不过基于职（花）业（丸）操守，她还是回头把狱寺隼人说的东西挖了出来，抱着一大迭纸本踏进泽田家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