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逆变》造山

2、第 2 章

　　“我们不早就是一家人了吗？”

　　张之桃伸手将秦川流从地上拉起来。

　　“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当然也早就把你当成一家人。”秦川流微微笑了一下，“之前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只想着能和你在一起就好。”

　　秦川流抬起头，看向张之桃。

　　“但是，时间长了我就慢慢觉得，只有这样不够。我想获得更多，我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你我的关系，我不想只能和你做外人眼中的好朋友。”

　　“你愿意吗？”

　　张之桃看着眼前的秦川流，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就连平日里追求舒适的短袖短裤也换了下来。

　　显然是认认真真准备了一个下午，并且对求婚这件事早就筹划已久。

　　秦川流虽然一直保持着笑容却不免还是有些忐忑，看张之桃一直盯着自己不免有些心慌，她虽然准备了一大堆用来说服张之桃的理由，此刻却有些说不出口。

　　她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太过冒失，不应该在现在提出这件事，可求婚一事秦川流已经准备了很久。

　　她一刻都不愿再等，她想和张之桃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她想得到双方父母的认可与祝福，她想了很多很多，可是这一刻，她突然不能坚信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合适，是不是自己太过苛求了。

　　看着秦川流脸上的笑容逐渐失，张之桃才猛然回过神来，刚刚的沉默让秦川流以为她是在表示拒绝。

　　可是她怎么会拒绝，她当然想和秦川流光明正大的组成家庭。只是社会现状如此，张之桃没想到秦川流能有这种勇气来突破枷锁，她羡慕秦川流的勇气，她爱的也正是秦川流这种无所畏惧的勇锐之气。

　　“要是你不愿意……”

　　“我愿意！”

　　两人的话同时说出口，代表的意思却天差地别。

　　看着张之桃伸出的手，秦川流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泡在糖里，是对的，自己做出的选择是对的，她也是愿意的。

　　世上最美妙的事，不过就是如此，你所爱之人也心系于你。

　　张之桃在端午假期结束后就回到学校继续工作，假期前同级组的一位老师急病住院，于是那位老师的任课班级和班主任一职就暂时分给了张盼临时兼任。

　　她一边担任四个人班级的授课任务，一遍敦促学生从假期中收心，一天的工作结束精疲力尽，草草参加完放学后的教师总结会，收拾东西走出校门。

　　疲惫的她没有发现在门卫室和围墙的夹角处，一个人影靠在那里，用目光追随着她远去的身影。

　　忙碌的时光总是显得格外漫长，原本说好只是暂代半个月的职务和任课，十多天过去了也丝毫没有别人人接手的迹象。

　　四个班级的课业任务压得她在学校没有喘息之机，就连周六都要到学校里批改这周攒下的学生作业。

　　刚刚踏进教务楼，迎面就碰见自己学生时期的班主任往教务楼外面走。

　　“李老师早！”张之桃打了个招呼。

　　“是之桃啊，周六怎么还过来了，今天没休息啊？”虽然年过半百，李老师依然中气十足。

　　“我过来批改一下学生作业，这周压了一点学生作业还没改完。”张之桃微微笑了笑，稍微解释了一下，“李老师这是要出去？”

　　“有个学生说趁着回咱们市来看看我，人在门口了，我去带带他。”李老师说着话，脸上露出一丝感慨和欣慰。

　　李老师一直都是这样，上学时照顾着班级里的每一个学生，毕业后也会为每一个学生的成就感到高兴，或许这是老一辈教职人员最纯粹的热爱。

　　现在的张之桃没有达到这个境界，每一天都感觉在崩溃的边缘来回蹦迪。

　　张之桃在办公室忙了一个上午，终于把之前积压的学生作业批改完。秦川流发来消息说她在家准备了午饭，于是张之桃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刚走到楼梯口，就有一个人从楼上窜出来和张之桃碰了个对面。

　　张之桃连忙后退一步，才看清对面的人。

　　她心中仿佛瞬间坠上了一块石头，缓缓捏紧包包的提手。来人正是曾经在同学聚会上将她堵在卫生间门口的王义。

　　“好巧啊，张老师，又见面了。”王义抬手扶住一侧的墙壁，挡住楼梯口一半的位置，“今天来学校加班呀，看来当老师也很辛苦嘛。”

　　张之桃看了看王义拦在自己前边的胳膊，又看了一下没有被挡住的一半空档，盘算着自己直接离开不被王义拦住的可能性。

　　可是王义说话时微微上扬的语气和他表示出的单方面熟稔，都让张之桃感到恶心。

　　“和你有关系吗？”张之桃捏紧手提包，咬咬牙开口。

　　“当然有关系了，我可是特意来找你这个老同学叙旧，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无情。”王义换了个姿势，手却依然扶在墙壁上。

