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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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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学生陆陆续续跑完了七公里,天色也逐渐昏暗。
抵达终点的学生们很快就听说有人失去了联系,担忧之余纷纷讨论起来。
除了留在终点接应和记录的两三个教官,其他的教官——无论是哪个系哪个排的,纷纷沿着越野的路线试图去找人。
理想的情况是,舒妙寻呼机坏了,所以失去了联系和定位讯号,但人仍然还按着原定路线往终点前进。
“应该不会有事吧?这一块的山地越野线路也运营了有几年了。”一个学生说道。
“这真不好说。”另一个学生皱眉,“像我第一次参加山地越野,这一路过来好几次差点找错方向,对我们这种没怎么参与过这类活动的人来说,这次活动就是很难唉。”
“对啊,又不像城里有路牌有地标,山里都是树,还长得都一样,对方向感不好的人来说太灾难了。”
“地图很清晰啊,这次越野的难度还好吧。说难的,你们平时是不是很少爬山啊?”
“爬山少不是很正常吗?平时都要上学的,哪有什么时间户外运动啊?”
“就是,我也觉得这次越野蛮难的,路况也不好,都是泥路,不少地方积着水,难走得很,还有点滑。”
“你说会不会那个失踪的同学真的哪里滑倒了?有几段路就在山坡上,很容易摔出去唉……”
“还是不要乌鸦嘴了吧!说不定教官已经找到她了呢?等去找的教官回来再说吧。”
徐蚀言站在一旁,他沉默着,眉心无意识皱紧,整个人一动不动。
直到手机震了两下,才整个人如梦方醒。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靳蛰发来的短信:你已经上路了吧?现在到哪里了?
徐蚀言静了一会儿,回复道:你和‘他’说一下,今晚的见面可能需要推迟,我遇到一点意外,得晚点出发了。
靳蛰很快回了消息,语气似乎有些埋怨:之前不是定好了吗,怎么突然要推迟?你一向最遵守时间了,关键时刻反而出状况了?
徐蚀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说道:总之你帮我和‘他’道个歉,我估计得晚两三个小时到。
时间继续一秒一秒流过,显得异常漫长,徐蚀言等待着教官们回来,魂魄浮在天上,那魂魄抽离般地对自己说,没事的,这么多学生都完成了这次越野,没道理偏偏会是舒妙出状况。
教官们能找到舒妙的。
然而不久后教官们回来,却没有看到舒妙的踪迹。
教官中级别最高的那位叮嘱其他人:“你们先统计学生,然后带回营地,我联系最近的警局。”
此刻太阳已然落山,天彻底黑了。
徐蚀言意识到,教官们没有找到舒妙。
他滞了几秒,几乎是无意识地上前拉住离他最近的那位教官:“请问一下,那位失联的同学现在是什么情况?”
……
舒妙确实失踪了。
教官们沿着越野的路线来回找了一圈,都没能找到她的踪迹。
所有的学生都已经到越野终点,统计结束后被各排对应的教官带回营地,唯独缺了她一个人。
怎么会失踪呢?徐蚀言回想不久前,明明两人才打了照面。
当时两个人吵了几句,他说出了很伤人的话。于是她被刺得整个人蔫了下去。
那个时候他不该这样情绪化地与她说话的,她并不擅长户外越野,越野开始前又因为和他吵架而情绪状态不佳,更容易出现意外了……
这都怪他。
“你怎么没回营地?你是哪个排的,你们排教官呢?”联系完警局的那个教官看到徐蚀言还在,不由过来询问。
徐蚀言强迫自己冷静,回答道:“我请过假的,今晚不住营地。我想问一下,那个失踪的女孩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警局加上我们会出动人晚上继续找。”教官顿了一下,说道,“既然你有事请假离营,那就应该去干你自己的事,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徐蚀言直接忽略了教官后面的话,只问道:“你们多少人找?”
“大概十个人。”
徐蚀言皱眉:“只有这么点人吗?”
“还得留一些教官管理营地的学生,附近警局值班的警员人数也不多。”教官耐心解释,“而且山里晚上太黑,还得去非越野固定路线找,我们也得综合考虑搜救人员的安全问题。”
徐蚀言无意识地收紧了垂在身侧的手,半晌,突地转身离开了。
那教官愣了一下:“喂,你去哪啊?”