　　“我说过，我们没有旧可以叙，你如果实在想聊，我在警察局等你。”张之桃拧紧了眉头，心口的石头依然沉沉的坠在那里。

　　“你可真无情，一见面就这么喊打喊杀的。我们哪有什么需要去警察局聊得，当年我们不是玩的很好吗？”王义的语气不再那么轻佻。

　　“请你离开。”

　　张之桃说完准备从另一侧楼梯离开。因为之前发生过学生周末修改试卷的事情，教务楼每一条走廊上都装有监控，门卫室有人24小时盯着监控，她并不担心王义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还没等她转身，楼上就又下来一个人。张之桃抬头一看，来的正是李老师。

　　“哎呀，你们两个人碰见了啊？刚刚王义还和我说想去给你道个歉呢。”李老师笑眯眯的站在上一级台阶上。

　　“之桃这是要回去了吗？正好我也回家吃个饭，一块出去吧。”李老师说完又转头看看王义，“王义你还有事吗？一起吧，正好我送你出去。”

　　三人同时往校门口走去，张之桃沉默的跟在后面，李老师和王义在前边走着，两人时不时说几句话。

　　张之桃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心口的石头始终悬在那里。

　　校门口王义和李老师道别后转身离开，李老师却一直站在门口没有离开。

　　等到张之桃出了校门，王义也已经看不见影子了。

　　李老师叫住想要离开的张之桃：“桃桃，我和你说点事，咱们一块走吧。”

　　正好两人的小区在同一个方向，只不过李老师的家更远一点，两人能同行一段。

　　李老师虽然说要和桃桃说点事，可是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准备措辞。

　　“之桃，你最近小心一点，王义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思。”李老师看了一眼张之桃，目光满含担忧，“今天早上王义这小子说要来看我，来了以后三句话不离你，变着花样的打听你的消息，还说想给你道个歉。”

　　李老师顿了顿，继续说起来。

　　“不是我用老眼光看人，当年他就在学校里不学好，还欺负过你。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乱转，不像道歉的样子。依我看，他这些年劳教也没改掉多少坏毛病。”

　　“你这段时间上下班注意一点，不要一个人走路，尽量找人同行。”

　　“我听王义说他是请假回来的，过段时间应该就回去了，你这几天小心一点。”

　　……

　　“虽说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但是注意保护自己总归是没错的。”

　　张之桃听着李老师的话，一字一句，只感觉心口的石头一点点变轻，虽然还存在那里，可是不像一开始那样压得她难以呼吸了。

　　张之桃回到家中时，秦川流刚好将最后一道菜装进盘中。

　　“回来的正是时候，快洗洗手准备吃饭。”秦川流将菜端到餐厅，对刚刚进门的张之桃说道。
　　等张之桃洗完手出来时，秦川流又转头进了厨房收拾起来。

　　张之桃从背后抱住秦川流，将头埋进秦川流的背上。面前的人身上虽然还带着少许厨房的烟火气，可是这个不够宽阔的后背却给予自己无尽的勇气。

　　即使面前有无尽的黑暗，她知道自己的身后永远有秦川流为她撑起的一片天空。

　　秦川流用微微还带湿意的手握了一下张之桃的胳膊，转身将她揽在怀里：“怎么了，累了吗？”
　　张之桃顺势将头埋进她的颈窝：“没有，就是想抱抱你。”

　　“下午还去学校吗？”

　　“不去了，下午在家，我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走，去吃饭。”

　　“嗯。”

　　张之桃闷闷的应了一声，被秦川流拉着手去吃饭。

　　两人吃完饭窝在屋子里，睡了个午觉又看了部老电影。两人还为晚饭吃完谁洗碗认认真真的玩了一局游戏，胜者躺平，输者洗碗。

　　秦川流这段时间忙的厉害，医院的急诊室无论日夜都是一直人满为患。

　　正好今天秦川流从夜班调整成白班，才有了这样一天的调整休息时间，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相处过了。

　　前段时间秦川流一直上的是夜班，两人的休息时间错开，张之桃也因为接手的两个新班级忙的不可开交。

　　这段时间，秦川流上班时张之桃还没有放学，而等秦川流从医院回来休息时，张之桃又已经去学校。两人虽同住一个屋檐下，却过成了异地的感觉。

　　短暂的快乐后，两人又再次投入工作中，琐碎繁杂的工作内容让她们无暇他顾。

　　张之桃的学校临近期末考试，这几天她在学校总是需要加班。

　　因为之前李老师的话，所以张之桃最近一直尽量与人同行。虽然张之桃尽力提高工作效率，但是越来越多的工作使得她下班也越来越晚，最终她还是落了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原因，张之桃最近下班回家时总有被偷窥的感觉。

　　像是皮肤上有一只隐形毛毛虫在慢慢爬动，即使看不见摸不到，但是那种若隐若现的麻痒感觉一直在提醒你，它在这。

　　可当她回头看向身后，那种感觉却一晃而逝，身后只有夏夜的晚风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