徐蚀言只留下一句:“离营期间我的去向是我的私事。”
……
带的越野物资里有手电筒,还有一些干粮。徐蚀言一边走一边吃了点垫胃,然后拿出地图思考舒妙最有可能是在什么地方走丢的。
还没有理出一个思路,靳蛰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他拿出手机,这才发现刚才这段时间,靳蛰发来过几条消息,和他确认他究竟打算几点到会面的地点。
大约是没收到回信,靳蛰就干脆直接打电话了。
徐蚀言接起了电话。
“徐蚀言,‘他’可是已经到地方了,等了有一会儿了,你究竟在路上没有?”
徐蚀言静了几秒,说道:“对不起,今天的会面取消吧。”
“???”即使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靳蛰的不可置信,“你没搞错吧?你知道‘他’对我们的计划多重要,竟然敢放‘他’鸽子?!”
“我很抱歉,确实出了状况。”
“什么状况?”靳蛰明显带着怒火,“能有什么事比我们推进的计划重要?”
“不是有什么比计划更重要,是……”徐蚀言一顿,说道,“总之我现在赶不回来。”
靳蛰敏锐地意识到什么:“你说的状况不会是和那位大小姐有关吧?”
“……她今天在山地越野时失踪了,我现在要去找她。”
“她失踪和你有什么关系啊?”靳蛰骂道,“老师警察教官都会去找,你一个人能抵一个排还是怎么的?”
徐蚀言冷静地解释:“她失踪前和我吵过一架,如果不是这样也许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借口。”靳蛰冷笑,精准地发问,“徐蚀言你扪心自问,今天如果是其他人失踪,你会这么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吗?甚至要取消对我们来说那么重要的一次会面。”
徐蚀言一愣,似乎是被这问题问住了。
靳蛰讽刺道:“我就知道,呵,徐蚀言,我很早的时候就提醒过你,你那个时候是怎么说的?”
徐蚀言感到思绪如乱麻般无限增殖,几乎要塞爆他的大脑,可他不想去想那些要溢出来的乱麻,更无暇顾及靳蛰的冷嘲热讽。
眼前有一件事牢牢占据着最优先的行动顺序。
“总之帮我和‘他’道歉,我先挂了。”徐蚀言不再继续与靳蛰对峙,直接挂断了电话。
……
天初亮,学生们听说今天早训暂时取消。
这是军训结束前的最后一天训练,突然被取消早训,不少学生觉得诧异。
“是因为昨天有个学生在越野里失踪了,好像还没找回来呢。昨晚就有教官在山里找,今天剩下的教官也要一起去找。”食堂里大家正在吃早饭,有知道情况的学生说道,“好像营地的管理方也有人去找了,还不少呢。昨天半夜下了暴雨,估摸他们也累得够呛。”
“那个女生回来了!”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人。
正有些食不下咽的吴淑玲眼睛亮了一下,立刻站起来问:“你是说昨天失踪的那个女生吗?”
“对啊,好像是营地管理方的人找到她的,刚把她背回来呢。”
……
舒妙被陆野背着回到营地时,整个人已经出现了脱力。
昨日她越野中途不小心滑下了一个山坡,虽然因为有植被做缓冲最后只受了些划伤,但手机却失去了信号,寻呼机也损坏了,再加上偏离原先路线后无法确定方向,导致在山里迷了路。
她在黑漆漆的山里转了许久,半夜还下起了暴雨,只能窝在一处山凹里躲雨。
一个人置身在夜晚暴雨的群山中,她第一次意识到自然的可畏,更生出自己不会真的要了结在这荒郊野岭了吧的担忧。
好在后来陆野的一个小弟找到了她。
下了大半夜的雨在黎明才停止,陆野赶到后便背着她返回营地。
山路泥泞,陆野在回营的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舒妙没见过他这样沉默,他历来是嬉皮笑脸的,还喜欢装出万事轻松游刃有余的样子,可最初赶着来接她时,他连气息都还是喘的。
终于到了营地,舒妙看到同寝室的吴淑玲等人到大门处来接自己。吴淑玲老远就跑过来了,似乎是松了口气的模样:“太好了舒妙你没事,你失踪了一晚上,我好担心出什么状况啊!”
“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我们刚才还在商量今天要不要集体去山上一起找你,还好你回来了。对了,昨晚下了这么大雨,你有没有冷到,可别生病了。”吴淑玲想拉舒妙的手试试体温,突然意识到舒妙还被人背在背上,动作便顿住了。
舒妙扯了扯陆野:“喂陆野,到营地了,你把我放下来吧。”
陆野却反而收紧了背着舒妙的手。
舒妙不解:“陆野?”
“我背你进去。”陆野终于开口回答,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话,嗓音有些沙哑。
舒妙愣住了。
陆野一言不发地继续背着舒妙往里走,没有管那些学生们诧异的眼神。